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地墨家機關(guān)城內(nèi)茅屋邊的對話還在繼續(xù)。
“對了,師傅,齊國派出修靈強者想要擒住我,你可知道為何?”
“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論是齊國朝廷還是田單,都沒有對你出手的動機?!?br/>
“你這么厲害,擒下他們一問不就知道了嗎?”
“就算我擒下他們,你覺得他們敢說嗎?而且即便他們敢說,恐怕也說不出什么。他們明知道你與我的關(guān)系,還敢如此明目張膽地來擒你,自然就有應(yīng)對我的實力。更何況,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太多時間逗留于此了。既無暇追查,也無從追查,只能等時機成熟之時,再有所動作了!”
公輸流輕聲一嘆,又向前邁了幾步,似乎不愿百里奇看到他此時的表情。
“為師而今只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
……
“但你這一走,韓地的墨家勢力怎么辦?”
“韓地的墨家勢力?”公輸流突兀地嘴角一揚,得意笑道,“你難道還看不出來?韓地已經(jīng)沒有什么墨者了,他們數(shù)月前就被我遣去了趙國。誒!看你如此后知后覺,還要多加磨煉才是!”
“沒有墨者了?”百里奇驚愕,但很快又若有所悟,“原來我一直聯(lián)系不上韓地墨者,竟是因為如此,我還以為是你怕?lián)拢桓胰悄敲沈埬?!?br/>
“不過這也沒什么好得意的吧?”百里奇忽又不忿道。
似乎這般的互損與計較才是他們溝通的常態(tài)。
……
“你的修為什么時候恢復(fù)?”
“說不好,若快些的話,兩三年吧,慢些的話,鬼知道?”
公輸流聞言,不禁又一愣,面上極不自然地閃過一抹愧疚與憐惜。
“胖子,你還怕我的實力不如你,你可記得當(dāng)初你是在什么時候破入靈公境的?”百里奇豈會看不出公輸流的低落,于是嘴角一揚,再調(diào)侃起他來。
公輸流瞪了一眼百里奇,再不為這臭小子多做擔(dān)心。
“我看你破陣的速度如此之快,遠勝于當(dāng)年,甚至……”公輸流險些透露了自己機巧術(shù)的實力,幸好又及時岔開了話題,“我很好奇,以你化形境的靈力修為,又是如何做到的?”
“我的神識境界突破了,所以,破這機關(guān)城也沒耗多少力氣?!卑倮锲娌⒉恍枰蚬斄麟[瞞些什么。
“神識突破!那豈不是說,你若中途不夭折,定然能入九天境?!惫斄鳒嫔5拿黜酗@出一道精光。
“不過以近半年的形勢來看,我十之八九會夭折在路上?!卑倮锲孀猿耙恍?。
“年輕人,要有些朝氣,有些斗氣嘛!”
“風(fēng)涼話誰不會說,……”百里奇對這師父的冷眼旁觀似有不滿,不過既然人家是墨家巨子,總不能丟下趙國的黎明百姓,死守著自己吧,“算了,既然師傅你無暇護我,多想也沒用,權(quán)當(dāng)玩幾場刺激游戲吧!”
……
公輸流結(jié)束了與百里奇的對話,便直接遁空而去,去了九州大陸遙遠的至北之地——趙國雁門郡。那里會不會上演一場史詩般的驚世之戰(zhàn)呢?百里奇暫時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百里奇,又攤上了大事,其中令他最為無奈的,便是公輸流一撒手,將這墨家村落與韓地的墨家機關(guān)城,交予他來守護,他這少巨子之名,終是實至名歸。
“這一村的老弱婦孺,還真交到我手中了嗎?我現(xiàn)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如何護他們周全?不行,得把這燙手山芋扔掉!”百里奇這句話絕不是氣話,他真的沒有什么感動要守護這群人。
“少巨子,老大已經(jīng)走了,你是要住在這里還是回墨家村落?”
“老顧,要不我將這機關(guān)城交給你,如何?”
“少巨子說笑了,我那敢??!”
“那我只能交給老村長了!”
說罷,百里奇轉(zhuǎn)身而去。
“這玩笑可開不得啊,少巨子!”老顧還真當(dāng)真了,直直追了上去。
————
陽翟城南城以南的山野之上,徘徊著一道紫黑麗影,正是那從南城門一路追查而來的白落兒。
白落兒頻繁地飛竄于泥路之旁,又穿梭于野芒之上,苦苦找尋著百里奇的線索。任誰也想不到,平日里異常低調(diào)的她,此時竟多次以真容示人,直接降臨破爛草屋之前,跟人打聽起兩三天前的事,也順帶跟他們討碗清水來喝。
“大嬸,這幾日里可否見著有些人在附近追逐,或者爭斗?”
“大爺,大爺,”見對方直愣愣的沒有回話,白落兒又問,“你是不是聾子?”
“仙女,你下凡來接我的嗎?”
“原來不是聾子,是傻子!”
……
南城的矮丘與平野,廣袤無垠,一孤單麗影,時時出沒其間,苦尋著一點點的蛛絲馬跡,單用執(zhí)著二字去形容,明顯太過蒼白。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距離南城百里之外的一條小路之上,她終是于泥地之上尋到了數(shù)道奇特的孔洞,一看便知非利器所鑿,而是以靈力洞穿所致。
“爭斗,是從這里開始的!”白落兒嘀咕道。
許久之后,白落兒又在路旁芒草叢中尋到了一支木質(zhì)弩箭。
秋風(fēng)帶著涼意襲來,拂過白落兒耳邊凌亂的青絲,白落兒便以玉指將闖入眼簾的發(fā)絲捋了捋。
白落兒單膝而跪,以左手握著弩箭,稍有分神。
如此發(fā)呆,或許是因為她真的累了,遠比當(dāng)日被表祖母逼著學(xué)了一日女紅還累上幾分,也或許她是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做。究竟有什么辦法能讓她以最快的速度尋到心中的那個人呢?她真的很渴望知道。
一路上的爭斗痕跡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明顯,因而白落兒的心思也越加復(fù)雜,真不知道她是該慶幸還是該擔(dān)憂。這些痕跡雖讓她離尋到百里奇又近了一分,但同時也提醒著白落兒,百里奇當(dāng)日在此地所受的攻擊又多了一道,如此下去,她最后能尋到的又會是什么呢?即便是千古女靈君的她,也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