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知的環(huán)境下任何突如其來的事情都足以引起我內(nèi)心的恐慌,相信這也是人類內(nèi)心與外界接觸所存在的必然性,我緊張的屏住了呼吸,手在床邊摸索著,試圖可以抓住些什么來驅(qū)走我內(nèi)心的不安。
我略微瞇上眼睛,偷偷觀察著門口的動靜。,其實我內(nèi)心最祈望的是把眼睛閉上,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理智告訴我這樣做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大的恐懼中。
一刻鐘過去了,門口沒有任何動靜,我幻想著也許只是附近居民為了滿足自己對新鄰居的好奇,做的一次友誼性的試訪吧。
門上傳來輕微的“哧呲”聲,聲音響了一下,就中斷了,半掩的門輕輕晃動了一下,中間的縫隙也大了一點兒,我沒有動,繼續(xù)耐心的等待,我知道這是有人把臉貼在門板上發(fā)出的聲響,看來來人很謹(jǐn)慎,似乎先想判斷一下屋里的動靜,再伺機行動。
我假裝發(fā)出一陣陣鼾聲,聲音很輕,但是我相信門外的人能夠聽到。
果然,又過了一會兒,大門發(fā)出“吱呀呀”的被推開的聲音,似乎有人走了進(jìn)來,我微微的把眼睛睜大了一點兒,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在我視線平行的高度上,我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東西,也許是門外的人為了做進(jìn)一步的試探,只是把門推開了,而沒有任何異動吧,我在心里猜度著。
門外仍然沒有任何動靜,屋內(nèi)時斷時續(xù)的有一種很輕很輕的“啪嗒”聲響起,就像一?;覊m被風(fēng)吹過時滾動的聲音,聲音氣若游絲的傳來,輕的似乎只能人感覺的到,卻聽不到。
我的心再一次被提了起來,難道地上有什么東西在爬動?
會是什么呢?
我心里胡亂猜測著,好幾次我都想探出頭去看個究竟,可是為了不驚動門外的人,我最終還是忍住了。
東西離我的床邊越來越近了,我能夠感覺的到,這種感覺不是來自聲音,事實上聲音已經(jīng)完全靜止了,我也明白剛才只所以會有聲響,是因為地上有一些土屑與對方的腳步摩擦所產(chǎn)生的,真正讓我感覺到那件東西的逼近是屋內(nèi)彌漫著一股腥臊的味道,這種難聞的味道離我越來越近。
我裝做夢囈時的舉動,隨手把身上的床單扔到了地上,這條床單很短,是亞麻的,以前在家的時候父親對我的生活關(guān)懷的無微不至,為了讓我睡覺時更舒服一點兒,給我選用的東西都是很精致的,這條床單也是我小時侯用過的。上面亞麻形成的皺折肌理也許能讓床下的東西再前行時遇到一些阻力,讓我能夠更有依據(jù)的判斷這是什么。
床單輕飄飄的落下,屋內(nèi)突然變的安靜起來,腥臊的味道好象減淡了不少。似乎床單驚動了
我身下的東西,往后退卻了。
門外傳來沉沉的喘息聲,對方似乎也認(rèn)為我已經(jīng)熟睡了,所以對于自己行為上過當(dāng)?shù)呐e動也沒加掩飾。
我心里有點兒疑惑了,這究竟是在做什么。
時間在慢慢的流失著,我的耐心也在經(jīng)受著每一分鐘的考驗,就在我神經(jīng)忍受不住這種煎熬,想要起身看個究竟的時候,忽然,從床下竄上來一道黑影,我渾身猛的哆嗦一下,一股濃厚的腥臊味道再一次竄入我的鼻腔,黑影落到我的身上,趴到我的大腿上,一動不動的蜷伏著。
竄上來的黑影并不重,透過衣服我能感覺到對方軟乎乎的,帶著一些暖意,它趴在我的腿上,沒有任何舉動。
在漆黑的室內(nèi),面對突入而來的異物,我雖然感覺有些駭怕。但還是強自鎮(zhèn)定的稍稍抬高了一下頭,想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東西,我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看到趴坐在我身上的黑影的兩只眼睛在黑暗里像寶石一樣精亮,發(fā)出綠油油的光澤。
忽然我感覺腿上有點麻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抓撓著。
不能再等了,我雙肘用力在床上一撐,身子翻起,雙腿半曲,身子落下時,膝部已狠狠的砸在對方的身上。
“喵嗚”黑暗中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黑影疾射般的跑了出去。
“是貓?!蔽也唤嘈χ鴵u搖頭,順手拭去額頭上的冷汗。
門口那個人呢,想到這一點兒,我馬上警覺起來,急忙下床,誰知腳剛挨地,突然腿上一軟,感覺一陣酸麻,幾乎跌倒,我慌忙扶住床沿,才把身體穩(wěn)定住,我以為是剛才在床上壓了太久所造成的,并沒有太在意。
我輕輕地彎下了腰,悄悄的移動著腳步,就在我快要接近門口的時候,門“咣當(dāng)”一聲打開了,從門外走進(jìn)來一個人,月光從背后傾灑下來,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對方往屋里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我不敢妄動,往前移了一下腳步,試圖看的更清楚一些,來人背對著月光,個子不高,身材瘦小,有點弱不禁風(fēng)的樣子,從黑乎乎的形體輪廓上我覺得有點兒熟悉,好象在哪里見過一樣。
“啪”的一聲,對方把打火機點亮了。
趁著幽幽的火苗,我才看清楚對方的容貌,是一個女孩。
她容貌秀美,肌膚雪白嬌嫩,鮮紅的嘴唇格外引人注目,一雙柔情的晶眸怯生生的注視著我。
“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姑娘?!睕]想到一直站在門外讓我心驚膽戰(zhàn)半夜的人居然是個女孩,我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說道。
女孩迅速看了我一眼,慌忙低下頭,嘴角蠕喏著,半天才說道:“沒什么,我------我看見剛才我的小米進(jìn)你屋了,哦,就是一只小黑貓,想進(jìn)來看看,但又不-------不好意思?!?br/>
“恩”我隨口答應(yīng)著,我明白她所說的那只貓就是剛才襲擊我的那只。我走到靠近門口的桌子前,手在上面摸索著,想找點蠟燭。
女孩趕緊轉(zhuǎn)過身,湊上前,很熟悉的在桌子靠近墻壁的一角上拿起一個蠟頭,用火機點燃了。
屋內(nèi)的光線亮了許多,淡淡的暖意驅(qū)走了黑暗的陰影。
借著燭光,我這才發(fā)現(xiàn)女孩的臉色蒼白,細(xì)細(xì)的汗粒順著脖子淌下來。
“坐下來談吧,反正我第一次來這里,晚上也睡不著,大家認(rèn)識一下,聊聊?!蔽覐淖老吕鲆话岩巫?,招呼著女孩坐下。我心里很清楚,她在編織著一個笨拙的謊言,她剛才在門外呆了那么久,不可能是為了一只貓,而且我明明感覺到是她先到了屋外,才把貓放進(jìn)來的,尤其是剛才在找蠟燭的時候,看的出她對這個屋子很熟悉。但是我并沒有揭穿她,我想看看,接下來她還要玩什么把戲。
我轉(zhuǎn)身回到床前,正準(zhǔn)備坐下,忽然覺得腿上有些濕漉漉的,好象有水滴在上面,我沒有在意。
女孩怯怯的坐在椅子上,蠟燭就在她身邊的桌子上,忽閃的燭光映照著她蒼白的臉,她的兩只眼睛在屋內(nèi)掃視了一下,才轉(zhuǎn)移到我的身上來。
“你也是心甘情愿來這里的吧,那------你是想知道什么秘密呢?”女孩顯出一副猶豫的神情,然后小心的問道。
我一怔,沒想到她的話題來的這么直接,我想了一下隨口敷衍說道:“我家里出了點兒事情,因為事關(guān)重大,所以就來到這兒了,對了,你呢?”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兩眼茫然的看著屋角,失神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從我生下來的那一天,就來到這里了,我厭倦透了,我想出去。我想離開這里,我一分鐘也不想在這兒呆下去了-------”說到最后,她近乎歇斯底里了,用手狠狠的抓撓著自己的頭發(fā)。
“可是你知道怎樣才能出去嗎?”我問道。話一出口,我就知道這簡直是廢話,她要是知道還坐這兒干嗎?我覺得我今晚的言語有些失水準(zhǔn),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這個女孩楚楚動人的神色讓我油然而生的一股憐惜之情干擾了我的思緒吧。
“我不知道,來這里的人都想出去,有些人得到了想要知道的秘密,可是抱守著一個答案,一生卻無法出去,這就是來這里的宿命。”女孩神色變的更加蒼白了,眼睛幾乎閉上了,悲觀的說道。
這里的主人究竟想得到什么,有多少人在這里,這兒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心中充滿了疑問。
“你叫什么名字?”我說道。
“白小燕?!睆呐⒌淖炖镙p輕的吐出了幾個字。
“好了,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也該回去了?!闭f著白小燕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我正準(zhǔn)備起身相送,白小燕走到門口,突然側(cè)過臉,盯著我,慢慢的說道:“在這里住的習(xí)慣嗎?”
“習(xí)慣,我從小就是在這樣的屋子內(nèi)長大的,這里的一切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了?!蔽译S口說道。
沒想到正要邁出屋門的白小燕聽到這句話后,背影顫栗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wěn),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看著她失常的舉動,有些不解,搖搖頭關(guān)上門,折騰了一夜,我也感覺很疲憊,我打個哈欠,走到床邊,準(zhǔn)備休息。
我順手拾起地上的床單,扔到床上,我正要躺下,忽然覺得手里濕漉漉的,有些黏糊,我覺得有些奇怪,我把蠟燭湊到跟前,借助燭光一照,才發(fā)現(xiàn)我手里全是血。
怎么會是這樣?
我舉著蠟燭在屋內(nèi)搜尋了一圈,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這些血究竟是從哪里來的。
我的腿上又出現(xiàn)了一陣酸麻,我猛然驚醒,急忙挽起褲腿。
在我的大腿上赫然出現(xiàn)一個針孔大的斑點,正在往外滲留著一些血水。
奇怪,明明在流血,可是我怎么感覺不到疼,我知道剛才感覺到的酸麻是由于流血過多造成的。
我究竟是什么時候被扎的?
我坐在床上,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把我從下午離開洞口到現(xiàn)在的情景都回想了一遍,可是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突然我腦子里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
那只貓。
一定是剛才趴在我腿上的那只貓。
可是要是它在剛才咬我的時候,我為什么感覺不到疼呢?
我低下頭,再去看那個傷口,仍然在往外流著,我慌忙拿起了床上的被單,撕下一縷,纏繞在腿上。
一切都完畢后,我才松了一口氣,可是我仍然感覺奇怪,貓的牙齒咬過以后形狀并不是這樣的,而且那種疼痛的感覺很直接,可是我現(xiàn)在呢,不論是從傷口還是從事后來看,就像是被注射器抽血的感覺。
難道黑暗中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吸食我的血液嗎?
不知道怎的,我突然想起那個女孩那張格外顯眼的紅嘴唇,一想到這兒,頓時我感覺毛骨悚然,渾身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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