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的奔波,楊子卿、馬龍再次來到了賈府。
賈府此時變得更加的死氣沉沉了,賈母孤身坐在沙發(fā)上,愣愣的發(fā)呆。“鈴鈴”一陣門鈴聲響起,賈母突然頓悟般,突然驚醒,起身就要去開門。
賈坤的奶媽趕緊沖上去攔住賈母,道:“太太!我去吧!”看著賈母魂不守舍的樣子,奶媽很是擔心,不敢讓賈母這么操勞,否則再出個什么意外,這個家就徹底毀了。
“嗯!”賈母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此時她已經是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她呆立著,眼睛緊緊的盯著門口的方向,看著奶媽遠去的背影,她心頭暗想著:“這大門怎么突然覺得這么遠呢?”
片刻之后,楊子卿、馬龍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前的草坪上,急匆匆的走進屋的大廳里來。
楊子卿在大廳里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屋里的擺設和之前的一樣,沒有絲毫的改變,除了放在大廳中央的方桌而沒有動的飯菜。
楊子卿細心的問道:“賈太太還沒吃飯么?”
賈母“哎”的長嘆了一聲,慢慢的挪到旁邊的沙發(fā)上,懶懶的桌下,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想想也難怪,老公走了,兇手至今還是一個謎,兒子又不成器,在堅強的人碰到這種事情,也會一蹶不振的,何況一個歷經滄桑的女人呢?
賈母道:“我這是準備晚飯等韓威的!可是這么久了,還沒見人影?”
“他之前有跟你說過他暫時住在哪里不?”楊子卿在一邊的沙發(fā)坐下問道。
賈母沒有思索,很干脆的回答道:“沒有啊!這可怎么辦呢?”
“無緣無故的失蹤,又沒有事情的源頭,這可從何查起呢?”馬龍在一邊擔心起來,坐在沙發(fā)上,接著就要點起煙。
楊子卿瞪了瞪馬龍道:“先收起來!緩緩,人家老太太在一邊呢?多不好!”
馬龍無奈的將已經含在嘴里的白塔山慢慢的放回口袋,將身板挺得直直的,呆呆的坐在沙發(fā)上,默不住聲的安靜得像個小孩一樣,傻傻的盯著楊子卿,讓人看著就覺得別扭、可笑。
楊子卿稍加思索,道:“賈太太??!既然我們目前無從下手,那就只有等韓威出現了!我已經通知了各方的交警嚴格盤查飛機場、火車站、客車站等出城關口,如果他真的想畏罪潛逃,那他是插翅也飛不出去的!否則,他就一定還在這個城市,遲早會出現的!”
賈母還是有點擔心,道:“那他不會被綁架了吧!”
“這個?”楊子卿表現的猶豫起來,接著安慰著道:“沒事的!他在這個城市有沒有什么仇人?你還是跟我們說說你的丈夫賈慶的仇人吧!”
賈母的臉色瞬間變得暗淡起來,原本已經滄桑的臉上突然泛起幾條深深的皺紋,像瞬間又老了十幾歲一樣。她吱吱嗚嗚的欲言又止,低著頭,眼睛死死的盯著地板,分明在掩飾著什么。
楊子卿看到賈母如此一反常態(tài),知道這其中定有什么難言之隱,便感嘆道:“賈太太如果你說了出來,我們是絕對會替你保密的,這個你盡管放一百個心!賈太太不想說!那就算了,到時候查不出殺害賈老板的真兇,那就是您的失職了!”
賈太太聽到這里,猛地抬起頭,滿眼血絲的盯著楊子卿,道:“真的沒有!我老公真的沒有什么仇人!”
“可!”楊子卿就要反駁。
“沒有!就是沒有!你們警察不去破案,倒來到受害人的家里審問家屬,你小心老子告你!”突然,客廳里騰出這么一句憤怒的呵斥。
楊子卿抬起頭,向四周看去,在通往二樓的樓梯的半腰上,賈坤滿面通紅,兩眼怒火的盯著楊子卿。他慢慢的走下樓梯,在賈母旁邊桌下,雙手搭在賈母的雙肩上,看著痛苦交織的母親,親切的安慰道:“沒事的媽!有我在呢!”
楊子卿沒有多想,繼續(xù)問道:“涌樂電子公司的原董事長胡??!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一邊給賈坤倒茶水的奶媽突然將茶杯碰倒在地,手忙腳亂的,連忙放下茶壺,道:“少爺!對不起!對不起!”說完,奶媽就要彎身到賈坤面前去拾起那破碎了的茶杯。
賈坤連忙阻止道:“奶媽!沒事的!你這兩天也很累了!歇歇吧!”
楊子卿仔細的端詳起著奇怪的賈坤,對自己的母親、奶媽是如此的關懷,甚至沒有了那副公子哥的壞脾氣,整個人瞬間像脫胎換骨一樣,煥然一新,與之前見到的賈坤判若兩人。這讓楊子卿很是不解,連馬龍在一旁也很是詫異的盯著賈坤的這一舉動。
比起賈坤的反常,這奶媽的反常倒更為突出,特別是楊子卿提到原董事長胡俊的時候,奶媽瞬間變得慌亂起來,一直給人辦事穩(wěn)重、細心的他怎么會有如此反應,看來這胡俊必定與賈家有什么隱情。
這奶媽聽到賈坤這么一說,臉色的紅色稍微退化了點,接著她便急急忙忙的說了一句:“我還有廚房沒有收拾好呢?我先忙去了??!”說完,奶媽便急匆匆的從大廳拐角的門縫里消失了。
楊子卿這時幾乎可以斷定,這胡俊必然與賈慶有什么過節(jié),否則怎么會突然病逝,然后一家人竟突然消失了。這謎團后面,一定有什么不為人知的事。
楊子卿斟酌了片刻,便對著怒氣沖沖的賈坤問:“胡俊也算涌樂電子公司的元老了!怎么?目前你們的公司沒有他的股份?”
“胡?。俊辟Z坤憤怒的臉上,眉頭緊鎖,顯露出莫明其妙的表情來,反問道:“胡?。坑羞@個人么?我們公司的元老?我怎么不清楚!”
“不會吧!這保密工作還做得真到位啊,都快比得上美國中情局了!”馬龍在一邊終于耐不住寂寞了,冷冷的笑道。
賈坤聽到這帶著藐視的話,眼睛瞬間便又冒起火花,道:“兄弟什么意思?我們公司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么?別亂說,我可以叫你誹謗的!”
說著,賈坤已經傲慢的起身來,指著馬龍就要動粗。
“阿坤!坐下!”賈母見勢,連忙制止道:“這是真的!是真的!真的!”
“什么?”賈母一連肯定的說了幾個肯定的詞,讓賈坤迷糊得不知所措的滿是疑問,他慢慢的無奈的焦慮的坐下,道:“那你們怎么都不跟我說呢?”
大廳里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大伙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賈母身上。賈母說完剛才那話,似乎是下了很打的決心,她的雙手緊緊的扒在雙膝上,不停的來回的艱難的抓著大腿,很難過的樣子。
她隱忍了半刻,慢慢的抬起頭,楊子卿清晰的看見賈母紅紅的眼睛已經泛起了晶瑩的淚水。他從腰間的衣口袋慢慢的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淚水。
賈坤關心的摟著賈母,臉上也泛起一絲絲暗暗的憂傷。
賈母拍了拍賈坤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打手,盯著賈坤,溫和的猶如從牢籠釋放般說道:“的的確確是有其事!我這么多年了,一直在為你父親默默的念經拜佛,希望他能夠得到寬?。】磥?,我念的經、燒的錢紙還是不夠!他還是遭到了報應!”
“什么!”聽到這,大伙又是一陣驚訝。
賈母接著回過頭,盯著楊子卿、馬龍慢慢說道:“胡俊是阿坤他爸大學的好朋友,他倆在大學的時候一直相處的很好,盡管他倆家境相差甚遠,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但是他倆卻不管這些,反而以兄弟相稱。畢業(yè)以后,他倆打算共同創(chuàng)業(yè)。他倆都是計算機專業(yè),而那時候,別人一直都不敢輕易投資電子計算機這新興行業(yè),他倆便合伙跟阿坤的爺爺借了400萬元的資金共同創(chuàng)辦了涌樂電子公司,很快改革開放的勢頭正在全國蔓延,計算機行業(yè)得到了飛速的發(fā)展。公司僅僅用了兩年的時間,盈利就翻了兩番,公司的生產面積也由創(chuàng)辦前的300平米變?yōu)榱?000平米,公司的前途一片大好。只是”說到這里,賈母突然有些哽咽起來。
楊子卿接著搶著說道:“只是后來!后來胡俊患了白血病,你丈夫就逼迫他辭職,還在他治病期間,將他的全部股份給吞并了,還將他的夫人給辭退了,致使得他在公司成立十周年之際憤然含淚病逝!接著,連他們一家僅剩的孤苦母子也被你那不顧及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的丈夫從sh市逼走了?對么?”
賈母聽到這里,滿是震撼,連忙搖著頭,抽泣著大聲的吼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那胡俊的妻子、兒子呢?他們去了哪里?這么多年了,難道你丈夫就真的下得了狠心!真是畜生!”馬龍在一邊狠狠的插話道。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有后悔過,可是晚了!真的!”賈母練練解釋著,抽泣聲變得很大了。剛走進廚房的奶媽也聞聲走了出來,站在廚房門口邊上,跟著賈母小聲的抽泣著。
賈坤在一邊,傻傻的不知所措的坐著,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楊子卿、馬龍也只是靜靜的聽著,大廳里頓時又浮現出生死離別的場面般,哭聲一片,冷冷的,透骨般的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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