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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為我添逼 王孟坐在客廳看著一大客廳的人老

    王孟坐在客廳,看著一大客廳的人,老的小的,幾世同堂。那些玄孫輩的男孩女孩,他大多都叫不出名字來,到了他這個年紀(jì),子孫太多,根本顧不過來。

    要不是因為他還在世,這些后輩也不可能年年還聚在一起,等到再多幾年自己咽氣了,該散的就要散了。

    或許也用不了幾年,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感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大限之期,大概也不遠(yuǎn)了,好在,這個年應(yīng)該還能過去。

    年紀(jì)小的孩子們,嬉鬧玩耍,只敢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生怕驚擾了堂中的這位老祖宗。

    王克望跑過來給爺爺添了點茶,“爺爺,慧珍問您晚上要不要吃餃子,還是吃米飯?”

    慧珍是王克望的夫人,現(xiàn)在也是王府的“廚師長”。

    “你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王克望說道。

    “我們這么多人,肯定也都不一樣,餃子和米飯都有的?!?br/>
    “那就吃餃子,你爸呢?”

    “他去劉叔叔家了,劉叔叔最近身體不太好,這兩天躺在床上已經(jīng)不下床了?!?br/>
    王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孫子口中的劉叔叔他當(dāng)然知道,是劉巖家的小兒子,劉巖是王孟當(dāng)旅長時候的政委,王孟算是看著那小子長大的。

    這樣的事情,他見得太多了,跟他一般大早已經(jīng)就剩他一個,比他小一輩的,也不剩幾個了,基本上每年都要有一個兩個熟人去世。

    王克望他們那一輩,也都已經(jīng)開始減員了。

    “那你父親晚上不回來吃飯了?”王孟又問。

    “應(yīng)該回來,我剛才打電話問了,說過一會兒走。”王克望應(yīng)道。

    王孟嗯了一聲,“張重這些天你們有聯(lián)系么?”

    “他最近應(yīng)該挺忙的,上次來燕京簽售之后,我們就沒聯(lián)系過了?!?br/>
    “下次他再來,提前跟我說一聲?!?br/>
    “好,我知道了?!?br/>
    “你去忙吧。”

    王克望其實沒什么忙的,家里面人多,忙活的人自然也多,也不需要他。不過老爺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他待在旁邊也感覺有些不自在。

    等到孫子走了,王孟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今晚的月光不錯,影影綽綽的,渾然不像大年二十九燕京該有的樣子。

    張重的新書《平凡的世界》他今天上午才終于看完,年紀(jì)大了,看書的速度明顯跟不上別人。

    下次等到張重再來,他一定要表揚張重。這個年輕人給了自己太多驚喜和意外,跟別人不同,華夏的這一百年他可是一個腳印一個腳印踩過來的,對于其他讀者來說張重寫的背景叫歷史,但是對于他來說,只叫過去。

    不論是這次看的《平凡的世界》,還是之前的那本《許三觀賣血記》,書中寫的時代背景,他都親自經(jīng)歷過。

    天賦這種東西果然奇妙,自己棄戎從文這么多年,靠著別人沒有的經(jīng)驗積累,依舊無法寫出《平凡的世界》這樣的作品。

    王孟正想著剛剛看的《平凡的世界》,孫子王克望去而復(fù)返,“爺爺,張重又出了一篇新作品?!?br/>
    “哦?”王孟挑了挑眉毛,這才幾天?又有新作?

    “是一篇短篇,發(fā)在微語上的,我也是剛才上網(wǎng)看到的。”王克望說道。

    “手機呢,拿來給我看看?!?br/>
    王克望把手機遞了過去,王孟拿著手機卻皺起了眉頭,“你這手機太小了,字都看不清楚?!?br/>
    “那我去拿電腦?”

    “不用了,你讀給我聽吧,反正是篇短篇,用不了多長時間?!蓖趺险f。

    王克望嘴角抽了抽,張重的新作他自己還沒看呢,估計給老爺子讀也是磕磕絆絆的,要是遇到幾個不認(rèn)識的字,臉可就丟大了。

    “你在想什么呢?不愿意?”

    “沒,沒有,我這就給您讀。”

    王克望接過手機,打起十二分精神,開始給王孟讀書,“斷魂槍——這是書名?!?br/>
    王孟挑了挑眉毛沒說話,王克望繼續(xù)讀道,“生命是鬧著玩的,事事顯得如此,從前我這么想過,現(xiàn)在我懂得了,額,這句話好像是題記?”

    張重只是把這句話放在了頭前,也沒標(biāo)注,王克望是研究了一下才這么猜測,他猜得沒錯,這句話確實是題記。

    “沙子龍的鏢局已經(jīng)改成客棧?!?br/>
    “東方的大夢沒有辦法不醒了。炮聲壓下去……”

    因為是第一次看,所以王克望確實讀得不太流暢,不過這并沒有影響到王孟。

    反倒是王克望,因為注意力都放在字句上,雖然讀了一遍,卻沒有過腦子,看得懵懵懂懂的。

    王孟有些愣神,兩只眼睛盯著茶幾上的茶杯,像是被點了穴道一樣。

    王克望伸頭看了看,茶杯里的水還是滿的,剛剛添了沒多久,還冒著熱氣。

    “爺爺?”

    王孟回過神來,“沒了么?”

    “沒了。”王克望往下拉了拉確定后面沒了,他看著王孟,不確定老爺子剛才是不是認(rèn)真聽了。

    “東方的大夢沒辦法不醒了?!蓖趺蠂@了口氣,忽然又笑了起來,“是啊,大夢醒了,醒了才好?!?br/>
    王克望沒聽懂老爺子說的意思,又低頭看向手機,他想從文章里面找答案。

    卻聽王孟繼續(xù)說道,“那樣的時代,又有幾個是沙子龍。”

    醒的人總是少數(shù),大部分人還在沉睡。

    但是當(dāng)大部分人都在沉睡的時候,醒的人只能承受醒來的痛苦,卻無法改變什么。

    沙子龍是被逼醒的,在帝國主義的洋槍大炮面前,他手中的長槍,只有失敗的命運,所以,他把槍收了起來,甚至不再往下傳,因為他知道,即便他的那套斷魂槍再精妙也無法挽回東方了,他們需要其他的東西,那些能夠抵抗洋槍大炮的東西。

    所以,他將鏢局改成了客棧。

    王孟能從這篇幾千字的里面感受到華夏這個國家和人民近代遭到的苦難和凌辱的內(nèi)外原因,盡管書中沒有對這些東西的描述,但是含蓄的巨大魅力使這些話都已經(jīng)意在言外。

    其實不僅僅是近代,即便是當(dāng)代,當(dāng)國仇家恨已遠(yuǎn),這些“言外之意”依舊能夠走進(jìn)每個人的生活之中。

    華夏這些年變化太快了,快到時代更迭讓很多人跟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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