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夏宮燈火通明,五步有婢女,十步有哨位,處處嚴守。
御花園的圣武大殿鋪紅掛彩,上殿上擺放著雕九龍戲珠的紫檀案,麒麟送福椅,顯得無比尊貴;中殿左右則是雕麒麟送福的楠木案,八寶紫霓椅;而下殿則是,五彩描金案和秀月牙椅。案幾上擺放著珍饈百味,異果佳肴和御賜瓊漿,整個殿里瓊香繚繞,氤氳瑞氣四溢,好似仙境一般。
“皇上,皇后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br/>
百官齊齊起身,抱拳頷首。
只見武帝換了一身龍袍,顯得簡便一些?;屎髣t鳳冠霞帔,盛裝到場。
“累了一天,都坐下吧!”武帝攜孝文后坐在上座后,一個威嚴,一個慈祥,真是璧人一雙。
“謝皇上!”
眾人入列,龍逍遙本想去最下邊,可切被玖夜拉著,直接坐到了中殿,而且開對著夏無雙。
夏無雙一臉膩笑的看著她,她紅白相間,依著英姿颯爽,真是好看極了。沒出聲的動嘴道:“龍兒,你真好看。”
“風流鬼?!饼堝羞b心下罵了一句,沖他咧嘴一笑,掌嘴道:“坐好!”
見這二人見面便親親我我,玖夜拽了龍逍遙的衣角,低聲道:“別給我惹事?!?br/>
龍逍遙咧嘴一笑,左右環(huán)視,只見中殿上除了夏無雙和玖夜,便是花鳳悟,國舅青風,太師劉驁。還有三位公主,夏荷就坐在她一旁,夏珍和夏絮坐一桌,劉翔、魯國公,花世宇和南宮燕等人都只能坐在下殿,再往后便是按等級入座。
孝文后起身,淡笑道:“今夜不但是為我賀壽,還是犒勞在外幸苦一年的愛卿,今年與往年一樣,大家暢快的吃,暢快的喝。但今年也和往年不一樣,本宮想讓在座的愛卿為本宮挑選兒媳,所以在放肆之前,大家還得先為本宮長長眼?!?br/>
“臣等惶恐!”百官頷首奏對。
“這里不是前朝,各位愛卿不必事事拘禮?!毙⑽暮髣傉f完,武帝便拉著她坐下,一臉委屈道:“桑兒,該有的規(guī)矩還是得有,你看看你把這后宮都變成什么地方了?!?br/>
“哈哈……”
這對璧人都是佳話,百官早已習以為常,總在武帝委屈下大笑起來。
青風起立,端起酒杯道:“妹子,趁著佳麗未到,哥哥先代表武將敬你一杯,恭祝你永葆青春?!?br/>
青風話落,所有武將端起杯子,齊聲道:“恭?;屎蟾H鐤|海,壽比南山?!?br/>
孝文后舉杯飲下,大笑道:“賞!”
孫毅也起身,端起杯子,“皇后,微臣也代表文官恭祝皇后笑口常開,事事順心?!?br/>
“老家伙,你帶能代表文官嗎?”花鳳悟立刻跳了起來,拿起杯子便笑道:“臭女人,你感謝這老家伙吧,我可是第一次祝福你?!?br/>
“你兩個老東西,難道不能消停一會嗎?”孝文后故作怒顏,瞪了二人一眼:“也不怕晚輩的笑話你倆?”說罷,笑道:“都坐下吧,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一起賞!”
“謝皇后!”孫毅一臉狐笑的坐下。
“哼!”花鳳悟冷哼一聲也坐下。
“母后……”夏無雙起身,正欲說話,劉驁起身,抬手止住夏無雙,笑道:“太子,為師先來。”
“師父請!”夏無雙很是尊重,立刻坐下。
“妹子,我攜同三公與太子師及東宮上下,恭祝妹子萬事如意,兒孫滿堂?!眲Ⅱ埬闷鸨樱叩叫⑽暮竺媲?,低聲道:“太子身邊有奸細?!闭f罷,將酒放在案上。
孝文后面不改色,端起酒杯,笑道:“太師深懂本宮之心,希望來年后宮歡聲笑語,子嗣滿園?!闭f罷,一揚而盡。
“謝妹子妙贊?!眲Ⅱ埞靶湟欢Y,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魯國公,四大家族的族長,四大將軍,各位王爺挨著敬酒,龍逍遙看著皇后,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心疼,這個女人做到了皇后也依然不能自由,這就是權力的悲哀。
“桑兒,你悠著點。”武帝起身,將孝文后的酒奪下,回頭瞪著下面的人,“敬酒到此結束,你們的心意皇后領了?!?br/>
“又護上了?!?br/>
“哈哈……”
滿堂笑聲一片,此刻進來一個宮人,低聲與太子說了一句。夏無雙便起身,“母后,兒臣攜東宮佳麗為母后獻上歌舞,恭祝母后福如東海水長流,壽比南山不老松?!?br/>
“好!本宮今日必定好好觀瞻?!毙⑽暮笳f罷,抬手示意夏無雙坐下。
夏無雙一揮手,宮人一聲喊:“奏樂,起舞?!?br/>
陣陣優(yōu)美笙歌弦樂,飄飄入耳,幾許身量苗條,身著五彩霓裳的女子,隨著悠揚悅耳之音,翩翩起舞。
此刻玖夜悄然舉起手中的杯子,看向孝文后,頷首。雖不能喊一聲母后,卻也代表了他此刻孝心。
孝文后看在眼里,也舉杯,見玖夜喝下,也只能揮手示意,心下酸澀不已。
“桑兒,高興一點?!蔽涞劭丛谘劾?,只好低聲寬慰。
“我沒事,你安心?!毙⑽暮蟮恍?,卻看著龍逍遙也悄悄舉杯,便剜了她一眼,揮手示意她放下杯子。
龍逍遙吐吐舌頭,尷尬一笑,飲下杯中酒。
忽然,一直激情澎湃的古箏想起,殿中央的女子齊齊退下,公孫思穎和白淑玲一身鮮紅的勁衣,手拿長劍,飛入殿中央。
二人舞動長劍,身姿旋轉,柔美中帶點陽剛,隨著音樂,時快時慢,真是美不甚收。
殿上群臣議論紛紛,都說這二位女子有孝文后的風采。此刻,挨著龍逍遙的夏荷,斜身道龍逍遙一旁,低聲道:“這舞叫火鳳涅盤,是公孫思穎為了博母后的歡心編的?!?br/>
“難怪這曲子很熟悉?!饼堝羞b淡淡一笑,居然用十面埋伏的曲子來迎合皇后,讓自己凸顯而出,可這曲子是當年孝文后為了戰(zhàn)爭才彈,如今乃是盛世,她用這曲子,就是找死。真是不知道白淑玲如此聰慧,干嘛還要跟著她跳。
孝文后一臉不悅,但也沒有發(fā)作。武帝也知道皇后最不愿想起的就是這些,可這些丫頭也太不懂事了。
一曲終,二人齊齊來到上殿跪下,“臣女白淑玲,公孫思穎,恭?;屎笄锶f載,福澤延綿。”
“賞!”孝文后話落,公孫思穎便笑盈盈的起身,可見白淑玲卻沒有起來,只好站立一旁。
“白淑玲,你有何話要說?”孝文后露出了笑容。
“懇求皇后讓臣女重新為獻上壽禮?!卑资缌岬皖^懇請。
“準!”孝文后也想看看她有何不同。
此刻公孫思穎卻怒氣不已,可帝君帝后都在,她也不敢發(fā)作。
白淑玲立刻起身,便見兩個宮女抬著一副框好的宣紙上殿,白淑玲一個玄身,揮劍割破自己的手指,學著龍逍遙當初在本溪表演的方式,畫了一副血紅的梅花。
白淑玲畫完,群臣皆議論此女文武雙全,且懂得孝道,是個難得的佳麗。
“啪啪!”孝文后立刻起身鼓掌,笑道:“重賞!”
“皇后萬福!”群臣見孝文后高興,也齊聲鼓掌歡呼。
白淑玲一臉喜悅,就在轉身時,卻看見了龍逍遙,頓時羞愧難當。且龍逍遙卻心下暗驚,她可是教青鸞如此獻藝,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
“好山,好水,好風景,且看大夏風光無限……”
一個天籟的聲音響起,眾人全都安靜了下來,只見一個身著水藍色襦裙,手執(zhí)葵扇和一個身著紫色紗衣,手拿絲帕的女子,二人載歌載舞,飄然入殿。
龍逍遙一看便知道,唱歌是南宮秀靈,跳舞的是紫韻。一人歌聲渺茫,一人舞姿優(yōu)美,切相輔相成,甚是好看。
“這歌詞還是青鸞姐姐寫的,真是不要臉,要了去,還問青姐姐會生氣不?!毕暮捎挚苛诉^來,為青鸞抱不平。
龍逍遙逮住機會,低聲道:“我想去找青姐姐?!?br/>
“現(xiàn)在怎么行啊?!毕暮梢荒槥殡y,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低聲道:“就說你不舒服,我們要帶你去休息一下?!?br/>
“嗯!”龍逍遙應聲。那知玖夜卻忽然起身,打斷歌舞,抱拳以禮,“義母,義子不孝,身體有些不適應,想讓龍知府相陪一下?!?br/>
眾人嘩然,且也不敢多言,孝文后瞬間有些怒氣,龍逍遙怕多生事端,立刻故作難言之隱,笑嘻嘻的看著皇后。孝文后回神,嘆氣揮手,示意他們去。
二人走出殿,歌聲再度響起。玖夜瞪著龍逍遙,怒道:“叫你別多事,你就是不聽,現(xiàn)在好了,我看你怎么幫青鸞?!?br/>
“我自有我的辦法?!饼堝羞b說罷,便要走。玖夜伸手抓住她,咬牙切齒道:“你往下面跑什么,她們都在側殿?!?br/>
“哦!”龍逍遙咧嘴一笑,便奔跑去側殿,玖夜搖搖頭,心下道:“你要是在后宮,不知道死了幾回了?!?br/>
龍逍遙一進側殿,便見青鸞盛裝出席,笑道:“姐姐,你真美?!?br/>
“你這丫頭,不在正殿待著,跑側殿來干嘛?”青鸞一臉愁容,真是擔心她莽撞。
“我是來告訴你,下午跟你說的表演不能用了?!?br/>
“怎么回事?”青鸞一臉驚訝,龍逍遙立刻告知正殿之事,青鸞一聲嘆息,“這下該如何是好?”
“沒事,看我的?!饼堝羞b說著,立刻叫來宮女,拿出文房四寶,寫下一首詩詞。笑道:“你現(xiàn)在趕緊記住女的詞,一會我?guī)湍恪!?br/>
“能行嗎?”青鸞很是擔憂。
“你就死馬當活馬醫(yī)吧。”龍逍遙說罷,笑嘻嘻道:“你表不表演,這后宮之主都是你的,你就當余興好了。”
“好!”青鸞笑了笑,“你趕緊回去吧!不能讓姑母覺察你期滿之罪?!?br/>
“好!”龍逍遙應聲,便出了側殿,可玖夜卻早已離開,看來定是擔心連累她。
龍逍遙悄悄的回到了殿上,可夏無雙的眼睛卻死死瞪著她,完全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樣。龍逍遙吐吐舌頭,一臉不在乎。
在欣賞了最后一群秀女的表演后,武帝身邊的太監(jiān)便高呼道:“壓軸獻藝!”
古箏悠揚,青鸞緩緩步入正殿,手執(zhí)葵扇,優(yōu)雅端莊,隨著優(yōu)美的樂律,開口深情的念道:“憶當初,紅梅樹下立,牽手心相印,千里良緣梅為媒?!?br/>
“送錦囊,情深愛濃真,看落花羨鴛鴦,同心永結百年合。”龍逍遙硬著嗓子學足男人的聲音念后,緩緩起身,上前牽著青鸞的手。
群臣嘩然,這是怎么回事?國舅和花鳳悟也頓時驚呆,連夏無雙和玖夜都不知道這二人是要做什么。
青鸞故作嬌羞,微微頷首:“暮回首,輕舟倚波漾,思君在何方,拂弦一曲蒼生涼?!?br/>
“怎可如此悲觀?!饼堝羞b伸手撫摸青鸞的青絲,深情唱道:“弱水三千愛,吾只取一瓢飲。”
“桑兒,這丫頭是讓人鬧心了吧。”武帝斜頭,看著孝文后,那知孝文后卻淚眼汪汪,感動的一塌糊涂,抽泣道:“我忽然看是十幾年前和你相遇的場景?!?br/>
此刻,青鸞羞答答,再念道:“拍闌干,烏發(fā)笙旗揚,望江河水茫茫,千年一夢淚迷茫。”
“江山如此多嬌,也要為你折腰?!饼堝羞b念后,伸手攬青鸞入懷,抱住青鸞,藏嘴在她青絲里,學這青鸞的柔聲,唱道:“看江山千里遠,君在眼前,不論風和雨,與君相隨,看盡山川,看盡江河,與君白首偕老?!?br/>
二人一個偏偏公子,一個柔嘉女子,念詞字正腔圓,演義恩愛,且情深意濃,把在座的人全都弄得淚眼汪汪,感動不已。
二人唱完,齊齊來到上殿,跪下念道:“恭?;噬?,皇后隆運昌盛,福澤延綿,白首到老?!?br/>
“好!好!非常好!”武帝立刻起身,高呼,夸贊道:“青鸞柔嘉而敏,才情卓越,臨南知府豪氣云天,心懷山河,雌雄難辨,要不是一雙雌鳳,定是一對佳偶,哈哈……”
“皇上萬福!”群臣為此感動不已,全都起身鼓掌。一旁的公孫思穎伊一臉氣憤,手不停的撕扯手絹,瞪著龍逍遙的背影,恨的牙癢癢。
青鸞微微斜頭,瞪著龍逍遙,“你差點嚇死我?!?br/>
龍逍遙卻一臉邪笑,低聲道:“今日乃是皇后的生辰,當然皇后才是主角,這叫收買人心?!?br/>
“來??!重賞青鸞!”孝文后起身,下殿,上前扶起二人,瞪著龍逍遙,“臨南知府,你好大膽子,居然在本宮的壽宴上,弄得人淚眼汪汪,這可是要罰的?!?br/>
“姑母,這是侄女要求的,不關龍妹妹的事?!鼻帑[著急,立刻攬罪與身。
夏無雙和玖夜差點起身,卻見孝文后敲了青鸞的頭一下。二人才長于一口氣,心才放寬。
“瞧你這丫頭,我還沒說怎么罰她了,你就著急了?!毙⑽暮筘嗔饲帑[一眼,“若她是男子,你豈不是要以身相許了?”
“姑母……”青鸞撒嬌,眾人頓時大笑了起來。孝文后在龍逍遙手里寫了兩個字后,便回到位子上,笑道:“放肆喝吧,今夜不醉不歸。
“敬尊懿旨!”群臣舉杯,齊聲歡呼。
“湊樂!”
青鸞來到了夏無雙的身邊,二人有說有笑。龍逍遙也回到位子上,卻低頭思索,這帝后到底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