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楊潤石?!睗櫴穆曇魪娜荻?,能使人凍結(jié)的眼神如利刃一樣掃視了過去。
那一瞬間,我覺得他酷極了。
那幫烏合之眾里很多人沒見過潤石,沒想到他是以這樣的姿態(tài)出場的,都楞了一下。里面有一個女孩,扎著馬尾,當她第一眼看到潤石的時候,臉紅一下子就通紅了,直勾勾地看著潤石都看直了眼睛。
潤石揚眉對她一笑,她趕忙收回目光,驚慌失措,手都不知道往那里放。
潤石朗聲說:“各位想干什么?”
一個大漢馬上跳出來,指著潤石大罵:“就是你這個臭小子打的我表弟!一開始我們不知道你是誰,后來我們打聽了一下,你原來是一個還算有點名氣的道上混的!為了錢到處幫人打架!身手出名的厲害!當時你和一幫人圍著我表弟,如果不是你動手的,誰信啊!”
他大聲嚷嚷著,樓道里那些烏合之眾也隨聲附和,惹得樓上樓下的防盜門紛紛打開探看究竟。
潤石不理他,徑直問警察:“大叔,已經(jīng)很晚了,我明天還得上學(xué),如果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了?!?br/>
警察說:“等等!我還想調(diào)查你一下!那車鑰匙是怎么回事?”
秀蓮不耐煩地說:“和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他自己找人把車開走了,然后找保險公司詐保,不都是這么說的嗎?”
警察說:“好像不是吧?”
潤石拍了拍秀蓮的肩膀,轉(zhuǎn)身鎮(zhèn)定地對著警察:“我不知道,當時他想打我妹妹,我在勸阻他,這個監(jiān)控錄像都有,別的我什么也不清楚!而且我問一下,他把我妹妹的眼睛打成這樣,腿也青了,鑒定是輕微傷,為什么還不把他刑拘起來?還非得等我們起訴?”
警察有些意外,一時沒說話。
我爸爸急忙挺著大肚子說:“對對!~就是就是!我不太懂這個,那個人渣好像還在醫(yī)院里停尸,你們什么時候把他抓起來?不然我去法院起訴了?。 ?br/>
那群人立即對著我爸爸怒罵起來,潤石喝令他們:“都他媽的給我閉嘴!”
一個70多歲的老大爺頂著一頭白發(fā),顫顫巍巍地說:“你喝呼誰呢?你一個毛孩子,喝呼我這個快80歲的人閉嘴?你像話嗎?”
警察對我們說:“這是當事人的爺爺。為了這事,他急的住院了,聽說今天要來找你們,他不顧身體就跑來了?!?br/>
我輕蔑地說:“真嚇人!別死我家門口,趕緊滾!養(yǎng)子不教父之過,你養(yǎng)了那個德行的孫子還有臉出來招搖呢,如果我是你,早一頭撞死了!”
潤石橫了我一眼,我瞪了回去。
我爸爸也說:“總算看見了他家的長輩了,我倒是問問你,你孫子把我女兒打的這樣,你怎么賠償我家?真不要臉了,要我說,你孫子就是活該!死了都是輕的!可惜了,怎么沒死呢!”
老大爺一聽,氣的都站不住了,捂著胸口眼看要倒下去。
我嚇得急忙往后躲:“別死啊!你要死去外面死去,求你了……”
老大爺聽了我的話,一下子來了精神,大罵我:“死丫頭,你胡浸什么!”伸手就想扇我,被潤石擋住了,他馬上朝著潤石打去了,潤石挨了幾拳,沒還手。
秀蓮急忙去拉老大爺,嘴里還罵我:“死丫頭就是賤!到處惹是生非!”
靠!你罵我,我打你!
我握緊了拳頭一下子打在秀蓮的眼睛上,秀蓮猝不及防,捂著眼睛,嗷嗷地叫。我爸爸和擎諾急忙來拉我,擎諾大怒,順手給了我一耳光,我狠狠踹了他一腳,他沒搭理我,看秀蓮的眼睛去了。
那些烏合之眾看到我們自己家人內(nèi)杠起來了,都愣了,不停地嘀嘀咕咕。那老大爺停了幾秒,繼續(xù)打潤石。潤石把住了他的拳頭,說:“大爺,行了吧,你打算打我打到你死的那天?你一會翹辮子了我沒可錢給你買棺材?!?br/>
老大爺也不是個好東西,聽了更加追著潤石打,潤石只是躲著,沒還手,最后那個警察都看不下去了,讓老大爺住手。
老大爺住手了,卻抓住警察的袖子,要求他主持正義。潤石問警察:“如果你們有證據(jù),可以隨時把我刑拘起來,我沒異議。如果你想抓我回去問話,我馬上跟你們走,他們一幫人在這里撒潑罵街的影響鄰居休息,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回去了?!?br/>
警察說讓潤石跟他們回去一趟,秀蓮捂著眼睛,死活不讓。我爸爸也堅決不讓。
潤石沒說什么,就跟警察下樓上了警車。
秀蓮要追警車,被擎諾拉著沒追,卻在回家后扭頭就對我破口大罵,還想來打我,說都是我挑的事!如果不是我擋人家的車,人家會打我嗎?
我對她的滿腔憤恨一下子被勾了起來,心中的極度恨意無法遏制,我恨恨地說:“被打的人都是自找的,是不是?那我現(xiàn)在打死你,也是你自找的!”
我狂怒之中,抓起一個凳子就朝她頭上砸去,擎諾一把奪去了凳子,我爸爸急匆匆地拉著秀蓮回屋,一邊還罵我不尊重長輩,不是個好孩子!讓我學(xué)學(xué)潤石,看老大爺年紀大了,老大爺再怎么打他,他也不還手!
我氣的頭都暈了,眼看秀蓮仍然不依不饒的,要掙脫我爸爸前來打我,我一下子停住了和擎諾爭奪凳子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飛腳在秀蓮小腹上狠狠踢了一腳,秀蓮”哎呀”了一聲,捂著肚子就蹲了下去,我繼續(xù)踹她的腦袋,我對她全部的恨意此時都全部被兜了起來,瘋狂地燃燒著我。
我是一個沒有媽媽的孩子,我在外面被人欺負了,你竟然還罵是我活該!
我踹了2腳后就被擎諾一把扯開了,擎諾的臉孔鐵青,眼中噴火,一把拎起我就摔了出去,我被摔在了北屋門邊,腦袋和后背砸在了墻上,疼的我好一會沒緩過氣來。
秀蓮在哭,我爸爸把她抱進了臥室,好言勸慰著,又哄又拍,擎諾也跟了進去。不一會,他們就抱著秀蓮急匆匆地下樓,要去醫(yī)院,因為秀蓮捂著肚子,好像半昏迷了。
沒有人搭理蜷縮在地上的我。
我在地板上躺了一會,滿身的傷痛,滿心的凄涼,好不容易掙扎著坐了起來,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捂著腦袋,無助而迷茫,壓抑著輕聲地嗚嗚哭了起來。
為什么要打我?
為什么要打我?
自從我媽媽去世以后,自從擎諾照顧我以來,自從我信賴擎諾以來,擎諾在我心目里已經(jīng)多多少少地代替了媽媽的位置,他的溫柔,他的體貼,他的縱容,與我媽媽并無二致,我已經(jīng)把我對我媽媽的懷念和信任慢慢逐步放在了他身上,我爸爸是不管我的,只要我活著他就對我沒什么興趣了,而……而擎諾竟然一晚上打了我2次,我心中委屈之極,大顆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了地板上。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才慢慢明白一個真相,擎諾不是我媽媽,他也根本不可能代替我媽媽,我媽媽是絕對不會打我的,我是我媽媽的全部,可秀蓮和潤石是擎諾的全部,我算什么?
我還一心的癡心妄想又找回了媽媽的溫暖和愛呢。
我真傻……
誰也代替不了我媽媽,媽媽是唯一的,沒有了就是沒有了……
我在地板上坐了一夜,也嗚嗚地哭了一夜,天快亮了,我掙扎著爬到了床上,懷里抱著我媽媽的一個小照片的鏡框和我媽媽的一件生前經(jīng)常穿的舊毛衣,一邊哭著一邊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忽然被人摔在了地板上,我乍然被驚醒,嚇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更可怕的是在后面,一條皮帶狠狠地抽在我身上,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抽的滿地打滾。驚慌之下,看到打我的人竟然是潤石。
他臉色鐵青,雙目赤紅,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第一次看見他如此兇神惡煞的樣子,嚇的竟然忘記了躲避??墒翘弁催€是及時地提醒了我,我本能地捂住了被打疼的地方,爬起來就想往外跑。
潤石抓住了我,順手找了一些軟的衣服捆住了我的手和腳,我拼命掙扎也掙扎不脫,他一把把我扔在床上,脫下我的睡褲和內(nèi)褲,就舉著皮帶狠狠抽下來。
我疼的滿床打滾,卻死死咬著牙關(guān)不吭一聲。
我心中對他們恨到了極處,我就是不求饒。
你們不都是為了于秀蓮嗎?你們以前對我那么好,都是假的!你們不是真心對我好,你們只是為了安撫我而已。因為你們沒辦法!你們不能殺了我,只能盡量和我和平共處!
他按著我的腰,照打不誤。我死命的掙扎,死活掙扎不開,只聽皮帶一下下地呼嘯而下,落到我身上火燒火燎地疼,而我完全無能為力。
也不知過了什么時候,我完全放棄了抵抗,渾身冷汗,虛弱之極,我的心和我的汗水、淚水一樣的冰冷,我心里默默地走著一句話:“沒媽的孩子象根草?!?br/>
落難的鳳凰不如雞。
我無力地趴著,一動不動地挨打,嘴唇咬出了血。
忽然潤石扔了皮帶,一拳狠狠砸在墻壁上。
我仍然一動不動。
潤石呼哧呼哧地喘氣,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墻壁上。
我依舊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他把我的褲子提上,解開了我的手腳,把我仰面翻在床上。
我冷冰冰地看著他,心中仇恨已極。
他沉默地和我對視著,我們互相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發(fā)現(xiàn)了仇恨。
他的臉上有傷,青紫著,裸露的前臂上也有青紫,我明白他是在警察局里被打了。
我心中冷笑著,活該!
時間如砂,飛速流逝。
慢慢地,潤石的眼里沒有了仇恨,只有悲哀,他望著我的眼睛逐漸地溫暖與潮濕起來。
“我媽媽一直想要一個小女兒……現(xiàn)在她失去了她一直盼望的小女兒……你昨天把我媽踢的流產(chǎn)了……”潤石說著,有些哽咽,眼睛里淚光閃閃。
“我們怕你心里會失落,都在瞞著你,我媽媽整天都不在家,就怕你會發(fā)現(xiàn)了?!睗櫴^續(xù)說,聲音里有悲涼的淚水。
他含淚俯身看著我的眼睛:“小豬,我和擎諾對你那么好,就是想人心換人心,我們什么也不求,只是想有一個溫暖安定的家,因為我以前的家是一個地獄??墒牵覀儗δ銓嵭膶嵰獾暮?,就換來了這個?你為什么要這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還想我怎么樣?我還有什么做的你不滿意的地方?”
我望著他,嘴角慢慢綻開了一個得意的笑容:“我真不知道你媽懷孕了,我只是誤打誤撞踢了你媽的肚子,不過也算是天譴。我恨你媽。我恨!”
潤石看著我,很久后,忽然閉上了眼睛,直起身來往外走,說:“朱朱,你沒有心。你是個冷酷的混蛋。我對你非常失望?!?br/>
“我對你們更失望?!蔽以谒澈筝p輕地說:“自從你媽來了以后,我先是失去了媽媽,然后失去了爸爸,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你們對我很好,我慢慢地在心里把擎諾當成了媽媽,也逐漸把你當成了爸爸,我對父母的愛都到了饑渴到瘋狂的地步……可是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你們倆什么都不是,你們倆唯一的角色就是于秀蓮的兒子……是我傻……其實我一直是一無所有……”
我的淚水絕提而出,泣不成聲。
潤石站在我的臥室的門邊,默默地聽完了我的話,從背后,我看到他舉起手臂,擦了擦眼淚,我知道,他哭了。
他沒說話,輕輕關(guān)上了我臥室的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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