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007
留下忠告后,夜鶯很快就飛走。
安杰打了個哆嗦,向記憶中來的方向,往森林的入口走去。
作為一個習(xí)慣于生存在鋼鐵森林的城市人,安杰意料之中地在森林中迷了路,地上的泥土又濕又軟,他踩了一鞋子的爛泥,十分狼狽。
走了一陣,他身上還出了汗,加上對未知情況的害怕,簡直又餓又渴,恨不得立刻就灌上一大杯水,把帶出來的那些面包狠狠咬上兩口。
只可惜白雪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完備,他身上除了一套華而不實的衣服,其他什么都沒有。
在這樣窘迫的情況下,安杰終于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潺潺水聲,他連忙往聲音的方向跑去,果然看到一條小河在冬日的天氣里歡快的流淌。
安杰走過去,剛剛俯下身,就聽見那小河唱道:
“誰喝了我的水,就會變成一只蠢豬,
誰喝了我的水,就會變成一只蠢豬。”
哈?
安杰呆了,盯了這水一會兒,想起格林童話中的某個故事,美麗的女孩和他的弟弟被惡毒的繼母趕出家門,在饑渴難耐的情況下遇到了三條小溪,三條小溪被下了巫術(shù),喝了第一條的水就會變成老虎,喝了第二條會變成狼,喝了第三條就會變成小鹿。
怎么到他這兒他就要變成蠢豬了?
巫術(shù)也能看人下菜碟?
安杰又是無語又是糾結(jié),但也還是離開了小河。
他又走了許久,遇到了一條小溝,里面的溝水十分清澈,一點都沒有被冬天的寒冷凍住。
安杰蹲下身的時候還想,這次會變成什么,就果然聽見那水唱道:
“誰喝了我的水,就會變成一頭蠢驢,
誰喝了我的水,就會變成一頭蠢驢?!?br/>
——行,格林童話你贏了,
安杰算是明白了,這個世界對他有惡意,估計還是對智商方面的惡意。
他氣哼哼地站起身,又繼續(xù)往前走,沒多久,遇見了一條小溪。
安杰這次更加謹慎小心,蹲下去先把耳朵湊過去,聽聽小溪到底要唱什么。
結(jié)果出人意料的,小溪什么都沒唱,他猶疑半天,等了又等,還是等不到一點聲音,就終于用手捧起一點水潤了潤嘴唇,然后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正在安杰喝飽肚子擦嘴巴的時候,卻聽到面前的小溪打了一個嗝,好像喝醉了一樣,斷斷續(xù)續(xù)地唱道:
“誰……誰喝了我的水……咯!就會、就會變成……呃,變成最后看到的動物!”
安杰就聽見自己身上的骨頭咔嚓作響,耳朵拉長,眼睛外鼓,嘴巴凸出,額頭頂出兩支長角,手腳也變得又細又長。
他依舊蹲在地上,但水里映出的影子卻變成了一頭茫然懵懂小鹿。
我靠這也行?!
安杰回過神,是徹底要瘋魔了,他跳起來,瞪著水光倒影中他自己那雙水汪汪的鹿眼睛,簡直想撲進去把那雙無辜的眼睛戳瞎。
而更加可怕的事情則在后面——
“王子,我發(fā)現(xiàn)小鹿了,在那里!”
安杰驚恐回頭,果然看到略顯狼狽的白雪被七個騎兵圍著,手握一柄長弓,正將弓弦拉滿,長箭一觸即發(fā)!
他立刻跳起來,飛似的往前跑去,而箭頭咚的一聲射|入他剛才站著的地方。
安杰沒命地往前跑,可惜這個身體是陡然變來的,四只蹄子根本不聽他的指揮,跑的跌跌撞撞,而身后還一道又一道的箭往他身上射,就更加驚慌失措。
等好容易適應(yīng)了身體了,安杰跑得自在些了,身后的人聲也聽不見了,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徹底偏離了之前的方向,進入了一個樹枝更密、水汽更重的地方。
好累。
安杰大口大口喘氣,他確認身后沒人再追他的時候,就慢慢停下來。
他又累又餓,猶豫了很久,終于意識到現(xiàn)在的自己是只鹿,就忍了心理不適,用蹄子刨了刨地面,刨出嫩嫩的草莖用嘴銜起慢慢的啃。
——居然意外的好吃。
安杰來了精神,低頭在地上找嫩草莖和一些不易發(fā)現(xiàn)的漿果,甚至還在草叢里發(fā)現(xiàn)了其他動物藏起來的干果。
作為一頭鹿,居然比做人還方便,這是安杰意料不到的。
他向來大大咧咧、十分樂觀,這會兒居然又不合時宜地開心起來。
吃飽了肚子,有了力氣,安杰蹬著四條小細腿,蹦蹦噠噠地在森林里穿來穿去,想找一個干燥地方休息一下。
卻突然被一條木棍敲中屁股,痛得他發(fā)出“昂”的一聲。
安杰齜牙咧嘴地跳開,就看到一個身高不過成人膝蓋的侏儒揮舞著一根粗|大的木棍沖過來:“你這個大膽的蠢物!居然偷吃我的存糧!”
安杰一愣,想到剛才他找到的那些干果,明白了,可是——他是冤枉的??!誰特么知道是你的東西???!
他心里的喊冤侏儒自然聽不到,只管抓著木棍追著無辜的小鹿跑。
可憐安杰才吃飽,就又被暴怒的侏儒追,幾乎要胃痙攣,好在侏儒的力氣比不過他,跑了沒多久就累得不行,只能在背后大喊著詛咒他:“我詛咒你!遭受磨難,面目全非,連心愛的人都認不出來!”
——可惜我沒有心愛的人誒。
安杰歡脫地往前跳,沒將侏儒的詛咒放在心里。
沒有迫在眉睫的危險,他又安于現(xiàn)狀了,跑一陣就低頭吃一陣,走走停停,終于在傍晚的時候找到了一個山洞。
安杰蹬蹬腿,猶猶豫豫,害怕里面會鉆出什么可怕的東西,比如蛇啊、埋伏的獵人之類。
但眼看著太陽就要徹底落下去,他還是鼓足勇氣走了進去。
當他的四只蹄子徹底踏進去之后,他又聽見熟悉的骨頭咔嚓響的聲音,這會兒卻是在往外撐,痛得他呻|吟一聲,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之后,是在熊熊火焰溫暖照耀醒來的。
安杰愣愣地看著火堆前的人。
那人高大而英俊,從未見過的、干凈的臉在火光下顯得十分動人,他讓人印象深刻的幽藍眼睛中倒映著溫暖的火焰,眼神柔和時看過來會讓人心里一悸,好像被蜜蜂小小的蟄了一下。
是白雪。
安杰回過神,想起之前的事,克制不了地瑟縮一下。
白雪卻被這樣的動靜驚動,轉(zhuǎn)過頭來問:“你醒了?”
?
安杰愣了,心想這人難道又要粉飾太平,于是回答:“是的?!倍隹诘穆曇魠s把他嚇一跳——這分明是他以前的聲音。
以前……就是穿越以前!而且是更遠的少年時期!
怎么回事?
安杰驚呆了,他一低頭,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裹著一件熟悉的披風(fēng)——白雪的,而披風(fēng)之下卻是整個赤|裸的,胸膛腰腿都是熟悉的,甚至連十七歲時腳踝上被狗咬了一口的疤痕都還在——他不是疤痕性皮膚,這個傷口早該消了???!
幸好火光搖曳遮掩了他臉上驚疑不定的表情,讓白雪看不清楚,只微微笑著問:“你是森林里的精靈嗎?”
安杰眨眨眼,心想自己以前確實被人說過是奶油小生小白臉,但也沒到這種地步啊,何況他成年后和王后的模樣還是有點相似的,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有些掛相,白雪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但是他還是干咳一聲,高深莫測地給自己埋了一個坑:“是的?!?br/>
“那你……”白雪有些疑惑面前“精靈”為什么這么……不拘小節(jié)。
安杰絞盡腦汁,半天才恍然大悟地解釋:“我是受到了魔鬼的詛咒落才到現(xiàn)在的境地,非常感謝你的幫助?!?br/>
“不用客氣?!卑籽厝岬?,“我叫斯諾,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斯諾……安杰沉吟,好一會兒才回答:“你可以叫我安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