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月朝兩人行禮,皇后拂了拂手,要親自將她迎起來:“好孩子,這一趟你受苦了?!?br/>
那話語間帶著真切的關心,皇后自是知道蕭宸朔這一去是為了幫皇帝處理水匪一事,這才遭了這么些驚險的暗殺,而江逐月作為她皇兒的正妻,又不知情,能經過大難而仍處事不驚的,已是難得。
“娘娘嚴重了,兒臣無事?!苯鹪碌恍?,狀似安慰。
蕭曦本就是待不住的性子,好容易等到兩人寒暄著不慌不忙的進了內殿,頓時問道:“五嫂,為何我五哥沒有跟你一起回來?他人呢?有沒有受傷?”
江逐月臉上溫婉的笑有些僵,但很快她恢復了自然:“朝陽公主,王爺她暫時與我分開,是為了要去處理淮州水匪的事情,我一個婦道人家跟著不便,所以便先回京來給你們報平安,你們放心,王爺他很好,并未受傷?!?br/>
這下蕭曦懸著的心才放下來,長出一口氣才靠著椅子座下。
而皇后和江逐月確實暗暗揪心,她們兩人心中明鏡一般,怎會不知道,如今正是這水匪一事更加危險,且那蕭澤也去了淮州,蕭宸朔與江逐月分開時好好的,并不代表,到了淮州還能好好的。
蕭曦在一旁自顧自的喝了口茶,壓下她定下來的心情,并沒有察覺另兩人的異樣。
她轉向江逐月,道:“五嫂,那我五哥什么時候回?我都一個月沒見到他了?!?br/>
那語氣間帶著一分撒嬌,三分想念。
江逐月淡淡一笑:“應是快了吧,他不會讓我們久等的?!?br/>
蕭曦這才乖乖點頭,轉眼又道:“那五嫂,你給我和母妃說說你們出去的經過吧,曦兒還沒出過京城呢!”
其實她連皇宮都很少出,所以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
江逐月看著這年紀與她相仿的少女,輕輕開口,敘述她與蕭宸朔這一路的悲歡離合。
日過午后,皇后留了她在殿內用膳,才放她離去。
江逐月坐在車內,晃晃悠悠,她睜著眼望著車外的車水馬龍,卻沒有一絲入的了她眼,突然心中一酸澀,以前他也是與她一起坐在這樣搖搖晃晃的馬車里,如今這馬車只剩她一人,甚是不習慣啊…
習慣真的會成為自然,蕭宸朔,你什么時候回來?
當天晚上,她已洗漱完,正準備回房躺下,突然,芍藥急匆匆的跑了進來,眼底帶著一絲欣喜和一些憂慮:“王妃,赤焰和玄靈回來啦!”
“什么?”江逐月一時愣住,她起身:“快,我要去見他們。”
大廳,赤焰玄靈恭敬的跪在地上:“參見王妃?!?br/>
江逐月神色緊張:“王爺呢?怎么只有你們二人?你們不是保護他的嗎?”
玄靈臉色猶豫,正斟酌如何回答,一旁的赤焰聲音傳來。
“請王妃責罰,是屬下懇求王爺,讓屬下先帶著玄靈回來?!背嘌娉谅暤?,應下了所以責任:“當時我們糟了蕭澤的埋伏,王爺無事,但玄靈受了重傷,屬下不忍她拖著傷體,逾越提出的無理要求,棄了保護王爺一責?!?br/>
玄靈一驚,他怎么能說的這么嚴重?
她連忙朝著江逐月磕頭道:“王妃!赤焰是擔心屬下的身體,不得已而為之,王爺當時已經同意了我們的請求,說他在淮州之事自有安排,請王妃不要責罰赤焰,都是怪屬下武藝不精,被人重傷?!?br/>
江逐月臉上復雜,卻讓人猜不出她現(xiàn)在作何感想。
她走時,清楚蕭宸朔的計劃,是帶著燕紅袖暗中潛入水匪的島上,可現(xiàn)在少了赤焰和玄靈,這計劃肯定得變。
良久,她嘆一口氣,拂了拂手道:“我不會怪你們,起來吧…”
赤焰和玄靈心中更加愧疚,仍是跪在地上,頭也不抬。
“怎么了?”江逐月看著地上二人:“玄靈,你的傷好了嗎?”
玄靈開口回答:“回王妃,已好大半?!?br/>
其實他們?yōu)榱丝禳c趕回來,保護王妃,治了一半就趕路了,赤焰拗不過她,只得小心著她的身子,但他也明白,玄靈心中的心急。
“上前來,讓我看看。”江逐月朝她伸手,眼神定定,似是看出她們善意的假話。
玄靈知道躲不過,上前一步,將手伸給江逐月。
江逐月搭上手腕,替她把脈,良久,她鄭重而嚴肅的開口道:“只好皮毛,玄靈,你是女子,很多傷不注意以后會留下大患的,既然你現(xiàn)在回府了,就給我好好養(yǎng)著,我不希望王爺回來時,你還拖著病,到時王爺會怪我不照看你們一二的?!?br/>
“可是王妃…”玄靈還想說些什么。
“別可是了,我在這方面比你清楚太多,病人就好好聽大夫的。”江逐月強硬打斷她,不容她拒絕,隨后,她又放柔了聲音:“況且,王爺讓你們回來,定是還要保護我的吧?你若是不把傷養(yǎng)好,怎么好好護我周全?”
玄靈眼底一濕,她突然回憶起剛剛保護王妃之時,她沒有護住,受傷昏迷,害得江逐月被匪人擼去,可王妃也是這么善解人意,不怪罪她,還親自為她上藥治療。
“多謝王妃…”玄靈喉嚨有些哽咽,輕輕開口。
江逐月一笑,拍了拍她的手:“你們一路趕回來也累了,快下去休息吧,詳細的明日再說。”
她又轉頭看向地上仍一臉嚴肅的跪著的赤焰,輕柔開口道:“赤焰,玄靈可就交給你了,她是個好姑娘,你若欺負了她,不說王爺,我日后也是不依的。”
赤焰表情微愣,半晌回味過來王妃這話后面的意思,他頓時臉上一喜:“是!王妃,屬下定不辜負玄靈!”
江逐月笑意深了些,能看著這兩人走到一起,也是不錯的。
想來,蕭宸朔答應赤焰的請求,除了他心疼屬下安慰之外,也是有這樣一番心意吧?
如今他還未回來,她替她做了主,等他回府后,親自主持這兩人的事情,赤焰和玄靈應該會更感動才是。
大廳的人都退下,芍藥跟著江逐月慢慢踱步回房,那一輪明月今夜格外的圓,江逐月抬頭凝望。
若是這月亮真如詩中一般,能寄人相思,蕭宸朔今晚應是能感受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