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不及去細想,因為韋麟已經過來了。見到他,她先笑了一笑,就如初冬里的第一縷陽光,韋麟即便已經見慣各色美人,仍是眼前一亮。
“謝謝?!彼匀粠е┤滩蛔〉男σ?。
“要感謝啊,那你的謝禮是什么?”韋麟也不客氣,因為難得見到她這樣毫不掩飾的笑容,他深感機會難得,不能就這么放過她了。
“?。俊睍鴷黠@不擅長跟人開玩笑,她在那里認真思索了一會:“是要我請你吃飯嗎?”
韋麟看起來心情好的不行,又是直接笑出聲:“書呆子小姐,我要的謝禮是你的跨年夜,千萬不要忘記?!?br/>
其實自從那天韋麟提了之后,書書就一直在期待這件事,但是韋麟他們要參加音樂頒獎禮也是在同一天,現(xiàn)在就是為此在彩排,她想著時間大概會沖突,所以一直不主動開口。
“好的,不會忘記的?!彼鲱^,望著韋麟的眼睛,鄭重地答應道。
他們的談話太投入,以至一直到有人用甜糯嬌俏的嗓音向韋麟打招呼時,她才發(fā)覺琳達和Chris已經不知不覺地來到了身邊。
“Hi,韋,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琳達揮手示意,Chris也是一副同樣的微笑表情,就仿佛不久之前在病房見到的那兩人全然不是他們一樣。
韋麟面不改色的看著他們,琳達又過來跟書書打招呼,“Sue,謝謝你上次過來看我。”她拉著書書的手,看起來就和一對普通的閨蜜沒有任何區(qū)別。
琳達的指甲似乎是忘記修剪了,書書不動聲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同樣溫柔地說到:“琳達,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一直都很擔心你?!?br/>
說完了這些禮貌又客氣的場面話之后,琳達說她也要去彩排了,她是這次的暖場主持人之一,她又瞇起眼睛用那種刻意拖長的尾音:“韋,好期待你們的LIVE哦,加油啊。”
他們在那之后就離開了,韋麟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書書的眼睛:“知道剛才我在想什么嗎,如果我在臺上見到你,會不會突然彈錯音?!?br/>
書書本來是靠墻站著的,韋麟邁了一步,她又沒辦法退后,這距離近的她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這簡直讓她心亂如麻:“如果你彈錯了和弦,那這就是我的跨年夜大禮的附贈禮品。”
“莫名期待呢,書書?!彼麕е环謶蛑o,兩分溫柔,七分神情的笑意,直呼她的名字。
他們之間的身高差讓她只能平視他的下巴,她的視線來回在他的下顎線來回移動,這個人居然連耳垂都生的這么好看,她不受控制的開始胡思亂想。
韋麟盯著看了她一會,突然開口慢慢說道:“我繼父和琳達家是世交,很早以前我就認識他們兄妹了,”
他還想繼續(xù)和書書說什么,但是主唱喊他去彩排第二首歌了,韋麟突然間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彎腰俯下身:“等我?!?br/>
他們準備表演的第二首歌節(jié)奏強烈鼓點勁爆,中間還有一段由平緩變向哀怨的鋼琴演奏,韋麟和樂隊成員一直在和導演等工作人員商量舞臺效果。他們離的有點遠,書書既看不清,又不想偷聽韋麟的談話,同時還覺得自己雖然也算工作人員,但比起其他人真是太清閑了,大家都在做事她一個閑人杵在原地,她有些不好意思就想著跑出去透透氣。
她掛著工作人員的吊牌,一路之上也沒有什么人認識她,她順著后臺的走廊去了洗手間,原本只想理理頭發(fā),又不小心聽到了隔壁人的對話:“都說了他從來不喝咖啡的?!笔莻€略有些不耐煩地聲音,很熟悉,是琳達。
她的心陡然緊張起來,那第一次她聽到的那個聲音,也是琳達?因為她向來見到的都是琳達發(fā)瘋時候的哭喊和尖叫,其實并不熟悉她正常不做作說話時的語氣,于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他是那種靠輿論壓力就會低頭的人嗎?妹妹,難怪他不要你,這么多年了還不了解他?!?br/>
“我當然知道啊,所以我還有后手……”聲音慢慢低下去了,漸漸低不可聞,繞是書書費盡心力,也只能模糊聽到幾句,“鋼琴上倒清酒點火……換了干冰……噴火…..真正爆炸般的舞臺效果。”
“我一直以為你很喜歡他的,沒想到你居然這么恨他?!?br/>
“我得不到他,也絕不把他讓給別人?!边@句話說咬牙切齒,書書隔著墻也能感受到說話者的怨恨。
“說起來,我還真想看他在巨大的壓力一步一步崩潰絕望,我還沒見過他真正絕望是什么樣?!?br/>
“沒有嗎,他之前不是……”聲音又慢慢低下去了,書書又沒辦法聽到了。
然后好像就沒有回應了。
如果他們的談論對象換成任何其他一個人,甚至于是她自己,大概她都可以一邊溫柔淺笑一邊腹誹一句,這到底是世交還是世仇,可是事關到那個人,她就沒辦法冷靜。
她覺得自己要為他做些什么事,她不想他有事。
梁書書心跳的厲害,急急地從洗手間跑出來,也沒忘記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間,那是琳達的化妝間。她一路奔向韋麟,心里面擔心的厲害,有些慌不擇路,一下撞到什么人身上,抬頭一看,不是韋麟是誰。
“怎么了,這么慌?”韋麟一看是她,語氣頓時柔軟起來,他現(xiàn)在正要去排練最后一遍的流程。
“我……”難道直接說她聽到了琳達和Chris的陰謀?她不待喘息平復,快速開口:“我聽說要燒鋼琴,你們第二首歌?”
“原來是為了這個啊”韋麟理解錯了她的意思,“之前有個舞臺方案是演奏到一半鋼琴就會起火燃燒起來,為了制造夢幻的舞臺效果,不過這個方案已經被否決了,你很想看嗎?”
“不,不是,我不想看,我是說很危險的,很危險,有點擔心?!彼踔炼紱]注意到自己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還以為你是又發(fā)現(xiàn)了‘有趣的世界痕跡’,所以要記錄下來呢,不過你怎么知道彈琴的是我?!表f麟聽她這么說,還挺開心的,她說擔心那他就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是在擔心自己了。
其實書書并不知道具體是什么,只是聽到了只言片語,但是聽到琳達說起她就直覺肯定是和韋麟相關,不過她沒忘記關于他的眾多資料里有一項是他會多種樂器。
“那個方案被否決了嗎?”她的重點還在這個。
“嗯,剛被否決了,因為不太安全。”韋麟要去最后彩排一遍流程,樂隊其他家伙已經開始不耐煩地催了,他看見她眼中的擔憂神色,又是心中一動,“別擔心,不會有事的?!?br/>
他準備離開,書書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他的手,“我剛才聽見琳達說你從來不喝咖啡?!边@是她從未有過的主動,韋麟只是驚訝了一小下就得意地笑了,其他人催的厲害,但他仍然耐心地停下來,反手握住她的手,彎下腰來用只有她能聽得到的聲音附在她耳邊說:“她啊,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彼f話的時候聲音里又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韋麟說完,又順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就要離開,這個動作現(xiàn)在他做起來真是太順手了。書書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半是開心半是擔憂,半是喜悅半是煎熬。琳達和Chris這對匪夷所思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兄妹,一直給她一種不安感,但不是因為她自己,她不怕他們針對她,但她擔心韋麟。
雖然他一直很強大,也從沒在她面前流露出過一絲半點的軟弱,反而是她一直在默默被他照顧。但如果他有事,她就愿意奮不顧身地擋在他面前,替他擋住流言蜚語,替他擋住明槍暗箭。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是從他們在雨夜的街角重逢他說很想念她,是從他在海島之上給她寫的那首歌,還是從他手腳無措的送給她那一束矢車菊,還是更早的時候她第一次和秦薇去看演唱會開始,這個人的名字,就像被烙在她心上一樣,光是默念這兩個字,就能讓她在絕境之中生出力量和勇氣。
她想她大概是瘋了,不過瘋就瘋了吧。
*
書書繼續(xù)往回走,腦中仍然回想著剛才琳達所說的意思,她前面的工作人員一路小跑著往舞臺前面趕過去,從他身上飄下幾頁的文件,書書來不及停下,一腳踩上去落下半個腳印。她彎腰撿起那幾張紙,原來是整場的頒獎禮流程圖。
她從上到下的掃了一遍,聯(lián)想到琳達所說的咖啡和輿論等詞,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冒出來。但仔細想想也還挺符合琳達風格的。
流程里面有說,現(xiàn)場音樂人上臺表演前的一段時間里,攝影師和記者會去突襲采訪,給大家看看這些大牌們私下都是什么樣的,實時直播顯示在現(xiàn)場屏幕上,至于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就不知道了。
通常來說這種出其不意的采訪都會事先打過招呼,書書已經猜到琳達想干什么了,她細心收好那張踩了半個腳印的流程圖,臉色平靜地繼續(xù)往前走。
才不會讓你得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