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最近這幾日，城東這片稍微熱鬧的街面突然出現(xiàn)了一群人。
這群人行為十分怪異，見人就往人手里塞紙。
塞了紙還不算,還不忘念念有詞,說是什么匯賢街的廣和園將于五月十五這日晚整裝開業(yè)，是時不但茶資全免,前一百名看客還有禮品贈送。
至于這禮品是什么,內(nèi)容倒是挺豐富的,從筆墨紙硯到茶具、折扇、荷包香囊乃至于雞蛋,應(yīng)有盡有。
當(dāng)初為了給廣和園做宣傳,秦明月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不僅找刻坊印了古代版的宣傳單，還將廣和園所有人的都動用起來出去發(fā)傳單,甚至這些禮品也是費盡了心思。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句話從古至今都通用，若不然現(xiàn)代那會兒各大商場賣場，為了搶生意拉客源何必?fù)v騰出這么多事，還不是因為顧客都賣帳。
不過這古代可跟現(xiàn)代不大一樣，現(xiàn)代那會兒舉凡提到禮品,大致家用電器,小到一包紙巾,都有人為了禮品前來湊熱鬧。
可在這里，到底送什么才能吸引人來呢？
對此，秦明月決定區(qū)別待遇，特意交代外出發(fā)傳單的人，碰到那些打扮文質(zhì)彬彬的書生，就說禮品中有筆墨紙硯等物，碰到那些手里提著鳥籠子的老爺和公子哥們，就說有賞玩核桃以及一些奇巧的小玩意兒，至于碰到那些上街買菜的大娘小媳婦們，則說有雞蛋可以贈。
是的，秦明月將跟戲園子八竿子打不著的大娘們也作為了宣傳的對象。
其實她也是為了以防萬一，既然想要造勢，就得往大里搗騰?？偛荒芩麄冑M了這么大的氣力，到時候門羅可雀，只有小貓兩三只來，那可真就丟人丟到家了。沒有錢場，總要湊個人場不是。
且根據(jù)現(xiàn)代那會兒的例子，秦明月有這樣一個認(rèn)知——
那就是永遠不要低估大媽們的能量，尤其是送雞蛋，那可是現(xiàn)代那會兒一些賣保健品保健器械乃至于各大超市無往不利的手段。
為了雞蛋，大媽們可以起個大早天還不亮去排隊，一直排到中午，也可以坐大半個小時的公交，越過大半個城市，甚至不吝于幫你宣傳，見人就說，宣傳得人盡皆知。
有時候雞蛋比黃金管用，真的不騙人。
反正為了將廣和園即將開業(yè)的名頭打出去，秦明月也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聽過什么叫做轟炸似的宣傳沒有？在這種沒有電視沒有報紙沒有微薄沒有手機的地方，她將自己所能想到的辦法都拿了出來。
于是一時之間，城東這片兒到處都是在議論廣和園的人，甚至往其他處蔓延，城南城西城北乃至于那些達官貴人們所住的內(nèi)城都有耳聞。
尤其是那些大娘們，見人就說，你看那廣和園傻不傻，看戲不管人要錢，還送雞蛋。我活了這么久，還第一次見這么糟踐銀子的，據(jù)說不光送雞蛋呢，還送一些別的其他玩意兒，到時候你去不去？
怎么不去？咱們多叫些人一起去，要是騙人的，咱們就不依他們。
人總是習(xí)慣這樣，對某些事情質(zhì)疑的時候，就會拉著同伴一起。最起碼就算顯得傻，也不是只傻自己一個人。
就這么一傳十，十傳百，廣和園開業(yè)送雞蛋鉆進了許多人耳里，甚至偶爾上街買個東西，都能聽見有人這么議論一句，簡直是無孔不入。
何慶早就聽下面人說了，他只是不屑一笑，想著也不知是哪來的鄉(xiāng)下土包子，為了拉客竟使出這種手段。
送雞蛋？！
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何慶笑得抑不可止，越發(fā)沒將廣和園的現(xiàn)任東家放在眼里，也因此他明知道廣和園正在動用手段造聲勢，竟沒有從中作梗，這倒是秦明月始料未及之事。
其實秦明月也沒料到事情竟會發(fā)展成這樣，二華子他們從外面回來，說外面都在議論送雞蛋的事兒，連她都十分詫異。
有一種忍俊不住想笑的沖動，但同時并不意外，她真沒有瞧低大媽們的宣傳力度，真的沒有。
*
轉(zhuǎn)眼間到了五月十五這一日，剛到黃昏之時，就有無數(shù)大娘小媳婦們從京城各處三五成群朝廣和園涌來，甚至個個都拖家?guī)Э凇?br/>
大抵是沒預(yù)料到來的人會有這么多，所以等許多人到了后，看見廣和園外面被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不禁都有些瞠目結(jié)舌。
人都有從眾性，本來還沒聽說這一消息的，見廣和園門外圍了這么多人，不禁也都涌了過來。人多口雜，大家一面站著看熱鬧，一面就開始議論起來，議論著議論著，話題就變了。
有人說廣和園請了個在江南紅透了半邊天的名角兒，據(jù)說那名角兒可是眾多達官貴人們爭相追捧的對象，還據(jù)說這名角兒是廣和園砸了大價錢請來的，不然何必造這么大的聲勢，花這么大的本錢。
這是秦明月在里頭看到外面來了這么多人后，靈機一動想的辦法。
左不過就是造聲勢嘛，利用水軍拉動粉絲們的情緒，這可是演藝圈里玩老套了的手段。
隨著時間過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可廣和園門前聚集的人卻越來越多，甚至整條匯賢街都被涌來的人群堵滿了。
大家都是開了門做生意的，見這么多人來，還當(dāng)是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可進店的一個沒有，還把路都給堵了。想發(fā)火攆人吧，不敢觸怒這么多人，索性看天色已晚，生意也不做了，都站在外面看熱鬧。
而在隔壁街的何慶園早就收到這個消息了，得知匯賢街整條街都被來看廣和園的人給堵了，何慶的下巴差點兒沒驚掉。
想親自去看看現(xiàn)場，實在拉不下這個臉，只能氣急敗壞地不停使人去看情況，然后回來復(fù)述給他聽。
茶盞被砸了兩個，鼻煙壺也被砸了，何慶就鬧不懂，現(xiàn)在的人究竟怎么了？
不就是送雞蛋嗎，又不是送金子！
*
廣和園在經(jīng)過一番修葺以后，與以往截然不同，大門前的庭院此時被一個一人多高的紅色戲臺子所取代。戲臺子只露出一小截出來，后面其他部分則是被一幅暗紅色的幕布籠罩著。
隨著暮色四合，戲臺子四周掛起一排排燈籠，將整個戲臺子照得宛若白晝。而臨近廣和園附近的地方也都亮起一盞盞大紅色燈籠，遠遠望去，十分惹眼。
涌往廣和園的人越來越多，場面擁嚷而嘈雜。本來很多人是為了送東西而來，如今這么多人，大家都議論得群情激昂，倒是不好意思喧嚷自己這點子小心思了。
就在大家都被挑動了好奇心，急不可耐想看看這被人吹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紅角兒是誰，嚷著讓角兒出來時，戲臺子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
此人年紀(jì)大約在三十多歲的樣子，一身青袍，身形消瘦，顯得清癯而儒雅。
“這不是廣和園的何老板嗎？”人群中，有人認(rèn)出了何錦。
“不是說這廣和園被何慶園打壓得抬不起來頭，都要關(guān)門大吉了，沒想到這何錦倒是個本事的，竟能造出這么大的聲勢。”
“估計是孤注一擲吧，這次若是演砸了，這廣和園可就完了?！庇心嵌c內(nèi)情的人，如是說道。
“也是，當(dāng)初老何老板還在的時候，廣和園多大的勢頭，沒想到這老何老板走了，唯一的兒子倒是個立不起來的……”
下面的人到底是怎么議論，何錦聽不到，但也能猜到。不過此時的他，完全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這個，他激動、亢奮、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也似，整個人亢奮得直顫抖。
他有多久沒看到這種客流如潮的場景了？
也許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演砸了，可能看到這副場面，能看到這群人是沖著廣和園的名頭而來，‘廣和園’這三個字不停的從眾人的嘴里冒出來，他這輩子足了。
足夠了！哪怕接下來演砸了也不怕，大不了他把那兩千五百銀子退出來。今天的場景足夠他回味許久了，足夠他孤獨一人繼續(xù)守著這個日漸衰敗的戲園子，為振興它而為之奮斗著。
其實沒人知道何錦曾經(jīng)有多么厭惡自己，從小看著爹唱戲，大家都唱戲。他喜歡唱戲，也想唱，可惜他竟是一個全然沒有天賦的人。甚至不光是沒有天賦，老天似乎奪走了他的嗓子，無論他在心里唱得怎樣的圓熟，可一旦開口就是荒腔走板。
爹失望的眼神，大家詫異的目光，以及爹總是夸贊天賦驚人的師弟，說道他以后一定能成為第二個何宏邦，這些交織成了何錦幼年的陰影。
其實若不是真的喜歡，他又何必如此堅持，隨便換個小買賣做，也足夠他養(yǎng)家糊口了。
可是怎么能，怎能舍得下，就是因為舍不下，才一直不愿離開這里。
看著下面人頭攢動的場景，何錦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努力克制住這種沖動。
場中有鑼聲響起，下面漸漸安靜下來。
等場中再沒有雜聲，何錦才開口道：“非常感謝大家今日能前來捧場，多的也就不說了，大家看完戲后，可以根據(jù)先來后到的順序前來領(lǐng)禮品?！?br/>
丟下這句話，他拱拱手就下去了。
至于之前由秦海生親自撰寫，秦明月出主意的‘演講稿’，早就被他忘到腦勺后去了。直到下臺后，他才突然想起來，不過這時哪里還能重新來過。
三聲清徹而綿長的鑼響之后，一陣悠揚而空靈的樂聲響起。
暗紅色簾幕緩緩被拉開，露出其后一大塊兒暗黑色的影布來。
這影布似乎是特制的，乍一看去是一片漆黑，可再看又不是黑的，其上似乎有祥云朵朵，正中是個偌大的、明亮的、圓盤似的銀月。
這月亮很大，有一人多高，半懸在夜空中，襯著頭頂上若隱若現(xiàn)的月，再看看戲臺子上的月，恍然讓人置身在靜謐的夜空之中。
而同時，場上的燈光似乎暗下來了，月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女子，這女子纖細(xì)而優(yōu)美的身影占據(jù)了整個月亮的中央，呈飛天狀，其身上披掛的絲帶隨著微風(fēng)翩翩起舞，好似真有一個女子正在向月亮飛去。
“赫！”
“這是嫦娥！”
場中有無數(shù)驚呼聲。
嫦娥奔月的故事無人不知，每年的上元節(jié)可是舉國歡騰的節(jié)日，所以又有誰不知道嫦娥呢？甚至連懵懂小兒都聽過家中長輩講訴過嫦娥的故事。
樂聲突然變得哀婉、纏綿起來，有一女子似乎在低聲淺唱：“嫦娥應(yīng)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我的后羿，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這聲音說唱不是唱，可若說不是唱，卻又像似在唱，說不出的好聽，道盡了女子心中的懺悔與無盡的思戀。
簾幕緩緩閉合，而當(dāng)再度開啟的時候，嫦娥的故事也由此開始了。
*
當(dāng)初廣和園重新整修之時，大家都忙里忙外，卻沒有一個人操心是時登臺唱什么。
僅有何錦一人急得團團亂轉(zhuǎn)，慶豐班的人卻處之泰然。
慶豐班的人以為還是唱白蛇傳，所以他們一點擔(dān)憂都沒有，畢竟這可是他們紅透整個蘇州城的底碼，可這想法卻在秦明月這里遭到了阻礙。
秦明月并不打算唱白蛇傳，至少現(xiàn)在不能，因為在她心里其實還有一層憂慮。
這些日子，她一直想不通為何賀家人會突然翻臉，若說之前她以為這幕后者便是自己的庇護傘，很顯然這個想法遭到了顛覆。
賀斐的態(tài)度曖昧，突然求娶，都透露出許多蹊蹺。起先秦明月只當(dāng)是色字當(dāng)頭，可思過來想過去又覺得以賀斐的心機深沉，他應(yīng)該不會是被女色迷昏了頭的性格。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難道是二哥那里出了什么大變故，所以賀家人才會徒然變臉？抑或是之前她的猜測都是錯的，這里面其實還有其他別的事？
秦明月內(nèi)心如焚，卻又不敢當(dāng)著其他人說，只能暗暗藏在心中，顛來復(fù)去的想，卻依舊沒有得到任何解答。
而她之所以會決定來京城，想改變身份是其一，其實更多的是一種危機感。她總覺得自己必須獲得更多的籌碼，這樣才能保住大家，甚至是保住她的二哥。
同時，因為二華子和虎子被跟蹤那事，秦明月總覺得賀家人似乎并不只是想把他們趕出蘇州城這么簡單。在經(jīng)過這一系列的事件，她已經(jīng)清楚意識到所謂的權(quán)貴對他們這些人的絕對凌駕，如今正是風(fēng)雨飄搖之時，就算不隱姓埋名，他們也不該再招惹風(fēng)頭，最起碼目前不能。
這才是秦明月不打算唱白蛇傳的主要原因。
而秦鳳樓雖然不太清楚這具體內(nèi)情，但也覺得他們剛從蘇州逃離沒多久，扭頭就在京城里唱起白蛇傳有些不大妥，再加上樂叔也支持秦明月不唱白蛇傳的的想法，才會有今天的這出《嫦娥》。
不同于當(dāng)初編寫白蛇傳時的引導(dǎo)，這次因為時間所限，是由秦明月直接提出這個想法的，甚至給出了故事的大概框架，只待秦鳳樓填充。
從戲本子的撰寫，到譜曲和填詞，時間實在太緊迫了，不光秦鳳樓被忙得每天只能睡兩個時辰不到，樂叔也閑下。不同于上一次，上次樂叔只是在一旁指點秦鳳樓，自己卻并不下場。大抵也是知道這是慶豐班能不能在京城站穩(wěn)腳跟兒的第一炮，這次樂叔親自下場操刀。
也是到了此時，秦明月才明白為何秦鳳樓竟如此的‘多才多藝’，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原來在原主不知道的情況下，樂叔給秦鳳樓開了這么多的小灶。兩人雖不是師徒，但也與師徒無疑了。
而秦明月更是好奇樂叔的來歷，只是樂叔閉口不談，她也不敢詢問。
*
整個戲從一開始就采用倒敘的手法。
先是嫦娥抱著玉兔一人在寒冷孤寂的月宮來回漫步，思念依舊在凡間的后羿。夫妻二人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兩兩相隔，不能相聚。
之后才回到一切事情的起源，年輕的嫦娥結(jié)識了一位英俊勇猛的獵手，這名獵手名叫后羿。后羿是當(dāng)?shù)夭柯渥钣⒂碌挠率?，他能?zhàn)勝最兇猛的野獸，獵到最豐富的獵物。嫦娥傾慕于他的驍勇善戰(zhàn)，而后羿也愛慕嫦娥的嫻靜溫柔，兩人便相愛了，在一顆月桂樹下許定了終身。
兩人成婚之后，十分恩愛，而后羿也成了當(dāng)?shù)夭柯涞氖最I(lǐng)。每日帶著部落里的獵手外出打獵，保護部落里的老弱婦孺。而就在這時，天地之間突然出現(xiàn)異象，竟在一日之間天上同時出現(xiàn)了十個太陽。
人間一片哀鴻遍野，大地被烤得冒煙，江河湖海也為之枯涸，眼看部落里的老人小孩已經(jīng)快堅持不下去了，后羿終于忍不住了，別離了妻子，外出去查找為何天上竟會出現(xiàn)十個太陽的真相。
戲演到后羿在去昆侖山求助西王母時，戛然而止。
簾幕早已經(jīng)在眾人不自覺中，緩緩合上了，可場中許多人卻依舊緩不過來神兒。這大抵是有史以來第一場完全在靜謐之中演的戲，明明戲臺子四周圍了無數(shù)人，可卻宛若無人之境。
不是戲不夠精彩，而是精彩到讓所有人都失了聲。
其實打從一開始秦明月就沒有想過要利用故事來吸引眾人的目光，這嫦娥的故事老少皆知，她既然想用這個當(dāng)賣點，賣得自然不是故事，而是所謂的壓箱底的絕活兒。
從戲開始之前利用燈光在月亮上投上自己的影子，營造出嫦娥奔月的夢幻。到后羿的驍勇善戰(zhàn)，與野獸搏斗的血腥和驚險。為了打響這頭一炮，秦明月算是歇盡所能了，從戲臺子布置，到場景的轉(zhuǎn)換，到利用話劇戲劇等相結(jié)合的手段將整個故事呈現(xiàn)出來，乃至于上臺的每一個人的造型。
例如她所穿的這身衣裳，和整體造型，就是參考了敦煌飛天。當(dāng)然為了合乎當(dāng)下的眼光和世俗，并沒有袒露身體，而只是吸納了其飄逸的衣裙，飛卷的彩帶，營造出一種飄逸感。
而后羿的造型則是走遠古蠻荒時期的豪邁不羈的路線，甚至是和后羿搏斗的野獸，也是秦明月親自去買來動物的皮毛，特意找人做出野獸的模樣，只是相對體型大一些，可以容納一個人鉆進去。
而訓(xùn)練人披著皮毛扮演野獸的撲咬，這對上輩子看多了動物世界乃至于各種電影電視的她，并不是個難題。
甚至為了讓人能夠身臨其境，每一個場景都會換一副相應(yīng)的背景影布，乃至于燈光的投射，這些都是有講究的。
所以這樣的戲還不能夠忽悠住眼前這些人，那秦明月算是白穿越一把了。
場中安靜持續(xù)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由交頭接耳的嗡嗡聲所取代，這聲浪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竟有響徹天際之勢。
而此時秦明月早就進了戲園子，她不用再看，就知道會造成怎樣的轟動，想必到了明日，‘廣和園’、‘嫦娥’的名字會傳遍整個京城。
……
接下來的善后之事，整整持續(xù)到了宵禁之前才結(jié)束。
其實好多人都忘記來領(lǐng)禮品了，還是廣和園的人出面叫住，那些早來的人才去找廣和園的人領(lǐng)東西。
廣和園并沒有失言，每個人都拿到自己心儀的禮品。尤其是那些個大娘們，看到那一籃籃的雞蛋，嘴巴都笑歪了，連道怎么好意思，看了這么好看的戲，還白拿人一籃子雞蛋。
廣和園負(fù)責(zé)發(fā)放雞蛋的伙計也是個嘴巧的，索性便順?biāo)浦垡痪?，還希望各位大叔大嬸大娘們多幫忙幫忙宣傳，以后廣和園還會陸續(xù)有活動推出，希望大家多多前來捧場。
*
露天搭臺整整演了三天，這三天里無數(shù)人從京城各處而來，匯集到廣和園的大門外。
不要錢的戲，還是前所未有過的戲，哪怕就是為了證實旁人嘴里那甚為虛幻的一切，也得跋山涉水排除萬難的來啊。來了之后，自然就忘了自己的初衷，只是沉浸在《嫦娥》的劇情中如癡如醉著。
嫦娥的整體路線，秦明月將之定位為玄奇。
除了嫦娥和后羿之間可歌可泣的愛情，大部分還是以種種特殊的手段，為大家展現(xiàn)遠古洪荒時期的神話。
這些只在神話里傳說中的人物，他們被擬人化，被賦予了各種各樣的性格，讓他們顯得接近人類，具有人類的思想。他們會像人類一樣的膽怯退縮，也會像人類一樣使用陰謀詭計，同樣他們也會愛上美麗的女子。
神話的魅力就在于未知，因為不知道，才更想知道。因為更想知道，才會更加好奇。
三天群演之后，廣和園門前的戲臺子就被拆了，若是想繼續(xù)看下一折，需請進戲園子買入場票。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