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空曠的訓練場,此時已經(jīng)烏泱泱擠滿了人。
在訓練場的正中央,低矮的木質柵欄劃出了一個半徑十米左右的圓形區(qū)域,里面放著木樁、人偶和沙袋等等障礙物。
兩個武者,全身披掛重甲,手持未開刃的兵器,正乒乒乓乓打得火熱。
柵欄周圍,圍滿了歡呼雀躍的吃瓜群眾,把這片簡陋校場的周圍擠了個水泄不通。這些觀眾大多數(shù)都是侍衛(wèi)、圣騎士和仆役們,但也有不少對暴力事件有特殊偏好的教士,甚至還有不少侍女修女——當然了,從她們的竊笑看來,這群丫頭片子關注的肯定不是打斗的勝負,而是哪個武者長得更帥。
為了辦這個新年慶典,教會顯然已經(jīng)透支了本就捉襟見肘的財政預算:這些觀眾的手里,拿著玉米、甘蔗等各種各樣的吃喝零食,還有不少人手里拿著紅玫瑰花枝。
每當有比武者取得勝利,他的粉絲們就會把手中的花枝扔進比武場,以示支持。
看起來這場辭舊迎新的比武大會已經(jīng)持續(xù)了一段時間,因為校場的石磚地上,除了一層起緩沖作用的黃土外,已經(jīng)撒滿了零七碎八的玫瑰花瓣。
神圣教會中央大教堂侍衛(wèi)隊長奧托,作為比武大會的評委之一,在柵欄邊占據(jù)了一個好位置。他手里捧著一袋熏肉干,大聲向身邊的手下們點評著武者的技術水平:
“你們看,他這個步法絕對是有問題的!這一步右腳應該后撤步的,但他卻往前邁,所以下一招的劈砍的空間就不夠了,還會在左翼露出破綻!”
周圍圍著的侍衛(wèi)們,對奧托隊長的觀點發(fā)出了贊嘆聲。
“你們再看,持劍持盾的用手也是有講究的!”似乎是得到了下屬的鼓勵,奧托隊長更興奮了,大聲侃侃而談,“雖然一般人都是右手持劍左手持盾,但場上的這個圣騎士卻是左手持劍右手持盾!這并不是個人習慣的問題,而是一種更為保守的戰(zhàn)斗策略:用慣用手持盾,可以在減輕心臟側壓力的同時,增強對敵人進攻的防御能力;同時作為代價,左手的長劍就只能發(fā)揮輔助性功能,盾擊將成為他的主要進攻手段……”
有人拍了拍奧托隊長的肩膀。
“誰呀!我還沒說完……”奧托隊長不滿地回過頭——
——正撞上神使艾略特·薩維爾大人略帶笑意的眼眸。
奧托隊長頓時如同川劇演員般變了臉。
“喲!這不是神使大人嘛!”奧托隊長諂媚笑道,謙卑地彎下腰來,吻了吻神使大人的手背。
“好久不見啊,奧托隊長?!标懗轿⑿χ鸬溃[秘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背。
“是是是!您怎么有工夫下來啦?”奧托隊長嘿嘿笑道,“是不是過來看我們這個比武大會的呀?”
陸辰含蓄地點了點頭:
“對啊,聽說這個比武大會挺有意思的啊……”
“那您真沒有說錯!”奧托隊長興奮地拍手道,“不瞞您說,我現(xiàn)在正擔任比武大會的評委——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為您解說一下場上的戰(zhàn)況!”
喲,這貨還是個專業(yè)解說?陸大官人瞟了奧托一眼。
“說起來,現(xiàn)在是誰在比武啊?”陸辰隨口問道,指了指柵欄里捉對廝殺的兩個武士。
“現(xiàn)在是團隊賽時間!”奧托隊長的臉頰,因興奮而微微發(fā)紅,“這兩個人分別是侍衛(wèi)隊和神圣騎士團的代表!”
陸辰瞇著眼睛看了看:果然,場上的一名武者系著紅十字絲巾,表明了他中央大教堂侍衛(wèi)隊的身份;另一名武者則在脖子上掛著十字架項鏈,算是圣騎士的典型特征。
“我們侍衛(wèi)隊要和圣騎士派出代表捉對廝殺,一共比拼二十一場,最后按照成績決出比武大會的優(yōu)勝團隊!”奧托驕傲地拍了拍胸脯,“這樣的團隊競技歷史悠久,每年的新年慶典上都會進行一次?!?br/>
陸大官人壞笑著問道:“那過去的比拼中,是侍衛(wèi)隊贏得多,還是圣騎士贏得多?”
奧托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他撓撓頭,尷尬道:“互有勝負、互有勝負……”
這老小子真是不要臉啊……陸辰又是鄙夷又是敬佩地看了奧托一眼。
是個人都知道,圣騎士畢竟是教會的最精銳武裝,其戰(zhàn)斗力要遠遠強于普通侍衛(wèi);瞧這奧托隊長的神情,過去的比武大會上,侍衛(wèi)隊肯定是被圣騎士單方面吊打。
還“互有勝負”?無恥也要有個限度吧……
“神使大人你看,現(xiàn)在場上是我們侍衛(wèi)隊的代表占據(jù)優(yōu)勢!”似乎是為了轉移話題,奧托隊長急忙指著場上道,“我們侍衛(wèi)隊的代表用的是釘錘,圣騎士則用的是劍盾組合!眾所周知,釘錘是一種善于破防的武器……”
陸辰一邊聽著奧托隊長的解說,一邊望向了場上。
單手持釘錘的侍衛(wèi),正和雙手持劍盾的圣騎士互相對峙著。兩人繞著圈轉了幾步,圣騎士便低吼一聲,邁著前弓步揮劍直直砍去;侍衛(wèi)則仗著裝備輕盈,一個側步躲開了圣騎士的攻擊,手上的釘錘趁勢向圣騎士頭上砸去。
釘錘這種鈍器,雖然沒有鋒刃,但就是靠巨大的震蕩效應造成穿甲傷害;圣騎士雖然戴著頭盔,但也不敢怠慢,迅速把盾牌舉到頭頂,擋下了釘錘的這一擊。
不過,看起來侍衛(wèi)的力氣不小,圣騎士雖然成功格擋,但盾牌上已經(jīng)被砸出了一個小坑,自己的身子也沒能穩(wěn)住,為了卸力往后退了兩步。
看來侍衛(wèi)隊也不是吃白飯的嘛!看著場上的戰(zhàn)況,陸辰微微點了點頭。
奧托隊長則站在旁邊,一臉興奮地道:
“神使大人,只要手持釘錘,面對持盾的重甲敵人,優(yōu)勢就是無限大的!我們這位杰斐遜侍衛(wèi)拿著釘錘,要吃圣騎士的劍盾輕而易舉!圣騎士現(xiàn)在根本不敢先手進攻,盾牌又擋不住——好了,杰斐遜要進攻了,直接破盾,釘錘破盾怎么輸——”
“鐺”的一聲巨響,名叫杰斐遜的侍衛(wèi)居然真的揮舞釘錘,硬是砸得圣騎士盾牌脫手!
就在盾牌落地一瞬間的同時,侍衛(wèi)怒吼一聲,揮舞著釘錘向圣騎士頭上擊去——
沒有了盾牌的保護,面對釘錘的圣騎士,已經(jīng)成為了砧上魚肉!
柵欄外的圣騎士們,已經(jīng)發(fā)出了嘆息的聲音——
不料剎那之間,異變陡生。圣騎士居然并不彎腰撿盾,反而雙手緊握劍柄,先是一個靈敏的彎腰躲過釘錘襲擊,然后一招力大招沉的橫掃,頓時將侍衛(wèi)砍翻在地!
侍衛(wèi)杰斐遜實在太過輕敵了!即使失去了盾牌,圣騎士依然有能力抓住他的破綻!
這時候的正確策略,絕對不是貿然進攻,而是防御敵方的反擊!
杰斐遜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代價,大好戰(zhàn)局付諸流水,也讓所有人的判斷落了空。
奧托隊長的解說聲戛然而止?,F(xiàn)在他的臉色,讓陸辰想起剛刷好的石灰墻面。
“這……這是個意外……”奧托隊長憋了半天,擠出一句場面話。
“看出來了?!标懗蕉⒅鴬W托隊長的老臉,滿是欽佩地拍了拍手。
大好的局勢也能輸,這群侍衛(wèi)真的是……爛泥扶不上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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