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卿猶豫地站起身,平了平素襟上的褶皺便往外走,我擔(dān)憂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視線收回時卻見屋內(nèi)女子已拔出短劍藏于囊袖中,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識地去追尋德卿的身影,然后只聽一聲短促清脆的關(guān)門聲,已將纖細(xì)的素影阻隔于門外。
“你還來做什么?”德卿的聲音聽不出慌亂,只有隱隱按捺的不耐,有心者揣摩還有絲膽顫夾雜其中。
隔著稀疏透光的面紗窗,可見宇文士及不由得越過她向屋內(nèi)瞥了一眼,面上隱露疑惑。德卿卻上去抓他的手推得他后退了幾步,我好像看懂了什么,然后門忽然被人從里面踹開,那個幾個女子以風(fēng)馳電掣之速迅疾亮出利刃上前圍住他們,未消得幾招宇文士及已被她們擒住。
德卿后退了幾步,青山云外透澈如水的晴空,有緲縵天光落于她幽靜的眸光中。女子已命人將宇文士及帶去瑤姬姑姑處,兵不血刃,她凝著劍光凜冽清艷一笑:“公主做得甚好,夫人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嘲諷之意甚濃。
我下床走出去,看了眼略有些失魂落魄的德卿,沖那女子道:“我想見姑姑?!?br/>
女子倒不遮掩,素手微伸指著東南角長臥溪水之上的浮橋,道:“夫人在左邊數(shù)第三個廂房里,正與秦王商談要事,公主且去就是?!蔽乙汇叮刮聪脒^她竟如此爽快,可見這誦經(jīng)焚香的佛門境地已近在她們掌握,只需防范消息走漏被別人里應(yīng)外合,而根本不需忌憚里面的人動些什么手腳。
草薰風(fēng)暖,隆冬冰封的溪流已融化,迢迢不斷。踏在上面的浮橋,垂眸可見清流中人影浮動,落英逐水,飛花如夢。黃鸝悠揚(yáng)啼鳴,任春風(fēng)吹不散。
李世民的聲音清清淡淡:“即便有了秦漢地圖又如何,隋帝若要興建寶庫,何必舍近求遠(yuǎn),依照古地名去建?”
欲敲門的手停在半空,靜靜站在窗下,聽瑤姬姑姑道:“這不用你操心,你若想好好向你父皇交差就得聽我得。照著這份地圖應(yīng)該是在北邙山一帶?!?br/>
李世民不屑道:“北邙山綿延數(shù)里,就算我肯派人寸寸勘察,少說也得一年半載。到時耗費(fèi)人力物力不說,少不得流言蜚語又會招得那些心懷叵測的人萌生歹計(jì),為了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弄得天下不得安寧,真才是得不償失。”
姑姑的話語中有一股幽冷的怒意:“你既然對寶庫沒興趣,那何必扣下我的人?當(dāng)時我走得匆忙,未來得及將夜闌山莊里的牌位帶走,倒成了你的可乘之機(jī)。”
李世民道:“我是父命難違?!?br/>
我輕輕推門而入,掃了他們一眼,平靜道:“你們不必費(fèi)心去尋什么寶庫,就算被你們找到了也無法將之占為己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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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姬姑姑略有驚詫地望我,眉心挑了挑,我道:“姑姑應(yīng)該很清楚,要開啟寶庫需要一對苕華古玉,苕與華缺一不可,姑姑都有了么?”
她似被戳到痛處,望著木桌上雕琢精美的紫砂,沉默良久。忽而舒展眉結(jié),看著我笑道:“我自是只有其一,那么若是瑤瑤也有其一,此事不就簡單得多?”
我凜然道:“我當(dāng)然有,但我絕不會給你。這個撩撥人心的寶庫未曾臨世便已生出這許多波瀾,若是他日昭示于天下又不知要掀起怎樣的風(fēng)浪,像這種害人的東西就該讓它長眠于地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