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凜被眼前的場景驚的有些失語,這就是讓整棟醫(yī)院陷入詭異的迷宮,把他們困于此處的……幕后黑手?
一個安靜沉睡,毫無生命體征存在的人,能夠做到這么多?
凜凜對此有些不敢置信,但又對眼前真實可見的這一幕,無法辯駁。
這時,又一滴水從已經(jīng)快從水晶低端的尖銳之處滴下。
淡紅色的液體,每一滴都如同從這水晶提煉萃取出的高濃度精華一樣,粘稠,緩慢的在水晶底,那足以稱得上是終端的地方逐漸蓄力,然后幽幽落下。
‘嘀嗒——’
那存積許久的一滴水終于落下,而這一幕落在凜凜和塔洛斯眼中,如同放慢了速度的幻燈片一樣發(fā)生著。
可本應清脆,甚至并不應太引人注意的細微聲響,此刻卻像是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一樣,刺耳之余,更是在這龐大且空曠的空間內(nèi),源源不斷的回響。
像是山谷回音般,久久無法停下。
凜凜幾乎是下意識的無助了自己的耳朵,面色痛苦的半蹲在地上。
不是因為這個聲音的存在讓她痛苦,而是這種循環(huán)往復般的回響,如同千萬種蟲鳴在耳朵振翅,啃咬,甚至是嘶鳴一般。
不僅讓身體覺得難受,更加惱人的是這種近似于精神攻擊得音律。
然而這樣的聲音卻似對塔洛斯造不成任何影響,他只是一副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的表情的,看著凜凜痛苦的屈膝在地,一雙手死死的抱著頭。
繞是塔洛斯平時在呆板,也當即反應過來。
看著眼前那巨大水晶下的那個那個圓鏡,因水滴的落下而震顫,不斷回蕩著聲響。塔洛斯疾步上前,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便是重重落下一拳。
拳頭猛的打在那鏡面上,上面原本積累的液體飛濺的到處到處都是。甚至染紅了塔洛斯白皙的手臂。
可縱然如此,鏡子本身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就連半分裂痕都不曾出現(xiàn)。
四周那隨氣流持續(xù)擴散的聲音,更是仍未有停下來的意思。塔洛斯拳下力量加大,只是單憑自己蠻力一樣,向下碾壓著手下的圓鏡。
圓鏡下的地面明顯已有凹陷的痕跡,原本堅實的水泥地,都開始因擠壓而飛濺出細碎的石子。
任它區(qū)區(qū)一面鏡子再結實,難到還是不壞之軀了不成?
塔洛斯拗著一股子勁兒,只是手腕忽然一轉(zhuǎn),以為手背掌骨為著力點,將力量全部注與此。
不知是堅固的掌骨被壓的發(fā)出脆響,還是拳下的鏡面終耐不如此力量。
一聲脆裂的響動迸發(fā)而出,然后便一發(fā)不可收拾起來。
清脆的裂痕聲音不斷從塔洛斯的拳下穿來,浮雕著繁花的鏡面之上,裂痕由小到大,由深至淺,劈劈啪啪像是春日里被陽光灼燒的冰面般系數(shù)炸裂。
花瓣無規(guī)則的碎裂,航鏡中的倒影也隨著裂痕的出現(xiàn)而變得扭曲。
‘啪——’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陡然傳出,而隨著那一聲碎裂后,原本回蕩在這里的水滴音軌也因此中斷,并很快消失。
碎裂的鏡面凹陷在地表,原本囤積在上面的淡紅色液體,也再這一瞬變得深沉,濃烈。從原本的半透明淡紅,轉(zhuǎn)化為一抹緋紅之色。
如同……血液。
那紅色的液體濺到各處,包括塔洛斯的臉上。可他卻不在意,只是用手背隨意的擦了一下。
而隨著那聲音的終止,凜凜才好似得救了一樣,緩緩松開一直捂著的耳朵,身體脫力般的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還,還以為我要聾了呢?!眲C凜平復著自己的氣息,對那陣聲音仍有些后怕。
那是一種透過耳朵,逐漸滲入身體各處,四肢百骸般的音軌。
之前因為距離相對較遠,當那水滴聲從這個空曠的房間傳出,在到他們所在的空間時,基本就已是過濾掉了許多靈力和雜質(zhì)后,剩下的最基本,且單一的音律。
如今面對面的,在如此近距離的地方聽著那聲音傳出,凜凜只覺得,自己也算是經(jīng)歷過不少危險的事情了,若是沒有塔洛斯在,這條小命都差點兒搭在這里了。
“凜凜,你沒事吧?!彼逅蛊鹕沓瘎C凜走去。
同時,他也仔細的在褲子上蹭了蹭手指上沾染的紅色液體。雖然以他的潔癖程度來說,衣物被弄臟也是不能忍的,但是比起讓這種不知名的有色液體概率性的染上自己的皮膚,還不如只是臟條褲子。
畢竟這褲子原本就臟了,只是凜凜一直瞪著她,不讓他脫掉罷了。
“我沒事,只是你說話聲音最好小一點?!眲C凜皺眉,只是抓著塔洛斯朝自己伸出的手,吃力站起來。
其實塔洛斯的聲音并不算高昂,清冷且有些凝沉。只不過,雖然周遭已經(jīng)安靜下來,但凜凜的耳朵里依然有些尚未散盡的余音,擾的她腦袋瓜里總是有個聲音在嗡嗡作響。
塔洛斯動了動嘴,剛要‘嗯’一聲,卻在看到凜凜那依舊一臉不舒服的樣子后,識趣兒的閉上了嘴巴,轉(zhuǎn)而換做乖巧式的點了點頭。
“塔洛斯,那究竟是什么東西?”凜凜稍稍回過神來,看著前面不遠處,那倍塔洛斯打碎的鏡面。
“我現(xiàn)在也不清楚,但我覺得,這里的事情似乎并沒有那么簡單。”說著,塔洛斯看了看自己的手,紅色的痕跡還隱約殘留。
然而,就在兩人正說話的功夫,身后忽然一陣如同開水沸騰般‘咕嘟咕嘟’的聲音。
水泡由沸騰到升起,在轉(zhuǎn)而炸裂開來,沸騰,翻滾。在這剛剛安靜下的房間里,又掀起一陣躁動。
凜凜很快注意到了那聲音的源頭,當即抬起手指向上方,“塔洛斯,回頭!”
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巨大水晶內(nèi)剩余的液體,此刻正如剛剛他們聽到的那般,燃燒沸騰。
隨著那淡紅色的液體轉(zhuǎn)化為深重的緋紅后,它翻涌之余也不再向下滴落,而是如蒸發(fā)般,在整個水晶體里形成了一股濃重的水蒸氣,向上浮起,并很快填滿了整個水晶柱。
里面安然漂浮這的女人,在這團蒸氣的包裹下,慘白的臉色竟逐漸染上了一層淺淡的紅暈。
整個人像是突然被賦予了生命,有了身為人類應有的血色一樣。
原本覆蓋了半個身體的紅色液體,不知因高溫蒸餾,還是被那女人吸收進了身體,只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少。
與此同時,就在那片紅色的液體徹底消失無蹤后。原本矗立其中,如同被封存起來的那個長發(fā)女人,卻在這時突然睜開了眼睛!
隨著那雙藏藍色的雙眸猛的睜開,將她封閉其中的那一塊巨大的水晶體,也在這一刻劇烈的那震動起來。
位于房間的五處石柱,似在與之暗中較勁兒一樣,驟然收緊了鐵鏈,想要強行將她繼續(xù)封印其中。
可那女人在睜開眼睛,緊接著,那雙纖長的手指開始緩慢活動起來。緊接著是腳,然后是手臂,最終到整個身體都漸漸恢復了活動機能。
終于,那五條本就纖細的鐵鏈已無法將其束縛。
一條,兩條,三條……
鎖鏈被撐斷的聲音,接連不斷的傳來。水晶體里的女人幾乎怒目圓睜般的看著周圍封鎖自己的鏈條,和周遭陌生且空曠的環(huán)境。
“塔洛斯,我,我們是不是應該阻止她出來?!?br/>
凜凜看著眼前幾乎是迅速發(fā)生的這一幕,頭腦雖然來不及反應。但,她總有一種預感,這個被封印在水晶體里的女人,絕非善類。
而之前從她的水晶體里流下的液體,也很有可能是混雜著她身體中的全部靈力,和血液。
原本那混著靈力的血液滴滴落下,應該用于注滿位于下方的浮雕繁花之用。
可因塔洛斯的一拳擊碎,卻是明顯破壞了這里的某種術式?;蚴钦谶M行的,某一種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完成的特殊靈術。
如今,那靈力回歸血液,又悉數(shù)回到了拿女人的身體里,才因此將她重新喚醒的吧。
雖然事已至此,已經(jīng)無法判斷這一切的對錯。但無論是讓那血液將鏡中的花全部滋養(yǎng),還是任由這個女人蘇醒,在凜凜向來敏銳且準確的直覺里,都已認定,這兩者之間,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事。
“要阻止嗎?”
塔洛斯見凜凜也沒有完全拿定主意,只是反問道。
“……可能,已經(jīng)晚了吧?!?br/>
不怪凜凜此刻話語間都有些結巴,而是縱觀眼前的光景,那五條鎖鏈已然都被那水晶中的女人全部掙斷開來。
隨著一聲近乎于咆哮般的怒吼聲傳來,面前那碩大的水晶體已轟然炸裂!
水晶炸裂的瞬間,無數(shù)碎片夾雜這風速兇猛襲來。
塔洛斯眼疾手快的抱住凜凜,毫無防備的,僅用自己的后背阻擋著四處飛濺的碎片。
如冰晶散落一地,發(fā)出一陣‘劈劈啪啪’的清脆響聲。
塔洛斯護著凜凜,一個閃身迅速躲避到附近的一個方形石塊后。
只見眼前的女人在脫離了水晶的封印后,依舊是漂浮在半空中,烏黑的長發(fā)幾乎沒到了她的腳踝,柔順的在這根本沒有一絲風的空間里,仍飄繞在身后。
怒目圓睜的掃視起周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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