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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聯(lián)手對一人,這在沈家歷屆的大比之中,也堪稱別開生面。
不但圍觀眾人議論紛紛,性子稍微急躁一點的沈青蓮已經沖靈明子長老嚷嚷著“不公平”三個字了。
靈明子卻不理會其他人議論,是盯著那三人問道:“若你們不愿意,那么就算你們自動認輸,從內門弟子之中立刻除名。你們怎么說?!”
話說到這份上,那三人哪里還有其他想頭,立刻點頭應是?;ハ嘀g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底瞧見一抹喜色,心中均想:那沈清便是再厲害,終究與我們一般,都是內門弟子出身,差距還能大過天去么?三對一,耗也能把對方耗死了!
眼見這三人點頭,靈明子便望向沈清,眼神之中頗有鼓勵之意。
沈清從容一笑道:“長老吩咐安排,沈清敢不從命?!”
靈明子見他姿態(tài)從容落落大方,心中暗贊一聲,臉上卻不多表露出什么來,只微微點頭,便走到一邊,將場地給他們空了出來。
當下四人在場中站定,沈清向行一禮道:“沈家烈虎武館館中教頭沈清,請諸位指教?!?br/>
他這句話說出來,所有人聽得均是哭笑不得,這“自謙身份”未免做得也太過了,沈家上下,除了他沈清之外,哪個武館教頭能在午間用餐時,與沈家家主一道的?
那邊三人雖然無奈,但依然保持禮數(shù),分別通報姓名。
“在下凌飛?!?br/>
“在下褚浩?!?br/>
“在下江紀歐?!?br/>
沈清掃過這三人,心中已經有數(shù)——這三人功力雖然說都是三星玉衡初階了,但顯然突破未久,境界不穩(wěn),說不上勁敵。
只是沈清多次就吃過輕敵大意的虧,此時雖然評估出對方三人實力較差,卻也不敢全然放松警惕,眼見雙方互相施禮過,立刻心神收斂,沉浸到入微境界之中,手腳輕擺,已經是他施展柔拳的最佳起手姿勢。
這也是沈清苦苦琢磨柔拳之后,終于找到,自己展開柔拳時全身上下最為協(xié)調最為舒服的姿勢,拿來當做起手,再佳不過。
只是他雖然覺得這姿勢是再舒服不過,可是在他的對手眼中,這姿勢就未免有些詭異。雙腳張開,顯得踏地不牢,胸腹收縮,仿佛未曾運功,雙手左右擺開,要害盡露。周身上下,竟好像沒有一處不是致命破綻。簡直就好像一塊放在砧板上的肉,只等人來收割。
那凌飛性子較為急躁,此時眼見沈清竟然起手上來便擺出這么一個姿態(tài),心中便起火,只覺得沈清實在看不起自己,否則如何能在一對三的情況之下,如此托大?
他心頭火一上來,頓時也將之前的小心謹慎丟之腦后,當下前沖數(shù)步,擺腰橫臂,一掌平推而出,直取沈清胸口要害之處。
凌飛這冒失進攻,只讓他隊友褚浩與江紀歐兩人都是一驚,但此時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那褚浩是個較為老實的人,此時便想:遭了,這位凌飛師兄怎能如此著急?
而江紀歐卻是一個有盤算的,眼見凌飛出擊,倒是一陣暗笑:也好,便讓這傻瓜先打頭陣,去摸摸那沈清的底也好。,
眼見凌飛一掌平推到胸前,沈清終于動作,人往后小退半步。只半步距離,卻讓凌飛鐵掌勁道最為凌厲的一處盡數(shù)落空,還未等凌飛再度催動真元發(fā)力,沈清已經側身旋步,揉身上前,還以一拳,從側面攻向凌飛腰身。
沈清這一拳打出,便讓此時站在沈立寒身后的過三拳喝了一聲好。
按理說,過三拳此時身份也沒資格站在那高臺之上,但他既然是沈立寒有心要依靠提拔的人,明日與長生堂大比又要出戰(zhàn),沈天放也想瞧瞧這過三拳有何本事,是怎樣人物,因此才破例站了上去。
之前沈天放不動聲色地詢問了他兩句關于修為上的感悟,過三拳對答如流,其中一些他自中原九州處的見識,再加上他自己的理會解讀,倒也讓沈天放刮目相看。
眼見此時過三拳突然喝彩,不等沈天放詢問,沈立寒已經冷聲問道:“好在何處?”
過三拳道:“單說這一拳本身,其實也并不如何。但沈兄弟一向擅長的是以力破巧的鋼拳,也即使那虎破拳。到了危機時,又能以一路極為精妙的柔拳來應對困境。這鋼拳與柔拳雖然說都是頗為精妙,可是之前沈兄弟若用鋼拳,便不能施展柔意,若以柔意,便鋼力不足,兩者之間不能相合?!?br/>
“但此時沈兄弟這一拳,卻明顯帶著鋼拳影子,之前小退一步的拿捏,分明是柔拳路數(shù)。老過我想來,多半經過這段時間苦修,他已經開始嘗試著將兩者揉為一體,如若成功,實力當再上層樓?!?br/>
卻不想他這句話剛說完,卻聽另一邊一個冷聲哼道:“雕蟲小技,不過是取巧道理罷了。”
過三拳心中微怒,但一看說話人,卻是站在沈家二少沈立源手邊的首席長老侯象,頓時將反駁之語咽進了肚子里。
沈立寒眼見此情此景,只冷笑一聲,卻不發(fā)一語。倒是坐在正中的沈天放聽到侯象此語,寬言笑道:“侯長老對晚輩的要求,依然是這般嚴厲?!?br/>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倒也就將之前盡數(shù)揭了過去。雖然在場明眼人都知道侯象所言頗有些言不由衷,有失偏頗,但侯象畢竟是家族中的首席長老,為了言語上的一點小事鬧翻了臉,絕對不是沈天放所希望的。
在沈清獨斗三人聯(lián)手的局面之下,下午比武場里其他人的比斗,頓時黯然失色,絕大多數(shù)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這邊,而其他人的比斗,除了參加者雙方親友之外,也沒多少人關注。因此那些人打起來雖然頗有幾分失落,但也全無敗落顏面無光的后顧之憂,心理負擔變小之后,一身所學反倒能盡數(shù)發(fā)揮出來。
此時凌飛一連串快攻,卻沒在沈清手下討得一分便宜,沈清只在一個小范圍內疾步行走,每次凌飛一掌拍來,他便就著力道所向,往后小退一步。這步伐跨度極小,往往便與凌飛的掌力是擦身而過。
凌飛真是越打越是心驚——沈清并沒有施展什么狠辣手段,便是還擊,那也是凌飛能輕松招架的程度,最初接過沈清數(shù)拳,凌飛心中還想:原來這沈清也沒有多了不起,不過是那身法邪門了些,論修為拳力,與自己掌力相差不遠。自己若是再加快幾分速度,掌上多添幾分力道,未必就不能勝過他了。
但他速度再加幾分,真元催動掌力再強上幾分之后,沈清相應的速度也添了幾分,而還擊過來的拳力,竟@****也與他所增添的掌力依然不相上下。
“他……他莫非是故意只還我相同的力道???”這個念頭一起,凌飛頓時嚇的魂飛魄散,但他去看沈清的那張臉,卻發(fā)現(xiàn)對方臉上只掛著平和微笑,一副行有余力的模樣。
此時莫說是凌飛,便是在旁掠陣的褚浩與江紀歐兩人也看出眉頭不對,那江紀歐還在想著,是不是要等凌飛再消耗沈清幾分真元再上,卻不想褚浩已經推著他道:“還愣著做什么?凌飛他若是敗下陣來,我們兩個只怕更不是對手了!”
江紀歐此時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對沈清的忌憚竟是如此之深,在這種需要三人齊上的局面之下,他仍是老習慣,要推著身邊的炮灰先上去過招,消耗對手實力,讓自己摸清楚對方底細,這才敢上陣去斗。
其實江紀歐此人,修為雖然不甚高明,但為人謹慎工于心計,針對不同的對手,總能研究出不同的戰(zhàn)術應對。因此平日里在內門的切磋,其實勝多敗少。但到了大比的這種時候,能抽選到怎樣的對手全憑運氣,若是事先他沒有準備過的,讓他臨場發(fā)揮便往往失利。
此時褚浩這等老實人一語,才點醒了他——若凌飛敗了,只剩下他與褚浩兩人,只怕更加沒有勝算可言。
褚浩高呼一聲道:“沈師兄小心了!”人便一個輕身提縱,躍至沈清空中,一腳踢出。沈清見他這攻勢,便知道這人所擅長的是腿功,而且居然還頗為精純熟練,基本功極為扎實。
而對方出招之前,竟也先行通報一聲,這倒是出乎沈清意料之外。
畢竟既然是事先說好三人對他沈清一人,那么對方無論如何出招,何時出手,都不能以偷襲論。但在這等局面之下,這褚浩卻顯得落落大方,倒是讓沈清心生好感,同時又暗自驚奇道:這人三星玉衡初階境界雖然未穩(wěn),但基礎打得如此牢固,卻也不該是靈明子口中,上午表現(xiàn)最差的人之一才對。
此時沈清心中才轉過一個念頭,招架過同時攻到的凌飛一掌,褚浩一腿之后,柔勁迅速化為鋼意,純正浩然的先天真元催動雙拳勁道擊出,將對手三人盡數(shù)逼退。
然后他才掃過一旁觀戰(zhàn)的靈明子一眼,心中疑云起道:這老狐貍,點出這三人來,似乎原因并沒有那么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