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靜默無言走了好久,陸安生數(shù)著步子跟在溫默陽后面。
數(shù)到第二十步的時候溫默陽轉身把陸安生拉到了懷里。
雖然路上沒什么人,但是陸安生還是有點怕被人看到,小幅度的掙扎了一會兒。
“累了嗎?”溫默陽問道。
陸安生停止掙扎,長長的舒了口氣,“沒有?!?br/>
“那我送你回劇組?”
陸安生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溫默陽還是習慣性的給陸安生買了杯奶茶,“暖暖手?!?br/>
上車的時候,陸安生暈著頭撞到了車頂上。
“……”痛得他立即回了神。
奶茶被他喝了一口就扔進了垃圾桶。
“不好喝?”溫默陽揉了揉他撞到的地方。
陸安生看著他的手腕,“我不喜歡草莓味?!本拖袷俏也幌矚g你什么都不告訴我。
有些話就算是已經到了嘴邊,可是人總是會再慢慢的咽回去。
很多事情,并不是說了就會有結果。
就像是愛一個人,很多時候會發(fā)現(xiàn)突然不知該從何愛起。
溫默陽收回自己的手,“嗯,不喜歡就扔了吧。”
就像是每一次無疾而終的冷戰(zhàn),就算陸安生難受得發(fā)瘋,他也是一句話不說。
而溫默陽只會默默的附和,解釋好像是從來都不會存在的東西。
“忙的話,晚上就不用來接我了?!毕萝嚨臅r候陸安生隔著車門說道。
溫默陽應下了,緩緩的開車走了。
陸安生像是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直到徹底看不見溫默陽的車。
他終究還是沒有等來一個開口。
現(xiàn)在陸安生也不明白為什么溫默陽會接了那些照片。
溫默陽做的每件事都有他的理由,可是這些理由他都不知道而已。
無窮無盡的沉默就像是一場漫無邊際的折磨。
病的從來都不是溫默陽一個人。
陸安生覺得日子過得太好了,好得甚至都快忘了自己病入膏肓,無藥可治。
那種病是關于一個叫溫默陽的男人。
小助理領著韓木木來接陸安生,沒頭腦的問道,“老板沒來嗎?”
見著陸安生的臉色,韓木木就知道這人多嘴了,兩眼把人嚇開之后,慣例拿出了紙筆。
“賞個簽名吧。”一個簽名可值不少錢呢,他的郵箱都快塞爆了。
“……”陸安生拒絕了,“等我練練字再簽吧?!?br/>
韓木木整個人都不太好,煩躁得想抓頭發(fā)。
“我是過來給你當助理的?!表n木木仔細的不放過陸安生一點兒臉色。
陸安生停了半個步子,“不演戲了?”
韓木木憂郁道,“實在是沒有慧眼識英雄的伯樂。”
“……”不知道是不是陸安生的錯覺他總覺得韓木木跟小東西的氣場特別合得來。
“那他怎么辦?”
陸安生指了指在身后當尾巴的小助理。
“我……我我……我要結婚了。”小助理扭捏的紅著臉。
“恭喜?!背诉@兩個字,陸安生也不知道什么話說起來對。
也沒什么交接工作,就是小助理一遍又一遍的跟韓木木單方面嘮叨,“陸哥不喜歡跟別人說話,你要注意分寸,陸哥喝水的時候不喜歡喝這個牌子,不能買,陸哥吃飯不挑,就是不愛吃青菜,訂餐的時候要記得交待,還有陸哥愛吃甜的,他看劇本的時候你要記得買點小零食給他準備著,啊對了,陸……”
韓木木忍不住打斷道,“……沒聽說陸哥有這么多忌諱啊。”
小助理理所當然道,“這是老板給我寫的小紙條,滿滿一大頁呢,我可背了好長時間?!?br/>
“……”就連豎著耳朵偷聽的陸安生都不知道原來自己有那么多矯情的地方。
“溫哥,還真是寵陸哥啊?!表n木木頭疼的滿滿一頁紙塞進包里。
陸安生很多沒紅的耳朵尖果然紅了。
這邊忙得起勁,可是沒想到,溫默陽一直沒走,把車停好過后又折返了回來。
手里拿著盒飯。
“你……”你不是走了嗎。
溫默陽也不顧忌小凳子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你還沒吃飯?!?br/>
“我……我不餓?!?br/>
陸安生的食量是越來越大,絕對不可能不餓,溫默陽也懶得拆穿他。
“吃吧,味道應該不錯。”
韓木木吞了吞口水,推著小助理就走了,他果然很機智,走的時候還不忘偷拍照片。
“你拍照片干嘛?”小助理湊個頭過去搗亂。
韓木木收好手機,“好看?!?br/>
“……”
地中??隙ㄊ蔷绢^發(fā)揪出來的。
溫默陽看著陸安生吃完,“剛剛看你心情不好?!?br/>
“有點吧。”陸安生擱下筷子。
“是因為照片嗎?!?br/>
“……”
沉默就等于默認。
“我不太習慣跟人解釋太多,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不對?!?br/>
陸安生繼續(xù)不說話。
“我確實是打算隨了我爸一次。”在溫默陽心中,病床上的溫老爹比任何時候都有殺傷力。
病痛會拖垮一個人的身體,也會改變一個人的想法。
就像溫默陽,本來該是義正言詞的拒絕,可是到了他這里,看到溫老爹眼里掩飾不住的高興,他還是沒辦法拒絕。
為人子女,不是什么時候都能夠任性妄為的。
“叔叔要緊?!标懓采胩毂锍隽藵桶偷囊痪洹?br/>
“傻瓜?!睖啬柾蝗粚櫮绲暮暗?。
“開車過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也一直在后悔,既然明知道你不喜歡,我又為什么又做了,這肯定是我的不對。”
兩個人就這么在天地之間,一個說,一個聽。
“你知道我藏了很多事,你不問,我不說,這就是問題?!?br/>
陸安生反駁道,“我問了,你也不會說的?!?br/>
溫默陽笑道,“變聰明了,事情太多,現(xiàn)在理不清楚,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br/>
陸安生突然悲上心頭,那只是你以為的一輩子,就像是一場莫名其妙的約定。
溫默陽的每一句話都讓陸安生害怕,他就像是被困在網中,再也掙脫不開。
在陸安生堅持不住的時候,溫默陽又慢慢的向他靠近,把他抓在手上。
循環(huán)反復,樂此不疲。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你已經快要窒息,他才開始解釋,而且是無頭無尾的解釋。
溫默陽把陸安生的手緊緊的抓住,一點兒都不像是開玩笑,“我把照片全部都寄給了大哥,我想他會喜歡的。”
“……”陸安生緊繃的思緒開始瞬間轉向無故躺槍的溫大哥。
果然溫大哥分分鐘讓人出戲。
說好的悲傷逆流成河,都能被折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