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破碎的車輛搖搖晃晃的在暴雨中前行,陰沉沉的黑暗里車燈寂黑,就像一輛幽靈車。
他們小心的繞過了陽山,從陽山往前,原本駕車二十分鐘可到的下陽村,花了足有五十分鐘才在雨暮中模糊的看見一點屋角。
楚巡沉聲說:“還不知道下陽村的喪尸情況,大家準備。我們找戶人家清理干凈,先進去避雨?!?br/>
“行,這樣開真不比走路快?!贝蠹掖饝宦?,都做起準備。
楊青拿了件雨衣罩在安安頭上:“一會兒媽媽先下車,你就像開始一樣藏在座椅底下,不要出聲。安全了媽媽再來接你?!?br/>
趙星趙越也是同樣安排。
楚巡轉(zhuǎn)向楊青:“車上也不能沒人守著,要不你先留在車上?!?br/>
楊青聽了心里一松,要和安安分開她心里本來就慌得很,楚巡的安排她求之不得,眼含感激的朝他點了點頭:“好?!?br/>
汽車在暴雨的掩護下駛進了村子,路上游蕩的幾具喪尸被車子碾倒,選了一家有磚石圍墻的院子,在院門口停車。
推了推院門,從內(nèi)反鎖著。大家對視一眼,不知道里邊關著的是人還是喪尸。
趙頌咳了一聲:“這個村子喪尸沒被清過,我們也不好大聲喊門,直接進去吧,有人就請他們收留,有喪尸就清了。只有這家看著安全點?!?br/>
楚巡點點頭,把棍子別在腰后,兩步蹬著車窗翻身上了車頂,又從車頂爬上院墻,跳了進去。
好一陣沒有動靜,漸漸讓人等得心慌。
曹帆把柴刀一抄:“我也進去看看。”
正說著話院門就從內(nèi)被打開了,楚巡把著門站在里邊。
沈懌立即把車開進了院子,一群人小心的下了車,為防外邊的喪尸進來,幾人先把院門拴住,又撿了一邊的木柴頂住門。
幾人做了個手勢,小心的握緊武器往屋內(nèi)去。
現(xiàn)在留在車里的就是楊青、白欣、三個孩子,加上流浪漢。
楊青戒備的從窗口掃視著院內(nèi),昏暗中看見地上倒了個人形物體,明白楚巡剛才跳進來恐怕是遇到了一具喪尸,花了點時間放倒了才來開院門。
一群人探索屋內(nèi)并沒有花太多時間,十五分鐘后就出來了。
大家拎了行李進屋去,沈懌特意倒車,用車屁|股頂著院門。
這家人情況比較簡單,估計是喪尸一爆發(fā)就一家人躲在了家里,最終不知道發(fā)生什么變故,包括院子里楚巡消滅的喪尸,屋子里還有四具喪尸。
大家一起動手,把喪尸尸體扔出了院墻。
這家廚房里的燃氣罐是空的,一堆柴在院子里已經(jīng)濕透了,沒法燒水,大家沒辦法,把濕衣服脫了,但行李包里帶來的衣服也濕透了,只能在屋內(nèi)衣柜里翻找干衣服對付對付。
楊青找了間房反鎖,趁安安不注意從空間拿出干毛巾和衣服,母女倆擦干換衣。
安安連著打了幾個噴嚏,楊青擔心她只怕已經(jīng)感冒了,用被子把她一裹:“你就在這窩著,等媽媽啊,媽媽下去找找還有沒有干柴,給你燒點熱水喝喝?!?br/>
干柴是沒有,不過她在屋里找了斧頭劈爛了幾張椅子,在廚房灶膛里把火燒了起來。
趁沒人注意又從空間摸出來幾塊姜,煮了一大盆姜湯,給安安倒了一碗后就端著給每個人送了一碗。
大家正是在雨里淋久了,全身涼嗖嗖的,說話都帶著鼻音了,立即對姜湯表示歡迎,就連白欣都不情不愿的道了謝。
等送到流浪漢面前,楊青不禁微微一怔。
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擦頭發(fā)換衣服整理鋪蓋,只有他一動不動的在微弱的燭光照不到的暗影里站著。
楊青胳膊下夾著只手電,兩手端著個托盤,走到他面前沖他點了點頭:“這邊有間空房,這邊來。”
他像是聽不懂話,但楊青沖他示意還是看懂了,不緊不慢的跟著她走進旁邊房間。
楊青把托盤里最后一碗姜湯往桌子上一放,夾著手電推開了柜子,從里邊翻出套衣服來搭在椅子上。把房間內(nèi)原本鋪的床單拉扯下來,從柜里找出張疊好的床單來三兩下隨便鋪上。
這才轉(zhuǎn)過身對他指了指姜湯:“先喝姜湯?!庇种噶酥敢路骸霸贀Q衣服?!弊詈笾钢玻骸八@兒?!?br/>
因為手上動作牽動,胳膊下夾著的手電晃動,光線不經(jīng)意的直接照到了他臉上。
楊青便維持著手指著床的動作,張了張嘴,忘了說話。
這人滿頭滿臉的污垢被暴雨沖刷干凈,略有點刺眼的光線照在他臉上,有點模糊了細節(jié),居然半點瑕疵都看不到,濕潤而貼服的頭發(fā)在手電光下反射著絲綢一樣的光澤,配上那對黑水晶一樣的眼睛和他空洞呆滯的神情,看著竟然不像是真人,而像是個完美無缺的CG人物。
楊青為自己的失態(tài)而尷尬,聲音降了十個分貝:“那個,你看著辦吧?!闭f著就趕緊轉(zhuǎn)身走了出去,他如果不懂她的意思也沒辦法,她總不能幫他換衣按著他睡是吧,也就是順手一幫而已。
不過她心里莫名的浮現(xiàn)了另一個想法:以前就知道有什么海泥面膜、火山泥面膜,泥漿面膜等等。因為底子過得去,又缺少時間精力,她向來對于自身的皮膚的護理不怎么精心,從來沒試過用這些泥類面膜,現(xiàn)在一想到今天看到的這張臉,居然深深的覺得用泥來敷臉肯定挺有效。
因為淋了暴雨,楊青挺擔心安安感冒,一晚上睡得不安心,起來好幾次摸她額頭溫度。
發(fā)燒倒是沒發(fā)燒,但她明顯鼻子有點堵塞,第二天一早起來眼淚鼻涕都來了。
楊青還想要去再煮一碗姜湯來,一轉(zhuǎn)身就聽見安安的叫聲:“媽媽!血!”
楊青回頭一看,就看見安安鼻子下面鼻血直流,她抹了一手,正舉到眼前瞪大了眼睛看。
楊青嚇了一跳,孩子躁熱流鼻血也不是很奇怪的事,但現(xiàn)在著涼感冒,這癥狀不對?。?br/>
她沖上去先用紙巾幫安安捂住鼻子,讓她仰起頭。
這時候沒有醫(yī)生,楊青正想不出個辦法,就聽見劉素在門口喊她:“楊青,楊青,快來幫我看看,趙星趙越都流鼻血了,你見沒見過這樣的情況?”
楊青都懵了:“你們家孩子也流鼻血?”
其他人聽到動靜都打開門來看。
曹帆扒了扒頭發(fā):“是不是三個孩子吃了什么東西?。俊?br/>
楊青和劉素面面相覷:“沒有,和大人吃的一樣啊……”
現(xiàn)在小孩那里還有額外的零食吃,這幾天在上陽村吃得雖然粗糙,但怎么說都是綠色食品,不應該啊。
“啊——!”一聲尖叫從旁邊房間傳來,是白欣。
大家嚇了一跳,不知道是什么情況,立刻拿了武器沖上去,趙頌和曹帆兩人一起伸腳踹開了門。
白欣在里邊捂著鼻子,驚恐萬分:“鼻血!鼻血!”
仿佛是一個信號,接二連三的,所有人鼻子下邊都流下兩管暗紅液體,只除了楊青。
大家拿了東西捂住,過了兩分鐘紛紛止住了鼻血。
白欣臉色不好:“楊青,準是你昨晚給的姜湯,你自己知道會上火沒喝是不是?”
楊青看她一眼:“我按著你頭喝了?”
“你!”白欣氣結(jié)。
劉素一邊擦著鼻子,一邊說:“好了,安安都流鼻血了,楊青還能故意害人???不是為了防治感冒嗎?以前我們也不至于喝姜湯就上火,肯定是最近的情況,沒人能睡個踏實覺,上虛火了?!?br/>
有安安擺著,白欣也沒話說了。
就是楊青自己心里都認了:難道真的是姜湯?可她自己也喝了啊。
正說話,有個人慢吞吞的走了進來。
大家隨意的回頭一看,都愣住了。
流浪漢反穿著米色的T恤,灰色的休閑長褲,赤著雙腳。
在自然光下,他的五官細節(jié)看得更清晰,真稱得上精致綺麗。
楊青看見大家都發(fā)愣,就覺得自己昨晚也不算很丟人吧,誰也沒料到他滿身污臟下居然是這樣的長相,反差太大。
搜遍記憶,在三次元都找不同等級的,只有二次元虛擬的人物才能比。只不過他傻愣愣的,就像龍沒點睛,美中不足。
劉素平常挺爽利的,現(xiàn)在說話都斯文了:“這個,不會是……?”
楊青嗯了一聲。
這是個看臉的世界,大家雖然不至于為了他長得好就讓著他,但說話總客氣了點。就是白欣也不拿鄙夷的眼光看他了。
外面暴雨還沒停,大家弄了點早餐吃,也給流浪漢分了點,不好喂喂喂的叫他,也不好直接就叫流浪漢,曹帆干脆給他起了個名字:“今年秋天的第一場雨啊,叫他‘秋雨’……俗,叫‘秋一’吧,對著他就叫這名字,叫多了他就熟了。”
廚房的碗不夠,楊青跑到各個房間去收昨天喝了姜湯的碗,收到秋一的房間,見他碗底干干的,又有點遲疑:真的是姜湯才流鼻血?
昨天暴雨里吃了虧,今天也就沒人再說接著走,還是躲躲雨再說。
可到了第二天早晨,奇怪的事情再一次發(fā)生了,所有人都一齊流鼻血,只除了楊青和秋一。
鼻血倒是沒有一直流,很快就止住了,但這個情況太古怪,又沒有醫(yī)生,只能干著急。
等到第三天,同樣的事情再一次發(fā)生。
趙頌臉色很沉重:“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我們流鼻血的時間比第一天稍微長了一點點。”
楚巡低著頭,額發(fā)遮住了眼睛:“……現(xiàn)在外面下雨。如果雨停了,而我們的情況越來越嚴重,血腥味恐怕會引來大量喪尸,我們會被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