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琴的哭聲似乎令撲克人的動作變慢了,冷音的笛音在這撕心裂肺的哀嚎下已經(jīng)變得無效。
蟬冥也得以將糾纏在周遭的撲克人燒成了灰燼。
冰凍從柳笑的身體傳道,將身后緊緊抱住他的撲克小王凍死,他抖抖肩膀小王僵硬的手臂如餅干般斷裂掉落在地,變成了幾張紙片。
而此時撲克大王已經(jīng)把抓著寄琴跑到了幻夜身邊,幻夜回頭向冷音喊道:“冷音,撤吧,嫂子在這兒影響你的靈能發(fā)揮,等靈尊回來再收拾他們也不遲?!?br/>
本不想再使用每次都會帶走人命的冰炎龍,但看到地上昊穹的尸體殘渣時,柳笑心一橫,發(fā)動了冰炎龍。寄琴是昊穹用生命托付的事,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這么看他們把寄琴帶走。
柳笑的頭上霎時霧氣繚繞,令人膽寒的冰炎龍隨著他意志的召喚,自行探出了頭來。
幻夜先是一驚,后撤了幾步,隨后掏出剩余的撲克射向全速襲來的冰炎龍,可在冰炎龍的面前,幻夜的靈能撲克完全成了普通紙片,撞到冰炎龍的身體后緩緩飄落在地。
迅猛的冰炎龍一口咬掉了愣在一旁的大王的頭顱,大王的肢體瞬間癱軟了下去,寄琴隨之落下,柳笑趕緊上前想要接住她,卻被幻夜搶先拽了回去。
幻夜慌忙展開斗篷瞬移到冷音身旁:“快走!形勢不妙!”幻夜正卷起斗篷時,一道藍影襲過,將斗篷劃下了三分之一,寄琴也從里面掉了出來。
“沒辦法了,這次救不了嫂子了,再不走咱們自身難保?!被靡瓜蛳s冥扔出一頂高帽,帽子里飛出一大群白鴿,并在接近蟬冥時自動引爆。幻夜再回頭想要帶冷音逃走時,卻發(fā)現(xiàn)冷音拿著一把匕首沖向了倒在一旁的寄琴。他大驚失色:“冷音!你干什么!?”
“我要她死!”此刻的冷音似乎只看到了搓手可得的寄琴的小命,而忽略了飛馳而來的冰炎龍。
直到冷音的發(fā)際結上冰霜之時,她才意識到了自己的死期到了。突然,幻夜閃到冰炎龍面前,舉起了一只巨大的高帽想要將自己和冷音罩起來。
冰炎龍還未至,幾只藍焰犬先撲到了他身上,兩只藍焰犬將高帽叼走,瘋狂的撕咬了起來,幻夜用來移形換位的黑袍也咬得破爛不堪。蟬冥已完好無損的從爆炸的白鴿群中走了出來。
幻夜將僅剩的黑袍布料披在冷音身上,把自己的后背留給了敵人。冷音不知被送到了何處,如期而至的冰炎龍將幻夜定格在了雙手伸出的姿勢。
“他應該還活著吧。”看著冰塊里還有血色的幻夜,柳笑松了口氣。
突然,幻夜的肢體上出了一道道深紅色的血紋,柳笑趕緊將冰塊融化,幻夜卻不知何故被肢解成了數(shù)十截。
“被冰封住還想使用逃脫魔術,簡直是自尋死路?!毕s冥來到看著尸體發(fā)呆的柳笑身邊,伸手對準地上的殘肢肉塊:“這些東西留在這兒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br/>
“噗!”幻夜的尸體被裹在了藍焰里,蟬冥就像焚毀一處堆積的垃圾般,面不改色的將幻夜燒成了灰燼。
又死一人,經(jīng)歷了這么多次,對這樣的結果柳笑也比以前要看得開的多了,他背起早已暈過去的寄琴,跟上了已先行的蟬冥。
“你們去哪兒了?忙了這么多天也不……”看到柳笑空蕩蕩的右肩下,葡桃的臉色十分吃驚,眼眶立刻變得紅紅的:“你的手呢?”
白猿和漿木也驚訝的湊了上來:“是誰,誰能夠砍掉你的手?”
柳笑笑了笑:“沒關系,一只手救一個人值得?!彼麑⒈成系募那俜帕讼聛恚自澈蜐{木忙過來幫忙接下這個陌生的女子。
“可是……”葡桃仍緊緊拽著柳笑的左手,好似一放開,這只手也會消失。
漿木拍拍葡桃和柳笑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只要令地獄恢復秩序,再由十八判官提升你為煉獄刑警,你的斷臂應該是可以恢復的?!?br/>
蟬冥冷冷地說:“據(jù)我所知,你是為了救這個女人失去了右手,為什么要留下左手,右手應該會更方便吧?!?br/>
柳笑無奈地回道:“我妹妹還附在我的左手啊,本能的就用右手去擋了?!?br/>
白猿把寄琴平放在床上:“這女人是誰?會讓你犧牲一只手都要救下她?!彼屑毧戳丝醇那俚哪?,驚呼道:“哇靠,真乃人間尤物啊!難怪你一定要救她,我可以理解了。”
聽到白猿的叫喊,葡桃也湊上去看了看寄琴標致的五官,半瞇著眼對柳笑說:“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br/>
柳笑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你們別誤會,她叫寄琴,是延的前妻?!?br/>
“前妻?延的?”除了先前獨自驚訝過一次的蟬冥,幾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向了床上的女子。
寄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漸漸睜開了眼,看到眼前的一群陌生人,她被嚇得縮到床腳。又回到了狹窄的小屋子里,她驚恐的看了看自己腿上,沒看到應有的鐵鏈卻令她更加驚恐的抱著頭,小心翼翼地偷瞄著眼前的五人。
惶恐不安的目光最終在柳笑臉上停了下來:“柳先生?這是哪兒?”
“你放心吧寄琴姐,我和蟬冥警司已經(jīng)帶你從他們手里逃脫了?!绷^側著身子的蟬冥給寄琴參觀,蟬冥不屑的哼了一聲。
寄琴看了一眼蟬冥,搖搖頭,似乎沒記住剛剛救了她的蟬冥,在大家好奇的視線里她又縮到了角落。
“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不必害怕,沒有人會再把你抓回去了?!绷φ胍灰唤榻B自己的伙伴。
寄琴顫巍巍的向柳笑伸出手:“柳先生,我好害怕!”
柳笑接過她的手,發(fā)現(xiàn)她的手心全是冷汗,看來,被這么多陌生人圍著確實令她很害怕。
漿木識趣的把其他人推了出去:“先讓她靜一靜,就讓凝冰陪她一會兒吧?!?br/>
柳笑就這么握著她的手,尷尬的沉默了五分鐘,終于忍不住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寄琴姐,你前……”話到口邊又咽了下去,對一個被囚禁了四十年才剛被救出來的人,問把他囚禁的人的事情,實屬不妥。
“你一定很好奇我和凌弘方的事吧,這些事我一直想對人說,這是我七十年來僅有的故事,可惜昊穹還沒聽完就……”寄琴說著看向了窗外,似乎在那光的入口,能夠窺見她懷念的一切。
凌弘方便是延的真名,弘方和寄琴在大學里相識,同為藥學系的高材生,兩人一見如故,并迅速墜入愛河,很快就在大家美好的祝福里,順理成章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兩人婚后依然相敬如賓,恩愛如初,事業(yè)上也有了很大的進展??上?,兩人努力了很久都沒有懷上應有的愛的結晶,弘方主動去醫(yī)院里檢查,很快被確診為不孕不育,四處奔波皆未能治愈。
寄琴的父母是一定要看孫子的,即使弘方在門外給他們跪了三天三夜,請求他們給他時間治療??伤麄冋J定弘方的不孕不育已是不治之癥,強行終結了寄琴和弘方這段短暫的婚姻。
寄琴因容貌姣好,很快梅開二度,被一位叫梁家榮的醫(yī)生娶入家門,梁家榮不介意寄琴的過往,至少在他臉上看不到絲毫的介懷。
身體健康的兩夫妻很快懷上了孩子,這讓兩家人都十分歡喜,可弘方一直到梁家榮的醫(yī)院和寄琴的家門口鬧事,說不同意這樁婚事,他不認可離婚的事實。內心有愧的寄琴一次也沒敢出去見他。
后來弘方被寄琴父母叫來的警察帶走了幾次以后,他便不敢再來鬧事了,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個月,寄琴的肚子也越來越大了,因丈夫工作忙,寄琴經(jīng)常一個人呆在家里,但寄琴總感覺家里除了他還有別人,總感覺弘方就在他的家里,她跟丈夫提了幾次梁家榮卻不以為然,說她疑神疑鬼,好好養(yǎng)胎不要多想。
直到被弘方綁架后,才知道那是弘方靈魂出竅的本事,那幾個月,弘方出竅的魂魄每天都藏在她的家中,尋找著最合適的時機出手綁架。
寄琴四十年的禁室生活,從被綁架那天就開始了。當時被綁架的寄琴才二十四歲,作為女人最寶貴的青春,最后還是留給了那個她生命里最初的男子,不過弘方卻用緩衰老藥物把她當年的青春保留到了四十年后的現(xiàn)在。
弘方等到了近四十歲的時候才使用了緩衰老藥物,他自稱是因為年輕的樣貌沒有威懾力,才這么做的。
而寄琴心里清楚,剛開始的緩衰老藥物的數(shù)量是有限的,弘方全部給了寄琴。她每天都會看到弘方一點一點的老去,不知不覺曾經(jīng)既是同學也是愛人的弘方已經(jīng)變成中年大叔,她卻還像個怪物般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樣貌,她痛苦的活在弘方的胯下,幾次都想過死,卻一直沒有勇氣。
寄琴知道她的父母和丈夫開始的幾年一直在找他,可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幾年后,就再也沒有人尋找她的蹤跡了,或許都當作她死了吧。
弘方的父母在來弘方家里做客時,發(fā)現(xiàn)了洗衣機里寄琴的衣服,知道了寄琴被弘方軟禁,苦口婆心地勸過弘方,但那之后弘方把寄琴換到了另一個禁室,她便沒再見過弘方父母。
但后來聽昊穹說過,他的父母應該是在我被軟禁后沒多久就因制假藥害死許多人,被人民法院判了死刑。
不論是緩衰老藥物還是抗癌、增高等對人體有益的藥物都需要控制人心的藥物來做藥引,否則沒有任何效果。雖然可以通過服用解藥能夠拜托控心藥物的控制,但解藥配方的配方除了弘方?jīng)]有人知道。
“我也不知道能幫你些什么,但我知道你們都不是普通人。這是我這里剩余的緩衰老藥物和控心解藥,弘方說的,他做的所有負面藥物都可用此藥來解。如果能把它們交給一位負責的醫(yī)生,應該會發(fā)揮它正面的作用?!奔那僬f著從腰間掏出了兩個小袋子交給了柳笑。
柳笑接過藥袋塞入了口袋,心想:負責的醫(yī)生,我大概只認識佘醫(yī)生吧,下次回去看妹妹時把這個給他研究研究,他一定很感興趣。
“柳先生,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奔那俚难劬σ琅f看著窗外,或許只有窗外的世界才能給她安全感吧。柳笑點點頭:“好的。”說著遞出了后背。
寄琴的腳卻踩在了一旁的地毯上:“這次我想自己走。”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畢竟身體是十分健康的,她只稍稍適應了一下肢體的協(xié)調性,已經(jīng)能慢慢的走起來了。
柳笑推開門看見幾只耳朵慌張的從門板上移開,然后各自裝成了無所事事的樣子。
漿木做作的扭過頭來佯裝驚訝地問道:“誒,你們說完啦?”
葡桃則問得比較直接:“你們要去哪兒?”
柳笑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寄琴,替她回答:“寄琴姐說要去一個地方,讓我陪她一起去?!?br/>
“不行!”葡桃的十分堅決的否定。
難道葡桃姐吃醋了?沒想到我柳笑也有這一天啊,哈哈哈哈。想到這兒,柳笑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了略**絲的笑容。
“怎么能讓寄琴穿睡衣出門呢?過來過來,到我房間給你換件衣服?!逼咸谊_寄琴拽著柳笑的手,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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