蕭嶼在路上走了很久,終于感到力不可支,陣陣困意襲來好想倒頭就睡,他扶額甩頭,用力的眨眼想要將眼前的一切看的清楚,可還是天旋地轉(zhuǎn),頭重腳輕的仰面向后倒去,蕭嶼心想:既然困了那就睡吧,再次醒了也許就到了奈何橋了吧
神音本打算用夢魘之術(shù)進入蕭嶼的夢中,卻不想剛魂識入夢,又被結(jié)結(jié)實實的彈了出來,就像一個人剛走到門口打算進去,砰的一聲大門關(guān)死,而你剛巧被門板拍到就是這樣一副倒霉場景神音有些氣急敗壞,唯一的樂子也尋不到了,索性將被子蒙過頭頂,負氣睡覺
江虛辰倚在窗邊,夜里的微風(fēng)撩撥著額前的發(fā)絲,皓月當(dāng)空,清冷的月光鍍上他的白衣,猶如月下謫仙子時剛過,街上一個行人也無,江虛辰魂識入冥,一盞茶的功夫,街上一道紅影急速掠過,走街串巷,飛檐走壁,輕如鴻燕,幾個彈跳間便站在二樓的屋檐下,垂手靜默而立江虛辰打開雕花鏤空的窗子,紅衣利索的翻身入內(nèi),江虛辰借著月光,只見黎慕湮的頭發(fā)散亂,發(fā)帶也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披頭散發(fā)紅衣加身,這要是被人撞見了還不活活嚇死蒼白的臉上點點殷虹,漆黑的眼睛空洞的望著前方,江虛辰走到面盆處濕潤了擦臉的麻布,小心翼翼的為黎慕湮擦臉擦完臉后從懷中摸出一把檀木梳子,一點一點的梳理著她的長發(fā)
蕭嶼緩緩的睜開眼睛,感覺只睡了不過一盞茶的時辰,白色的帷幔,身下柔軟,屋內(nèi)沒有點燈,月光微撒,屋內(nèi)之物皆可看的清清楚楚蕭嶼心下納悶:我好像沒住過這樣的客房吧動了下身體,胸口的疼痛讓蕭嶼忍不住低吟了一聲
“醒了“清冷疏離的語氣響徹在耳邊,既熟悉又陌生蕭嶼扶著胸口艱難的起身,每動一下都痛的冷汗淋漓,艱難的倚靠在床頭,仿佛用盡了蕭嶼所有的力氣,靠在床頭上半死不活的喘著氣
蕭嶼囁嚅著毫無血色的嘴唇,想開口又不敢的樣子,很像一個急于表白卻又怕被拒絕的少女,加上有傷在身嬌柔虛弱,多給點憐惜都不為過江虛辰隱在陰影中的臉,無波無瀾,修長玉指依然撫摸著黎慕湮的長發(fā)蕭嶼開口道:“虛辰,我“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打破這尷尬的寂靜
“放心,你能看見我,就證明你還沒死“
“我不是問這個,我只是不知道說點什么好“
“不知道說什么,干脆就閉嘴別說“江虛辰一句話終結(jié)了
周圍再次陷入了安靜,安靜的蕭嶼呼吸都小心起來,害怕再次惹到他“黎姑娘,她,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蕭嶼低聲問道
“死了“江虛辰的回答永遠都是這么不咸不淡,拒人于千里之外蕭嶼內(nèi)心受傷,“因何而死“
“為了救我,被廣成子一劍穿心“江虛辰說完這句話,手中的檀木梳子被靈流震斷,碎成一地的木渣
“是云游在外的師叔祖,想不到你們遇到了他“蕭嶼口中的師叔祖廣成子,乃是聽雨閣前閣主魏君墨的師弟,是個活在傳說中的人物,蕭嶼從來沒有見過他,他師傅沈傲穹也不過是幼年見過一面,他的音容笑貌早就不記得了傳言他修為了得,不喜束縛,最愛游戲人間,對酒舞劍,成年之后就很少回聽雨閣,除非閣中大事會出場,聽雨閣遭妖魔圍攻的時候,他似乎是被什么事情絆住了,沒有及時趕回來,后托人帶了一封信,有生之年必要手刃江虛辰為仙門宗派報仇雪恨卻不想虛辰真的遇到了他,而黎姑娘也命喪黃泉
江虛辰面露譏笑道:“你那了不得的師叔祖都是半截入土的老叟了,帶著四個跳梁小丑,使陰險下絆子,不然慕湮不會慘死,對付你師叔祖我一個人足夠了“
蕭嶼大為吃驚,師叔祖怎么會是這樣的人,他老人家一項風(fēng)評甚佳,絕不會是虛辰口中那種跟宵小為伍,同流合污的奸佞之輩
江虛辰從陰影之中走出,俊美的面容帶著扭曲,“怎么,你不相信是了,你們聽雨閣的人都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內(nèi)里糟粕不堪,端著那桀驁的架子,死活不承認自己有多臟”蕭嶼眼前的江虛辰,陰郁狠厲,猙獰中帶著癲狂,緊握成拳的雙手青筋突起,盯著自己的眼神也滿是嫌惡。
“何必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不管聽雨閣門人對你怎么樣,我始終不曾害過你?!笔拵Z說完撫胸咳嗽,上氣不接下氣甚是狼狽。
江虛辰側(cè)首含笑道:”是啊,我還沒好好感謝你呢,謝你奮不顧身的救命之恩?!?br/>
蕭嶼道:”虛辰,你又何必這么說,我不是為了要你的感謝,才做這些的?!坝忠魂嚳人?,胸口白布暈染出一團血暈。
江虛辰不想再跟蕭嶼把話說下去,轉(zhuǎn)過身子,背對著蕭嶼說道:“有傷在身還廢話這么多,躺好休息。”說完推開窗子翻上了房頂,斂袍而躺,熠熠生輝的眼睛遙望明月,若有所思。
而蕭嶼緩緩躺下,艱難的從袖中抽出一管竹笛,微光下流過一道碧色,白色的穗子之上綴著一塊青碧的玉,笛身刻著一個肆意飛揚的嶼字,蕭嶼手指摩挲著刻字,眼前飄來飄去的都是十七歲的江虛辰。
武元七年,距離妖魔攻入人間還有兩年,蕭嶼十七,江虛辰亦是。
那時人間一片歲月靜好,偶有門派紛爭,也不過是斗嘴皮子,互相嘲笑貶損罷了,朝野奢靡,丞相與國師互相掣肘,懷光帝依舊醉心玩樂,這些宮廷秘聞,大多淪為民間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一笑置之,明天該怎么活還是怎么活。
蕭嶼身為大弟子,接替了師傅的位置,守在練劍臺邊,抱著劍看著師弟們切磋。正午烈陽當(dāng)空,場中的師弟們個個面紅耳赤,汗水飛揚,蕭嶼的后背也生出了一層厚汗,別看他站在臺上跟尊門神似的威嚴,內(nèi)心叫苦吐槽不已。師弟們昨夜偷偷溜下山去喝酒,今早領(lǐng)罰大呼閣主偏心,蕭嶼時常不在閣中,經(jīng)常出去歷練,每次回來都是一身酒氣,閣主從來不罰,為何我們嘴饞喝一次就要領(lǐng)罰扎馬步。若說為何不罰自己,那也是自己出門是給聽雨閣壯名聲的,蕭嶼少年成名,修為又高,再平輩中他居第二無人敢居第一。師傅自然偏愛自己多一點,再說以前帶酒回山門也是挨罰的好不好,只是自己犯錯頻繁屢教不改,師傅也懶得管了。如今可不好,自己起的頭讓師弟們大了膽子,這能忍,遂師傅以調(diào)教師弟劍法為由,扣著蕭嶼守在練劍臺。
蕭嶼揚天嘆道:“我真是讓你們這幫猴子給害慘了,這大太陽快把我曬成人干了?!?br/>
一名師弟率先棄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道:“我打我打打不動了。”其余人見有人開頭全都停下耍賴的喊道,“不打了,累死我了”“就是,再打要死人了”
蕭嶼道:“你們還好意思喊累,你看看你們打的那是什么劍法,撣灰呢,遇到修為高你們一點點的,就等著挨揍吧?!?br/>
師弟甲:“我們要都像你這么聰明,還有你什么事啊?!?br/>
師弟乙:“就是就是,別用你來要求我們,你就是個變態(tài)?!?br/>
大家齊聲附和,蕭嶼指著自己說道:“你們怎么好的不學(xué),偏學(xué)我的缺點?!?br/>
”缺點無師自通啊,阿嶼。“蕭嶼側(cè)目而望,身旁立著一位灰沙白衣的少年道人,手挽拂塵,面容傾城,盈盈笑目,仙風(fēng)道骨,蕭嶼展唇微笑,沉醉在他的笑容中如沐清風(fēng),驅(qū)散了酷熱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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