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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上被輪的故事 丫頭忍不住打了個冷

    丫頭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是真的感到后怕了。

    尤其這會子再回過頭來重新梳理穎娘帶著果娘經(jīng)歷的這些個事兒,其實比他同阿芒的經(jīng)歷加更驚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哪怕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他還是想想都覺得兩條腿發(fā)軟,說起話兒都不利索了。

    真的不能想。

    若不是有世叔世嬸在天上保佑她們,但凡推板一丁點兒,就一丁點兒,旁的不必說,就說如若穎娘當時一棒子下去打偏了或是力道不對,沒能打昏那范老二,后果會怎樣,不堪設(shè)想。

    當然,丫頭也并不是覺得他們完全能夠自救,穎娘的一腔孤勇不過多此一舉。

    可這樣飛蛾撲火般的瘋狂舉動,在他同阿芒而言無可厚非,他們本就是這么一路踩著荊棘血汗走過來的,九死一生,可這卻絕不是穎娘一個女孩子該過的日子該有的經(jīng)歷。

    就算他烏鴉嘴,這樣的風波還有下一次,他是絕對不希望穎娘為了他們再去舍身冒險的。

    可話說回來,穎娘需要這樣舍命忘身,歸根究底還是因為他太不中用了。

    不但沒有履行對蘇二郎何娘子的承諾保護好穎娘同果娘,還要叫她們跟著他們擔驚受怕、吃苦遭罪。

    丫頭羞愧萬分,抬起頭來,喊了聲“穎兒姐”,正要道歉,就見靠坐在石壁上的穎娘不知何時已經(jīng)闔上了眼睛。

    神色脆弱蒼白,呼吸滯重。

    果娘正在給她掖被子,見他出聲,忙伸出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把兩手攏在一處歪在耳邊,做了個睡覺的樣子。

    丫頭趕忙點了點頭,也跟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去看阿芒。

    阿芒就朝他使了個眼色,待他頷首上前幫著果娘給穎娘掖好被子,才悄聲同他道:“左右暫且無事兒,你也闔上眼睛養(yǎng)養(yǎng)神吧,待會再換我。”又強調(diào)道:“放心,如若有事兒,我一定叫你。”

    被阿芒這么一說,丫頭打了個哈欠,還真是覺得困倦了起來,點了點頭,應(yīng)了下來,似乎眨眼的工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黑甜一覺,再醒來時,已是黃昏時分了。

    從黑暗中睜開眼睛,丫頭頭一樁事兒就是去看穎娘。

    就見緊裹著被子的穎娘幾乎已經(jīng)在滴水了,面色不似早上那般潮紅,也不像上半晌那般蒼白,已經(jīng)有了人色了,呼吸也已是平緩了下來。

    長松了一口氣,隨后才聞到肉香,又聽到了阿芒的噴嚏聲。

    趕忙手腳并用地從山洞里挪出來,就見果娘正蹲在火塘邊添柴,阿芒則坐在一旁捂著口鼻打噴嚏。

    丫頭紅了臉,或是聽到動靜,果娘轉(zhuǎn)過頭來,臉上橫一道豎一道的都是烏灰,已是成了花貓臉了。卻眉眼彎彎,小小聲地同他道:“丫頭哥哥,果兒給你們做飯吃?!?br/>
    丫頭直點頭:“果兒真能干?!?br/>
    可屁股卻已經(jīng)挪了過來,不著痕跡地護著果娘幫她添柴,唯恐她燙著。

    阿芒的噴嚏暫且告一段落,過來掀開陶罐的蓋子,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正詫異自己手里的柴火怎的不見了的果娘瞬間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瞪圓了杏子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小肚子就“咕嚕?!钡慕辛似饋?。

    小女孩兒抱著肚皮紅了臉,就聽到阿芒喚她:“果兒,去叫姐姐起床好不好?咱們可以開飯了?!?br/>
    小女孩兒仰起小臉望著阿芒,不住搖頭:“姐姐在睡覺。”

    阿芒就道:“可姐姐已經(jīng)一天沒吃東西了,肚子都該空了,咱們讓姐姐吃了飯再睡覺好不好?”

    果娘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就去了山洞。

    丫頭也跟了進去,端了碗筷出來給阿芒打下手,又道謝又道歉:“阿芒哥,多謝你,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我一覺怎的睡得這樣沉,不過我這一覺睡得可踏實了,腦子都清明了許多,待會我來守著,你也趕緊去睡一覺?!?br/>
    雖然他同阿芒親如兄弟,可一切也不是該當?shù)模纫t讓也要尊重,該道謝該道歉,更不能吝嗇才是。

    這是丫頭自個兒琢磨出來的相處之道,其實不過是一片丹心,卻也正是憑著這個,他才能同阿芒和睦相處到現(xiàn)在,并且經(jīng)受住了屢次三番的生死考驗。

    阿芒倒是沒有多想,應(yīng)了下來,盛好醬肉粥,朝西邊揚了揚下巴,同丫頭道:“你們先吃著,我把這半罐給那邊送過去?!?br/>
    丫頭的目光就隨著阿芒的示意往西邊看過去,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不情不愿地嘟囔道:“阿芒哥,咱們還真回禮啊!”

    “禮尚往來嘛!”阿芒笑了笑,拍了拍丫頭的肩膀,就往西邊去。

    往西不過十余丈,范老二諸人恰好將營地駐扎在了泉眼邊,阿芒走過來時,范老二已是得信從方才新建起來的簡陋草舍中迎了出來,阿芒就提了一句:“泉眼邊或許會有走獸出沒?!?br/>
    范老二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道:“不妨事兒,周遭山頭但凡能喘氣的活物兒早在旱時就被我們吃光了,一鱗半甲都不剩?!?br/>
    阿芒終于知道,為甚的他當時踏勘周遭環(huán)境的辰光,會連只老鼠都不見了,同時也對范老二出身的那個土匪窩多了一份了解。

    把手里的瓦罐遞過去:“這是用閣下相送的醬肉煮成的醬肉粥,我借花獻佛,不成敬意?!?br/>
    醬肉粥香味濃郁,其實開鍋后他們這廂已是聞到若有若無的香味了,可饒是范老二也沒想到對他們極其戒備的阿芒竟會給他們送粥過來。

    自然不會拒絕,笑著接過瓦罐,道了聲謝。

    阿芒卻不急著走,只是看著他,范老二愣了一記才抽了抽嘴角,朝天翻了個白眼,叫了兄弟:“三秋,把粥倒出來,瓦罐洗干凈了還給這位小兄弟?!庇值溃骸皩α耍瑒e忘了禮數(shù),記得在空罐子里放兩把米,不對,放兩塊糕?!?br/>
    阿芒嘴唇微抿,之前給他們送醬肉的小小子就答應(yīng)著從草舍里鉆了出來,從范老二手里接過瓦罐進了屋,很快又出來就著泉水洗干擦凈,擺了兩塊糕進去,遞到阿芒手里。

    阿芒朝著動作迅捷的三秋點了點頭,又朝下巴朝天的范老二微一頷首,就捧著瓦罐轉(zhuǎn)身離開了。

    回來時,穎娘已經(jīng)被果娘喚醒了,臉色好看了些許,正靠坐在山洞門口給嘰嘰咕咕說著甚的的果娘擦臉,見他過來,慢了半拍,直起身子打了個招呼。

    阿芒朝她點了點頭,坐了下來,剛剛端上碗要喂果娘先吃,西邊范老二端著碗跟了過來:“不介意我吊個桌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