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四十二章董胖對丁胖(下)
王姓青年的確不是董卓派來的奸細,而是董卓派來的說客,只不過命短了點。他把該說的話說完,“禮物”掏完,就直挺挺躺在帳篷中,一命嗚呼了。死時,前胸后背都被汗水給浸濕,腳下也有一灘極其可疑的散發(fā)sao臭氣味的液體。
聶遼罵了聲晦氣,就著手翻揀此人帶來的東西。
金錠、金錠、金錠、金錠……
“他奶奶,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小的金錠,董胖太小氣了。”聶遼嘖嘖嘴。
“服毒?!比A佗迅速檢查了下尸體,得出個眾人想像不到的結(jié)論。
“自盡?”葉曉易回憶事情前后,上前踢了一腳尸體:“我說這小子怎么一直打顫,敢情不是被我們嚇的,而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br/>
郭嘉皺眉,覺得董卓這手太過陰狠。
“白天打完,晚上就來拉人,董胖實在不識相。而且就這么點賄賂,只有鬼才接受他的拉攏。大哥,你打算怎么辦?”葉曉易上前揀起一個金錠,覺得董卓送禮的本事照自己差太遠。
“把人和錢都給丁使君送去?!眳尾紕e無他法。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被董卓派人來“拉攏”這事情不能隱瞞。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給丁原送去。
“怎么了?不會是……”葉曉易當(dāng)了多年的老奸商,也明白過味兒了。
從鼻子發(fā)出個冷哼,呂布道:“是啊。我把這死人和錢往丁使君那里一送,他也會想,為何董卓會立刻來拉攏我,而且人還死了。還有,為何只有這些錢,是否還有更多,我卻……”
“攻心?!惫纬聊徽Z,覺得董胖身邊的謀士出手毒辣。
“老大,還送?”聶遼摸摸下巴:“實在不行,就在這人尸體上戳個幾刀,然后謊稱他企圖刺殺你……不對,這也不對,現(xiàn)在誰還敢刺殺你啊,而且這人體格也不像武藝在身。”
“送吧?!比~曉易心說是禍躲不過,何況丁原可能也沒幾天蹦達了。
暫時沒有更好的方法,呂布、聶遼只得親自帶著死尸去見丁原,還把那些金子一錠不少地交了上去,郭嘉等人則各回營房歇息。
臨睡前,葉曉易聽小巴豆說呂布他們回來了。據(jù)聶遼講,丁原表面上好像不太在意,但笑得有些言不由衷。
“你去告訴遼哥,說董胖做人不地道。請他明天上陣狠狠修理一下董胖的軍隊?!比~曉易對董胖今夜這種手段極其反感。耍陰謀耍到九原葉府頭上來了,不報復(fù)回去,簡直對不起當(dāng)年老頭的教誨。
“是,小姐。”小巴豆點頭,替葉曉易掖好背角,便出去了。
從夜尋皇帝劉辯遇董胖那日起,葉曉易就跟著大家折騰,接連數(shù)天都沒有睡好。今夜好不容易沒大事件,她便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太陽照屁股了,人還賴在床上不肯睜眼。
“曉易~聶遼帥呆了~~”帳篷外,華佗那比較“凄厲”的歡叫聲傳來。他拉著劉曄就往帳篷里沖,結(jié)果迎來的是葉曉易的佩刀。
“困死了。剛才做了個噩夢,結(jié)果你這家伙一喊,嚇得我靈魂出竅。”葉曉易磨蹭半天才出來,一只爪子在眼皮上揉來揉去,眼睛才瞇出一道縫隙。
“葉姐,什么噩夢?”劉曄家鄉(xiāng)那邊巫術(shù)也盛,他看葉曉易眼圈發(fā)黑,猜測是否會有不干凈的東西上身。
“很悲慘的夢。夢到了一個女寫手,因為連著兩天看世界杯沒發(fā)新帖,就被憤怒的讀者用推薦票和月票給砸穿越了。慘啊,那個慘啊。穿越到不毛之地,連個足球都沒有,甚至也看不到小齊齊把球傳給小亨利,攻破了五星小巴隊的大門。呵欠~噩夢啊,噩夢。你剛才說遼哥怎么了?”葉曉易打完哈欠又抻懶腰。
“嘿。上午聶遼去叫陣。城門上的人一看不是呂布,就回報去了。結(jié)果,蹦出幾個將軍,帶著五千來人打聶遼,口口聲聲要給華雄報仇?!比A佗手舞足蹈,神情舉止活似被當(dāng)時的聶遼靈魂附體:“那幾個人兇神惡煞,好不嚇人??稍蹅冇瓚?zhàn)的是誰啊?是聶遼??!偉大的九原葉府先鋒!繼承了九原葉府的光榮傳統(tǒng)!他用毫無爭議的大刀,打得董胖手下抱頭鼠竄、狼狽不堪。哎吆~你沒看到實在太可惜了。”
“華先生本想叫你??蓞未笕苏f你這些天精神不濟,所以就阻止了華先生?!眲显谂赃呇a充,見葉曉易有冒出心型的趨勢,又道:“雖然聶大人獲勝,但勝利后,他……處理戰(zhàn)俘的方式很奇怪。”
“怎么個奇怪法?”葉曉易多年沒看到聶遼動手,也不知道聶遼如今有什么戰(zhàn)場癖好。
“哎吆~不說還好,說起來夠丟人的。聶遼打敗了那些人,竟然讓手下對敵軍搜身。不管活的、死的,一律從頭扒到腳,值錢的如甲胄等都拿走,不值錢的如內(nèi)衣褲等,都給焚燒了?!比A佗哀怨地看著葉曉易:“我以為只有你和郭嘉最貪財,沒想到聶遼竟然不遜于你們?!?br/>
汗,真的假的?
“遼哥對董胖手下干了這種事情……那些兵士何在?沒有衣服穿……”總不能都裸奔吧?葉曉易腦海中出現(xiàn)無數(shù)個黝黑健壯的身軀,與昔日華佗白嫩嫩的出場形成鮮明對比。
“那些兵士都被聶遼放回去了。他跟那些人說,朝堂意氣,不能牽扯無辜,大家應(yīng)以百姓為重?!比A佗想到聶遼裝出的大義凜然就樂。
“他胡扯,他分明是以錢財為重……受不了,肯定是奉孝跟他說什么了。不過,董胖又吃了這敗仗,會如何呢?”葉曉易琢磨這樣打了兩次,估計董卓不會輕易出兵。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敗績持續(xù)的話,對董卓軍也是個壞影響。
“誰知道?”華佗聳肩:“或許是給丁原升官,結(jié)束戰(zhàn)斗;或許是閉門不出,等待他大股援軍的到來,我聽說是李傕、郭汜他們快來了。嗯,也許是真的派人來收買呂布和聶遼。你想也能想到,聶遼在打掃戰(zhàn)場時候的樣子,能跌落一地的下巴。”
“恐怕不會那么正面?!眲喜毁潎@華佗的猜測:“既然董胖昨夜肯使出計謀,那他手下的謀士,也會按照這個思路走下去?!?br/>
“不,我覺得……”華佗也搖頭,反駁劉曄。
“不不,我認為……”劉曄雖然佩服華佗的醫(yī)學(xué)、植物學(xué)、地理學(xué)等方面的造詣,但絕對不佩服他的政治頭腦和眼光。
董胖到底會如何呢?
撇下吵得跟兩個小鬼樣的家伙,葉曉易心說丁原這家伙怎么就不開竅呢?如果在朝堂上服軟點,可能今天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但反過來想,如果這一切都不發(fā)生,日后呂布和聶遼還得看丁胖原的臉色行事,實在是不方便。
兩難!典型的兩難復(fù)雜心態(tài)。
葉曉易揪起右邊的麻花辮繞在手指上,考慮是否去問問郭嘉,要不要假并州陳寔、陳紀等人的名義,給董胖那廝找點麻煩,省得董胖干掉丁胖后,就直接又順手地開始剿滅呂布……
第一天全滅出戰(zhàn)的涼州騎兵,第二天剝光了數(shù)千敵軍的衣服,讓他們裸奔回去。呂布和聶遼的戰(zhàn)績讓并州人士氣大增,同時,也導(dǎo)致了洛陽城門的緊閉。無論并州人再如何挑戰(zhàn),洛陽城頭的守軍只射箭,不出門。
葉曉易閑極無聊,就給聶遼出了個主意,讓他把并州軍里嗓門最大的都組隊,輪流派上去罵人要陣。聶遼欣然同意后,還真找了五六十個大嗓門,并精心安排他們分成三個梯隊,以三個聲部的方式去問候董胖兵的親屬。
可就是這樣的方式,也叫不開洛陽城門。洛陽城頭上的兵鐵青著臉,被罵得氣不過,就往并州這邊射箭,但堅決不出戰(zhàn)。
沒辦法,葉曉易再次出了個主意,讓聶遼找人把那些箭矢都給揀回來,挑能用的保留。不能用的,就融化回爐??傊阋四苷季驼?,一絲一毫不能放過。而且,她還以“奇貨可居”的心態(tài),讓聶遼想辦法將那些會罵人的,尤其是罵人不重樣的弄到自己手下。她打算補充一下葉府八卦隊伍的不足,建立具有洛陽特色的新八卦團隊。
如是挺到了第五天的晚上,董胖終于行動了??焱砩系臅r候,無數(shù)捆著竹片、紙條的箭朝并州大營射來。大家揀起,交給識字的一念,知道上面大概寫的是:呂布乃并州第一勇士,丁原是大膿包。
到了夜里,眾人入睡后,城頭上董胖軍如法炮制,開始學(xué)并州軍罵人?;鹆κ旨?,主要矛盾就是:呂布和丁原誰才算并州軍的精神領(lǐng)袖?丁大胖子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大膿包?呂布是并州第一勇士?丁大胖子是不是該把權(quán)力交給呂布,回家奶孩子種地去……
呂布這邊,郭嘉等人一起郁悶,知道董胖玩離間上癮了。他們勸呂布、聶遼去見見丁原,兩人依言去了,結(jié)果丁原不見,還讓小兵告訴兩人明日不用出戰(zhàn),他要親自上陣。
“這不是死催是什么?”葉曉易心說丁大胖子這下子算完了。
“丁使君青年時便很驍勇。后來四處征戰(zhàn),建立不少功勛。”郭嘉的潛臺詞是丁胖不抓狂才怪了。
“既然如此,大哥、遼哥就只能堅守了。關(guān)鍵是丁胖死后,我們怎么辦?奉孝,你那書信寫好了沒有?”葉曉易雙手合十,替丁原念了幾句悼詞。
“寫好了。錢也準備好了,人選也挑好了?!比f事俱備,只欠死人了。郭嘉把洛陽城內(nèi)和自己關(guān)系密切的人都列了出來,挨個算計,看到時候找誰跟董胖吹風(fēng)。
“你們想干什么?”聶遼知道葉曉易和郭嘉出手,就不是玩武力了。
“等丁原翹掉再說吧??傊?,大哥和遼哥做好打仗的準備就是。如果情勢不妙,就順便帶隊遛走吧?!惫斡浀萌A佗說董胖進洛陽沒多久,袁紹、曹操他們就跑出去開始攛掇人馬玩勤王。反正只要能讓董卓現(xiàn)在不拿并州開刀,大家玩炸營失蹤也好、玩隱姓埋名也好,都是可以接受的。
“那我在丁使君出戰(zhàn)時暫且按兵不動,先做好其他的準備。”呂布點頭,打算派幾個人先潛入虎牢關(guān)那里。他也知道此仗如果沒有自己,丁原的命就危險了。跟在丁原身邊數(shù)年,說沒有感激之情是假的,但此時丁原心生猜忌,過多的參與只會讓丁原更加不滿。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次日一早,帶著這樣復(fù)雜的心情,葉府眾人目送丁原帶了五千騎去城門叫陣,然后在混戰(zhàn)中,死于董胖軍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