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的,生殺予奪那個屁用都沒有,這招被霜降使出來,還不如叫裝死術(shù)更合理一點。
傅半夏抱著紅紅極速前往赤云峰。中途霜降一直也沒停止用生殺予奪醫(yī)治紅紅,或許是這法術(shù)終于有了點用處,也可能是丹藥起了效,盡管紅紅的傷看上去十分恐怖,它也仍堅持著睜大了眼睛,喉嚨里不時滾出幾聲痛苦的嗚咽。
傅半夏強撐著把眼淚逼回去,托著紅紅的手微微發(fā)顫,喉頭像被堵住了一樣。
“別怕,馬上就到了,薛峰主一定會救你的。”
各峰都在準(zhǔn)備宗門大比,唯有赤云峰的一群醫(yī)修還算清閑——其實也并沒有很閑,不少弟子都在忙活著煉制療傷丹藥,打算趁著大比賣個好價錢。
峰主薛玄曦倒是真的很閑,傅半夏匆匆過來的時候,他正在蒲團(tuán)上打坐,看著丹爐里的火,一旁還有個木頭人在替他劈柴。
“薛峰主!”
薛玄曦眉頭一挑,“這不是小半夏么?聽說你跟你師父在一起了?”他搖著頭,很不贊同道:“師徒亂倫可不是好事,那白斂也忒不是東西了,你小孩子家不知輕重,情有可原,他卻拉著你一同沉淪,哪有半點當(dāng)師父樣子?”
若放在平時,傅半夏肯定會趁機添油加醋的敗壞白斂的名聲,現(xiàn)在她卻沒這個心情了,急慌慌道:“峰主快莫要說笑了,我的神受受了重傷,快要不行了,煩請峰主施展神通,救救它!”
一邊說著,一邊跪了下去。
她一直抱著紅紅,麒麟神獸的血流了她一身,使得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狼狽,霜降跟在她身邊,也是急得不行。
薛玄曦嘖了一聲,一展折扇,“莫慌,只要未死就還有救,我瞧瞧?!?br/>
一道精純的靈力打進(jìn)紅紅身體里,同一時間,一身血污也化作星光點點漂浮在傅半夏周圍,好似一股暖流將她包裹。
“嘖,有些麻煩,你們可是遇到了什么東西?”
傅半夏咬唇道:“在琉璃峰的秘境中,我們遇到了茯苓獸,紅紅是被茯苓獸身上的陣法所傷。”
薛玄曦眉頭皺得更深,“茯苓獸?遇上這種魔獸,你們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誒?這是什么?”
方才從茯苓獸體內(nèi)跳出來的光團(tuán)小人就站在傅半夏的肩膀上,一跳一跳地,雖然小,卻靈力磅礴。
“我重傷茯苓獸之后,它就跳了出來,我也不知是什么?!备蛋胂囊е?,心里難受的揪成一團(tuán),“峰主,我的紅紅……”
“你莫做聲。”薛玄曦屏息凝神,指尖一挑,光團(tuán)小人被他一勾,就到了他手心里。
“這是茯苓獸的元嬰跑出來了!”薛玄曦的眼光大亮,連看傅半夏的眼神也不一樣了,“原本我還不信你能重傷茯苓獸,現(xiàn)在不信也得信了?!?br/>
傅半夏此時滿心滿眼都是紅紅,哪還顧得上什么元嬰不元嬰的,語氣更急迫了幾分,“紅紅的傷可有什么法子醫(yī)治?”
“原本是有些麻煩的,但有了這元嬰就不一樣了?!毖π卮竭吳咧荒ㄐΓ溃骸安还苁巧瘾F還是魔獸,只要碎丹成嬰,便可增加五百年壽元,積年苦修可都融入在這小光團(tuán)子里了?!?br/>
“也就是說,茯苓獸的元嬰,歸你了,只要你肯花些時間,將元嬰煉入你自己的身體里,你便能跳過漫長的金丹期,一步成為元嬰修士!”
傅半夏的臉上也露出狂喜,“若是將元嬰煉入紅紅體內(nèi),它的傷是不是也能好全了?”
薛玄曦眸光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當(dāng)然,但是……你舍得?”
他輕搖折扇,語氣輕松而殘忍,“麒麟神獸雖然難得,但你無塵峰幻獸林綿延百十里,想要什么樣的神獸沒有?可一步成為元嬰大能的機會只此一次?!?br/>
“茯苓獸可沒那么容易碰上,我雖不知你是用的什么法子重傷它,又讓它的元嬰跑出來,想來這也是你的機緣,多少修士終其一生也摸不到碎丹成嬰的門檻,你可要想好了。”
霜降早已忍不住了,道,“不就是元嬰修為么,有什么稀罕?紅紅可是我們的伙伴,當(dāng)然是就紅紅啊!這有什么可想的!你說是不是?”
她用胳膊肘懟了懟傅半夏,原以為傅半夏會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可她卻在沉默。
“半夏?”霜降微微瞪大眼睛,“你想什么呢?你該不會……貪念這勞什子機緣,不想救紅紅了吧?”
傅半夏眼底微紅。
她的確在猶豫。
心底里那些陰暗的念頭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
一步成元嬰,這放在任何一個修士身上只怕都要歡喜的瘋了!
縱然是絕頂天才,從金丹到元嬰,怎么也要苦修五百年,這還算是快的!
她若是元嬰,報仇與否只在她一個念頭罷了,她能在瞬間殺死所有的仇人,就算是白斂,也休想阻止她!
她的重生,不就是為了報仇嗎?
任何敢欺辱她的人,她都要趕盡殺絕!否則她的第二次新生還有什么意義!
還有白斂……若要報復(fù)白斂,縱然是元嬰修為也不見得夠用,他雖然境界一再下跌,可若想重回巔峰,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罷了,修為的巨大差距,又豈是五百年能填平的。
“峰主,我想……”
或許是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變化,麒麟神獸嗚咽一聲,緩緩閉上了雙眼,豆大的眼淚落進(jìn)了毛發(fā)之中,在那一瞬之間,生機竟暗淡了許多。
見到這一幕,本已下定了決心的傅半夏忽然心痛如絞。
紅紅重傷時,一閃而過的念頭又蹦了出來。
復(fù)仇,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復(fù)仇帶給自己的是什么?
在幾乎斬殺了陸輕塵時,她心中當(dāng)真是痛快的?
不,她感覺不到絲毫快意,只覺得悲涼。
她忽然意識到,她不會因為復(fù)仇成功而得到任何寬慰,她只會因復(fù)仇而不斷失去!
真是……愚不可及!
“薛峰主,我想救紅紅。”
話一出口,薛玄曦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