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十里外的迦蘭城雖然名字里帶個城字,卻也只不過是個鎮(zhèn)的規(guī)模。比起富麗堂皇的巖陽城,這里的鄉(xiāng)土氣息更濃厚些,但商業(yè)發(fā)達數(shù)夏國之首,因靠近成夏邊境,常有走/私商隊之故。
成夏兩國停戰(zhàn),邊貿(mào)卻還沒有恢復,商人要賺錢,就只有走/私一途。因為不是正規(guī)渠道,所以商品也是五花八門,可以說只要有錢,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這些個內(nèi)里腌臜也無需細說,大家都懂的。
這一日,迦蘭城就來了這么一隊商隊,賣的是女奴。
在夏國,成國的女奴是很受歡迎的。因為比起夏國土生土長的女人,成國的女子骨架更纖細,皮膚也更滑嫩,雖說會被賣作女奴的一般長得都不怎么樣,但光是那股子異國風情也夠讓人心癢難耐、趨之若鶩的了。
偶爾,這些女奴里也會有些長相漂亮的極品,這些極品大多是在成國內(nèi)宅中敗下陣來的姨娘侍妾,只是這種女子一般比較貴,在迦蘭城的成交量很少。
這次也不例外,這支商隊里有一個十來歲長相極美的女孩,只是標價讓人望而卻步,乖乖,一個小丫頭也敢開價一百兩黃金,誰買得起?
當眾人都在談論這個女孩的時候,卻沒有人知道這個商隊一到歇腳的地方,主從就顛覆了。
那今日被眾人圍觀了一上午的少女換了衣裳怒氣沖沖的坐在客棧房間里的太師椅上,而那主持拍賣的“老板”卻跪在地上,那少女惡狠狠地道:“怎么?本公主就值一百兩黃金?”
跪在地上的護衛(wèi)隊長一聲不吭,只默默地承受著自稱公主的少女的怒氣,原來這正是被送往夏國和親的公主,趙純星。
為了掩人耳目,她的護衛(wèi)偽裝成販賣女奴的走/私商隊。只是又有哪一個公主愿意扮作女奴讓百姓圍觀呢?
盡忠職守的護衛(wèi)隊長始終沉默,甚至連心里的吐槽都沒有,這讓原本就窩火的公主殿下心中更是惱火,干脆撲到床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護衛(wèi)的職責是保護主子,不是哄小孩,給站在一邊的侍女使了個眼色之后就退出了房間,在經(jīng)過隔壁房間的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很快又走開了。
房間里屏住呼吸的塵硯又等了半刻鐘才恢復了呼吸,瞇著眼睛看著墻壁,似要把墻看穿,床上,已經(jīng)退了燒的貝利爾睡得安穩(wěn)。
他是該說無巧不成書還是什么?害小師叔被追殺的人就在隔壁,要不,他現(xiàn)在就去把那什么勞什子公主捉住然后給那些殺手?省得他們老師對小師叔圍追堵截的,萬一小師叔在他們手里掛了,他恐怕也活不長的……
哎喲!說到小師叔,他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給忘掉了?
塵硯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的,看了一眼還在沉水的貝利爾,他拿起客棧房間里備的紙筆隨手涂了幾個字就輕手輕腳地推開窗跳了出去,出去之前不忘反手關上了窗戶。
一個鷂子翻身輕敲地落在隔壁房子的屋檐上,幾個起落之后就不見了身影,身后是一片黑壓壓的烏云,正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這一邊,塵硯才剛想起來自己把小師叔給忘了,那邊,卻是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一場死戰(zhàn)。
一個陰暗、彌漫著惡臭的洞穴里,三十幾人的隊伍,已經(jīng)剩不到一半,巴爾格背靠著巖壁,手中緊握著一把刀鞘,閉著眼睛雙眉緊蹙,這是雷多利的刀鞘。
多恩雙眼充滿了血絲,牙關緊咬,不知是痛的,還是強自在忍耐著什么,他親眼看到雷多利被對方刺穿了胸膛,為了保護他。
“你們確定他們找不到這里?”蘇佑玥身上也都是傷,臉上也沾了不少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血跡,這話,是問日音的。
“嗯,這個地方我也是偶然之間跌落雪坡才發(fā)現(xiàn)的?!比找酎c了點頭,之前幾天他和阿衛(wèi)兩人都是一個在暗中保護蘇佑玥,另一個出來尋找藏身之地,因為就連他們也意識到,光是逃跑是躲不過的。
蘇佑玥又四下打量了一下這個洞穴,猜測這大概是之前某種動物的巢穴,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廢棄了,因為在洞穴的最里面還能看見一些干草和動物糞便。
“我們也不能在這里久待,沒有食物也沒有……唉……”蘇佑玥看了一眼橫七豎八躺在洞穴里的人,閉嘴不言,現(xiàn)在說什么,都不會有人聽進去的。
查看眾人傷勢的時候,蘇佑玥才發(fā)現(xiàn)有兩個人已經(jīng)重傷不治了,還剩下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大部分都是靠著寒冷的天氣在止血。傷口小的還別去說他,傷口大的都冷得瑟瑟發(fā)抖,這里也沒有可以生火的東西,這樣下去遲早也是個死。
“主子,您別擔心,我已經(jīng)給王爺飛鴿傳書了,他……”阿衛(wèi)看蘇佑玥愁眉不展忍不住安慰,但話才說了一半就不敢說了。
蘇佑玥看著阿衛(wèi),眼神里沒有一點情緒,連冷淡都欠奉,她看了阿衛(wèi)一會兒,才慢慢地開口:“你們知道我為什么一開始的時候就不愿意收下你們么?”
日音和阿衛(wèi)對視一眼,俱是低下了頭。
“于我而言,你們始終是別人家的,于你們而言,你們的主子始終是趙期?!碧K佑玥也調(diào)開了目光,“于理,我現(xiàn)在應該感謝你們的保護,感謝你們幫我找到了藏身之地,也應該和你們更親近一下,可是我做不到。”
頓了頓,她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抹復雜:“我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落到這種困境里,都是因為趙期。他是高高在上的醇王,我只是個一文不名的小老百姓,他親手把我推下懸崖又拉住我,我并不會對他感恩戴德。你們最好記住一點,跟著我,你們的主子就是我,如果做不到,你們就回趙期那里?!?br/>
聞言,日音和阿衛(wèi)都是一怔,日音的反應快一些,忙單膝下跪行禮:“日音誓死追隨主上!”邊上的阿衛(wèi)還有些猶豫,不過想了想,也跪了下來:“阿衛(wèi)誓死追隨主上。”
蘇佑玥只微微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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