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令升和謝子元出‘門’之后,真的給王師傅關好‘門’,然后走了。
謝子元回頭看了一眼:“令升,你覺得王師傅可疑嗎?”
令升若有所思:“不知道?!钡胫劳鯉煾禐槭裁蠢系倪@么快。
謝子元想起屋子里的雕塑,簡直發(fā)寒:“令升,那些雕塑太像了。”
令升點頭:“所以說王師傅技術(shù)好?!?br/>
謝子元道:“我的意思是……王師傅身上有點異樣?!?br/>
令升點頭:“我知道?!?br/>
“王師傅的家人不知道住在哪里,我們得去找找劉金隅?!敝x子元道。
令升恩了一聲。
劉金隅‘挺’忙的,他在確認嫌疑人的嫌疑,令升兩人過來的時候,劉金隅已經(jīng)差不多問完了。
“嘿,令升,你來了,我問完了,記錄在這里,你看看?!苯鹩鐚⒐P錄‘交’給令升。
令升快速掃完,嘴里道:“你已經(jīng)問過王師傅了?”
金隅點頭:“我問過了,你們也去問了?”
令升點頭:“王師傅家人住在哪里?”
金隅有些詫異:“怎么了?難道王師傅有可疑?不可能吧?王師傅就是一個癡‘迷’雕刻的人?!?br/>
令升笑笑:“沒事,我就是有點擔心王師傅,他老的太快了,畢竟如他那樣的雕刻家很少?!彼懒司蜎]有了,他還想請王師傅雕刻一個觀音菩薩呢。
金隅恍然大悟:“對啊,王師傅是老的有點快,好吧,我先查案,你去看看?!?br/>
令升拍了拍金隅的肩膀:“辛苦你了,好好保護大家?!?br/>
金隅笑道:“放心,全城的美男子我都派了人去保護?!辈还苣切┦兰掖笞鍢芬獠粯芬猓寂扇巳チ?,不然真出了事,他死定了。
令升點頭:“那就好,就是不知道兇手還會不會冒著危險動手。”如果兇手有執(zhí)念,那么他會繼續(xù)行動,至于人選……如果只是某一個部分的完美肢體,那么不是美男子也可能。希望兇手別將就。
“令升,你也要小心,千萬別受傷。”金隅望著令升俊美的面容,憂郁的說。
令升失笑,拿到地址就走人了。
謝子元抄手,不太高興。
令升側(cè)頭笑道:“金隅不過是擔心我。”
“我知道?!比绻皇且驗檫@個,他肯定揍劉金隅一頓。
順著劉金隅給的地址,兩人很快就到了王師傅家人的府邸。
王師傅很有錢,這個毋庸置疑。
據(jù)說當年王師傅也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但是南奔的時候很多世家大族都湮滅了,王家是其中之一。于是王師傅只好利用自己雕刻的技術(shù)賺錢養(yǎng)家。因為王師傅實在太厲害了,所以他賺了很多錢。
你別小看雕刻藝術(shù),它需要高超的繪畫藝術(shù),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能力,總結(jié)起來,一個優(yōu)秀的雕刻家是個人才。
王師傅的家人住的不錯,那房子一看比王師傅現(xiàn)在住的好得多。
謝子元上前敲‘門’,片刻,有小廝開了‘門’。灰衣小廝驚訝的看著兩人,問道:“兩位公子有事?”
令升上前一步,笑道:“在下干令升,這位是在下的摯友謝子元,我們找王公子有點事情?!?br/>
小廝眨眼,哐當一聲又把‘門’關上了,然后兩人就聽得吧嗒吧嗒的聲音遠去了。
“這小廝很有趣?!绷钌稽c都不覺得尷尬,仿佛剛才被人擋在‘門’外的不是自己。
謝子元眉峰一蹙:“真沒禮貌?!?br/>
令升輕輕一笑:“或許是人家不喜歡打擾吧。”
又有腳步聲響起,這次開‘門’的是個黑衣公子,看起來‘挺’清秀的,他不好意思的說:“抱歉,我家小廝有點笨,兩位請進?!?br/>
令升和謝子元走進去,順帶打量了屋子一下,道:“院子不錯,很好看?!?br/>
王公子笑了笑:“多謝,這是內(nèi)人做的布置?!毙⌒〉脑鹤佑小ā胁葸€有假山,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啊。
“你有一個好妻子?!绷钌Φ?。
王公子謙虛的笑笑,眼底卻是神氣的光芒。
“夫人,來客人了。”王公子朝屋里喊了一句,然后就有一個好聽的‘女’音應道,“曉得了?!?br/>
王公子擺手請兩人進去,拉來椅子請他們坐好,然后王夫人送來了酒和茶,溫溫柔柔的說:“兩位公子請?!?br/>
王夫人長的并不出‘色’,但看起來就很舒服。王公子一看見自己妻子神‘色’都變得幸福,很顯然夫妻之間恩愛無比。
令升有些羨慕,他此生,大概是無法有這樣的妻子了,因為……他打算回家的,就算回不了家,他的見識與看法也阻礙了他和古代人的‘交’流。至于謝子元……令升不知道該怎么定義,但他是唯一一個不會有古代那種道德感的人。簡單點來說,謝子元是個特別冷,特別灑脫的人,他什么都不在意,也能跟得上令升奇奇怪怪的思維。
“兩位公子來找我有事嗎?”王公子不認識兩人,因此有些好奇。
令升道:“是關于王師傅的事情……”令升的話還沒有說完,王公子和王夫人的臉‘色’就變了。
令升有些好奇,他裝作看不到的樣子,繼續(xù)道:“王師傅好像老了很多,我還打算請王師傅做一個雕像?!?br/>
王公子苦笑:“兩位不必想了,家父不會再做?!?br/>
令升疑‘惑’:“不對啊,我們今天還看到王師傅屋子里有很多人物雕像。”
王公子臉‘色’烏云密布,他沉聲道:“家父不會再做?!?br/>
謝子元挑眉:“你怕我們沒有錢?”
王公子搖頭:“不,你們?nèi)绻娺^家父,就會知道他不會答應?!?br/>
令升咳了一聲:“所以我們來請你去說服王師傅?!?br/>
王公子搖頭:“我不會去的,我和家父已經(jīng)……幾乎斷絕關系了?!?br/>
令升奇怪極了,聽王公子的叫法,似乎不像斷絕關系了:“王公子,你不想做可以直說。”
王夫人苦笑:“公子,相公說的是真的,我們和公公真的沒有來往了?!?br/>
令升皺眉:“你們不贍養(yǎng)老人?”
王公子搖頭:“不是,是家父不樂意我們留在家里。”家丑不可外揚,王公子自然不會把事情告訴令升。
“為什么?”令升問。一般老人家會寂寞,會需要孩子們的陪伴,哪有人會把孩子趕走的道理?
王公子皺了皺眉,道:“公子,這是我們的家事?!?br/>
令升恩了一聲,道:“現(xiàn)在不是了,王師傅和一件案子有點關系,我想知道盡量多的消息?!?br/>
王公子詫異極了:“案子?公子這話什么意思?”
令升直接道:“王公子只需要把自己知道的告訴我就好?!?br/>
王公子抬頭看自己妻子,王夫人有點焦急,夫妻倆互相看了看,似乎達成了協(xié)議。
王公子開口:“其實也沒有什么,只是父親走火入魔了?!?br/>
王公子低聲將王師傅的事情說了出來。怎么說呢?大概是藝術(shù)家都有追求極致的美的‘性’格,王師傅也是這樣。十多年前,王師傅帶著家人南奔,那時候,他遇到了一個人——衛(wèi)玠衛(wèi)叔寶。
衛(wèi)叔寶其人,當年那是紅遍天下,即使是現(xiàn)在,提起這個人,大家還是一臉的遺憾。衛(wèi)叔寶風華絕代,不止是文采,他最出名的,是他的絕‘色’。
很多年前,有個美男子說:“和衛(wèi)叔寶站在一起,如同珠‘玉’在側(cè)。”任何一個男人,不,‘女’人也好,任何一個人站在衛(wèi)叔寶身邊都會被比下去,那就是瓦礫和珠寶的區(qū)別。一個光彩奪目,一個黯淡無光。
但是,正是因為衛(wèi)叔寶太過風華絕代,每次出‘門’都會引起轟動,才會導致最后的悲劇。衛(wèi)叔寶身子薄弱,原本就不該勞累,他本人偏偏喜歡清談,有事沒事和人辯論幾個時辰,結(jié)果把身體搞垮了。后來南奔,長途勞累,衛(wèi)叔寶本就虛弱,一路上他是呆在車里不出來的,到了建康城一放松,他撩開了馬車的簾子,這一下,捅了馬蜂窩。第一個看到衛(wèi)叔寶容貌的人當時就震驚了,他立刻知道,這人一定是衛(wèi)玠,只能是衛(wèi)玠,除了他沒有人能有這種風姿。于是那人大喊一聲:“快來看天下第一美人衛(wèi)叔寶啊?。 ?br/>
這一聲呼喚,喚起了建康城的好奇心,于是大家里三層外三層的將衛(wèi)叔寶一行團團圍住,非要他出來不可。最后衛(wèi)叔寶沒有辦法,站在馬車外面和人打招呼,直到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可是這一次的勞累,拖垮了衛(wèi)叔寶本就不強壯的身體,于是后來有了一個俗語——看殺衛(wèi)玠。
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衛(wèi)叔寶是多么的風華絕代,就沒有人能比他更好看。即使是現(xiàn)在建康城第一美男子衛(wèi)若蘭,也只是衛(wèi)叔寶十之三四而已。
見過衛(wèi)叔寶的人,絕對不會輕易遺忘。如令升,如王師傅。
有些人將衛(wèi)叔寶變成內(nèi)心的秘密,一個美好的回憶,而有些人,企圖挽留那種絕‘色’的美麗。
比如有繪畫、雕刻能力的人。
其實建康城有很多靠畫衛(wèi)叔寶畫像吃飯的人,但是令升看過之后,棄之如履,那些東西,也可以稱作“衛(wèi)叔寶”?當然,拋開真正的衛(wèi)叔寶,那些畫像其實非常好看。
王師傅一直想做的,就是將衛(wèi)叔寶雕刻下來。但是衛(wèi)叔寶太好看了,王師傅試了很多年都沒有辦法,做的永遠是不滿意的半成品。王師傅會將不滿意的作品砸碎,然后繼續(xù),循環(huán)往復……直到王家人受不了了。他們覺得王師傅用在雕刻上的時間比用在家人身上的多得多,他幾乎入魔了,滿心滿眼只有衛(wèi)叔寶,衛(wèi)叔寶……
“所以后來我們離開了,給父親一個安靜的環(huán)境做他想做的事情?!蓖豕诱f的輕描淡寫,其實后來王師傅真的快瘋了,家人碰一下他的雕塑都會被鞭打,只有他的雕像才是寶貝,其他都是不重要的。誰受得了這個啊,家里還有小孩呢,萬一哪一天小孩頑皮打破了雕像……王公子簡直不敢想象那種畫面。
令升若有所思,謝子元倒是淡定的很,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到風魔,什么行為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