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著,外面一隊宮女捧著內(nèi)務(wù)府新做的云錦衣衫從她宮外路過,她見了,眼前一亮:“大人,這可是西陵朝女子的衣衫?”
內(nèi)務(wù)府的總管太監(jiān)鄭明理聽了她的一路“大人”,受寵若驚,立馬回過頭來:“哎喲,是金兀彥大人。”
他笑著向金兀彥行禮:“回大人,這是司衣庫新做的云錦,正要拿了去內(nèi)務(wù)府存著,他日分撥給各宮的娘娘?!?br/>
“各宮?”金兀彥問道:“皇上的娘娘,有很多嗎?”昔日她只聽說過雯貴妃啊。
“是了,歷朝歷代,西陵朝的天子都是佳麗三千的,不過,我朝雯貴妃娘娘最是得寵,其他妃子的恩寵,便要少些?!编嵜骼砣鐚嵒卮鸬馈=鹭┤粲兴嫉攸c點頭,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大人?!彼蝗惶ь^,問道:“大人可否贈送給我一件好看的女子衣裳?”
鄭明理抬頭,有些錯愕地看著她:莫非,這個異國的皇子,有女裝癖好?然而,下一秒,他臉上便堆回了笑:“那是自然?;噬险f了,兩位使臣大人是西夏國的皇子,也是西陵朝的賓客,自然要事事周到。大人若喜歡,盡可在這些衣服里挑幾件中意的?!?br/>
金兀彥懵懂地看著鄭明理:“這……可以嗎?”
鄭明理點點頭,金兀彥走過去,從一堆精致明艷的衣衫中挑了一件湖藍(lán)色的。她自知膚色偏黑,穿不了太艷麗的衣衫。
鄭明理見了,從內(nèi)務(wù)府挑了些好看的珠花兒和首飾配件,派了身邊的宮人送去。
金兀彥關(guān)起門來,在隨行的侍女金風(fēng)的幫助下,第一次換上了西陵朝女子的服飾。
金風(fēng)望著銅鏡中五官深邃、眼睛澄澈的女子,輕輕地嘆息一聲:“公主,原來,您穿中原的女裝,也這么好難呢!”
“是么?”金兀彥想起白日里蘇文媚白皙高挑,面帶桃花的嫵媚模樣,不由得自卑。她的手慢慢撫上自己的臉:她在蘇文媚面前,總是沒來由地自卑。
若是兩人身著女裝站在一起,自然是蘇文媚更勝一籌的。
“我與雯貴妃娘娘相比呢?誰更美?”她不自覺地,問了出來。
“娘娘?!苯痫L(fēng)被金兀彥的問話難住了,思索了好一番:“雯貴妃娘娘能得到皇上長盛不衰的恩寵,自然是傾國傾城的?!?br/>
“但是公主也不差,公主五官深邃,看起來也十分有韻味,何況公主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最疼愛的兒女,這些,都是雯貴妃娘娘沒有的?!苯痫L(fēng)答道。
然而,聽在金兀彥耳中,卻是比不過蘇文媚的。
金兀彥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看不清表情:“金風(fēng)啊!本公主就喜歡你的實誠!”
……
次日下午,程乾忙完了朝堂上的事情,下午便派遣了議事大臣與西夏使者談判,幾個時辰下來,還有些賠款事宜沒有談妥。
西夏國是戰(zhàn)敗國,西陵能對西夏國的皇子以禮相待,已經(jīng)是很客氣了。至于割地賠款,西夏國進(jìn)犯在先,如若不拿出點誠意來,西陵朝的諸位大臣也是不會輕易答應(yīng)的。
西夏是戰(zhàn)敗國,自然在談判上處于弱勢。不過既然西夏派遣了皇子前來議和,就足可見西夏國的誠意,所以在游玩西陵方面,西陵國也由著他們了。
宮外不遠(yuǎn)處的驛站騰挪出來了,兄妹二人搬去了驛站,準(zhǔn)備去西陵夜市賞玩一番。蘇文媚聽金兀彥說了,不禁十分羨慕,于是去求程乾。
按理說使臣來訪,有朝廷臣子陪著游玩的,可是程乾在蘇文媚的軟磨硬泡下,也答應(yīng)了她出去游山玩水的要求。蘇文媚身為后宮之主,能批準(zhǔn)別人是否出宮,自己卻不能隨意出宮。
這是程乾立下的規(guī)律。他害怕蘇文媚身為貴妃,方便了自己。
夜晚,兩人安頓好了宮里的事情,換上了一對紫色的常服,坐上馬車出宮去了。在宮門口,便看見了金兀齊和金兀彥二人。
金兀齊一身黑金相間的袍子,金兀彥穿著昨日那身湖藍(lán)色的長裙。
程乾見了金兀彥女裝的模樣,不由得十分吃驚:“你不是昨日那個金兀彥嗎?你怎么……”
“皇上?!苯鹭W(xué)著中原女子的模樣福了福身:“金兀彥從未說過自己是男子,所以算不得欺君?。 ?br/>
三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西陵的夜市熱鬧非凡,四人游玩著,不亦樂乎。程乾和蘇文媚走在前面,金兀齊和金兀彥走在后面,金兀彥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出身。
“哎!十四妹?!苯鹭}R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睛望著她:“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那個皇帝小子?”
“才沒有呢!”金兀彥別過了頭:“我怎么會喜歡男人?!?br/>
金兀齊自顧自地往前走著,不出一會兒,甩出金兀彥好幾步:“若是喜歡,就勇敢一把,往后回了西夏,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br/>
金兀彥沉默,她何嘗不知道金兀齊說的,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他和雯貴妃那樣親近,自己如果表現(xiàn)出來喜歡他,他大概也不會為所動,應(yīng)該會很丟人吧!
程乾和蘇文媚走在前面,蘇文媚見了一個精致的兔兒燈,十分喜歡,于是程乾買了兩個,蘇文媚與金兀彥一人一個。
原本只是尋常的舉動,金兀彥卻紅了臉,在程乾轉(zhuǎn)身離開后久久回不過神來,看著程乾的背影發(fā)呆。
“哎!”蘇文媚碰了碰程乾的胳膊:“那姑娘好像喜歡你哎!”
程乾乜了蘇文媚一眼:“那是他的事情,與我何干?”
話雖這樣說,卻總覺得別扭,蘇文媚的心里也有小小的吃味。一番玩樂下來,已經(jīng)很晚了,蘇文媚才跟著程乾往回宮的方向走去。
金兀齊兄妹二人跟在后面,要將蘇文媚兩人先送回宮去,再回驛站。
一路上熱鬧非凡,路過十字街口時,卻有一位乞丐抓住了蘇文媚的衣袖:“姑娘,行行好吧,我已經(jīng)三天沒吃飯了……”
蘇文媚心軟,她身上沒有銀子,于是望向了一旁的程乾。
程乾會意,伸手往衣袖里掏著銀子,然而低頭看衣袖的瞬間,那乞丐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來,就要往蘇文媚的心口扎去!
“小心!”程乾反應(yīng)極快,眼看著那把刀已經(jīng)拔了出來,程乾便擋在了蘇文媚前面。那把刀就要刺向了他們。他們一個趔趄,雙雙倒在了地上。
趙尋之他們在暗處保護(hù)著程乾,剛剛驚險一幕,他手下的人就要跳出去。可是看到金兀彥出手,趙尋之便擺了擺手,示意手底下的人按兵不動。
趙尋之直覺,事情沒那么簡單,也許后面還有刺客,過早地暴露反而對他們不利。
金兀齊隔他們有些遠(yuǎn),金兀彥離他們最近,于是她眼疾手快,一腳踹向了那名扮成乞丐的刺客。那刺客身上有些功夫,也許是惱怒眼前的女子破壞了他的計劃,他拿起匕首,刺向了金兀彥。
“啊——”金兀彥在與刺客的打斗中輕敵,身中一刀,往地上倒了下去,金兀齊趕過來接住了她。他看著妹妹疼痛的模樣皺了眉,將金兀彥放在墻角,輕輕地說道:“你等著。”
說完,金兀齊自己沖了上去,與乞丐模樣的刺客對打。
正在這時,四周不知道從何處涌來了不少的刺客,朝著蘇文媚和程乾的方向沖了過去。蘇文媚和程乾也站起來,時刻防備著。暗處的趙尋之等人,也現(xiàn)了身,與黑衣人纏斗在一起。
“你照顧西夏公主,我去幫趙尋之?!背糖√K文媚的手腕一甩,將她往金兀彥的身旁甩了去,金兀彥的身旁相對安全,程乾不愿意蘇文媚涉險。
蘇文媚看著與趙尋之并肩作戰(zhàn)的程乾,不由得捏了一把汗。程乾在這種時刻,能放下皇上九五之尊的架子,與趙尋之并肩作戰(zhàn),可以說很沒有架子了。
他打斗的時候飄逸中帶著幾分凌厲,就是光看背影,也是十分帥氣的。
金兀彥疼得悶哼一聲,吸引了蘇文媚的注意,蘇文媚別過頭去,看著幾乎痛到昏厥的金兀彥。她因為疼痛,額頭上已經(jīng)布滿了細(xì)密的汗珠。
蘇文媚抽出袖中的手帕替她擦汗:“小公主,你忍著些,等他們把這些人打退了,我們便回宮去,你不會有事的!”
然而,看著金兀彥心口處插入好幾分的刀,蘇文媚也害怕極了。她面對著這樣場景,也曉得有些手足無措。
一名刺客抓住機會,透過趙尋之和程乾的縫隙,揮刀上來,直奔蘇文媚的命門。程乾眼疾手快,沖上來攔住了刺客。
蘇文媚想上去幫忙,卻被金兀彥拉住了衣角。
“貴妃娘娘……”金兀彥虛弱地喊到,蘇文媚聽了,也蹲下來,耳朵湊近她的嘴唇:“你說什么?你想跟我說什么?”
“我……”金兀彥深深地看了蘇文媚一眼,下了決心,虛弱地說道:“我好羨慕你啊……真的,我好羨慕你……他……那么在乎你……”
蘇文媚的身子僵了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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