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奴叩見、叩見太子!”
好在先前墨兒細細跟他說了要怎么找到漣漪,不然他還真是會‘迷’糊呢。
太子小心地把雪含放下來,看著刑嬤嬤的眼睛里有著明顯的不滿,或者說氣憤,他一生從未這樣懲罰過人,也最見不得管事之人任意打罵婢仆。
不過,這一下放雪含他才突然想到一件事:雪含才被韋天兆狠狠打了一頓,如今卻又不小心被她看到類似的情景,莫要再刺‘激’到她才好。
漣漪雖說一動不動,也沒有出一點聲音,雪含也沒有看見她的臉,但只從她瑟瑟發(fā)抖的身子和那一頭烏云秀發(fā),雪含就已經(jīng)知道這就是她的姐姐,是她一直想要見的姐姐!
哪料才跑了兩步,牽動到傷口,疼得她“唉喲”一聲叫,‘腿’也軟了下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幾乎是一下子摔到了漣漪身上去。
漣漪其實并沒有暈過去,雖然身上被打了不知道多少下,每一處都是連皮帶骨的在痛,卻仍沒有讓她暈去,她還是很清醒地承受著。
所以她才裝做暈去,不動也不抬頭,她只希望太子就這樣離開,因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她更不想看到太子可能會有的憐憫的目光。
“什么?!”太子大吃一驚,駭然變了臉‘色’,根本無法接受這件事,“你、你、你,漣漪?!”
他呆了呆之后,一看雪含摔了下去,顧不得多想,三步兩步奔過去極快卻又極輕地把雪含扶起來,“雪含,你怎么樣,雪含?”
“為什么帶雪含來?”漣漪慢慢回眸,比雪還要白三分的臉上是無力的怒和蒼白的恨,恨不得扇太子一個耳光!
她身子不住顫抖著,越來越強烈,越來越讓她無法忍受,她好恨,恨太子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他是覺得她落到這步田地還不夠嗎?
太子哪料到會是這個樣子,不然他打死也不會把雪含帶過來的,他對漣漪雪含兩姐妹的疼愛是出自真心的,又幾曾對她們有過一點壞心思,漣漪這么說,真比殺了他還要讓他無法接受。
“姐姐!”
“姐姐,你很疼嗎?我知道的,你很疼,那次父皇打我,我很疼,很疼,現(xiàn)在還疼!你,你為什么要打姐姐,你這個壞人!”
小孩子的怒氣就是這樣,因為她心思單純,所以恨起人來也很簡單,刑嬤嬤打了漣漪,她就是會生氣,說刑嬤嬤是壞人,也僅止于此而已,絕不會像大人一樣在頃刻間就動起報仇的念頭來。
“小公主,老奴、老奴---”
“帶雪含走!”
就算她自己這一生已經(jīng)注定不會再有什么改變,她所有的一切都毀了也無所謂,但雪含年紀還小,她不應該因為這件事受到更多的連累,她應該要好好地活著才對。
太子蒼白了臉,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唯有半蹲在地上,看看漣漪,再看一眼雪含,手足無措了起來,“我?guī)а┖呔褪?,可是、可是你要怎么辦?
一念及此,他再也抑制不住心頭怒氣,猛地一下站起身來,恨恨指著刑嬤嬤,咬著牙開口,“好大膽的奴才,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對公主---”
如今在父皇眼中,以至在所有宮中人眼中,漣漪已經(jīng)不再是公主,而是個連生身父親都沒有來得及相認的孽種罷了。
說不定她們都已經(jīng)知道漣漪的真正身份,而被貶到浣衣局的人會受怎樣的苦,韋天兆絕不可能不知道,卻仍對漣漪不聞不問,豈非就是默許她們這么做了嗎?
雖說雪含年紀小,不會像他們一樣說出心里的感覺,但就是這細細的、嬌弱的顫抖將她此時心里的一切都清楚地傳到漣漪心里,無論是她的痛,還是雪含的痛,彼此都感同身受。
“帶雪含走.,好好、好好照顧她,求你!”
與漣漪十幾年兄妹,雖稱不得朝夕相處,卻也是手足情深,他從來都知道漣漪‘性’子倔強,冰冷沉默卻從不對人說半個求字。
可是如今,為了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妹妹,她對太子用了“求”字,這一個字,重逾千斤,太子惶然不敢應答,他怕自己會有負于漣漪所托。
未等太子回過神來,雪含已將注意力力自刑嬤嬤身上移回來,哇哇大哭起來,不住搖晃著漣漪瘦弱的肩:
她這么不管不顧地大叫,在場之人略怔了一怔,再看到太子尷尬卻又惱怒的眼神,便約略猜到是什么事了。
因為他們沒有大人們的那些心機,也不知道寄人籬下的人沒有資格評判主人,他們所要做的就是忍氣吞聲、委曲求全,以求得立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