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剛告訴他御思同意改價的時候,他的心里還是頗為懷疑的,至今也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所以,他認定了御思一定會有一個難以讓人接受的條件在等著他。
御思打量著他,又打量了一翻坐在他身側的顧悅,良久才微微一笑道:“付總,你很會利用手下的員工,顧小姐也很優(yōu)秀,讓人見一回就有想見第二回的?!?br/>
他這句話出來,付睿和顧悅都驚訝了,誰都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來,誰也不明白他這么說的用意。
顧悅訝然地望著他,很想從他明明含著笑意,卻讓人有種望而生畏的臉上察覺出一絲答案,可卻始終沒能成功。
她不會自戀地認為御思說的是真心話,認為御思真的喜歡自己,可是……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付睿顯然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想去深想,望著他笑笑道:“御總有話直說吧?!?br/>
“沒什么,只是怕我的要求會讓你們覺得我輕浮?!庇紙?zhí)起酒杯輕輕地啜了一口,臉上盡顯笑意。
“御總直說無妨?!?br/>
“我想……?!庇挤畔戮票?,從沙發(fā)上站起,邁步行至顧悅面前,然后在她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優(yōu)雅地執(zhí)起她放在膝上的右手,笑容柔和下來:“我的條件很簡單,讓顧小姐今晚陪我一夜?!?br/>
“你瘋了!”顧悅驀地從沙發(fā)上站起,甩開他的手憤憤地瞪住他。
御思,這就是她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的御思,他怎會變得這么膚淺,這么沒品?她太失望了,眼里全是失望的色彩。
付睿也驚愕了,跟著顧悅從沙發(fā)上站起,臉上有著不恥的神情。
看著二人臉上豐富的表情,御思反而笑了,掃了二人一眼:“慌什么,只是吃頓宵夜,聊聊天罷了,瞧你們一臉遇到色狼的樣子。一個三十歲,又有家有室有小孩的女人,總不能拖去陪睡不是?”
是呵!他是何等尊貴的人?怎么會要一個三十歲的離異女人陪睡呢?顧悅在心里苦笑,她是連陪睡的資格都沒有的。
御思,你可真夠傷人的。
顧悅臉上閃過一絲傷感,但很快又松了口氣,陪聊陪吃而已,一個晚上而已,又不損失什么!
“怎么?不愿意?”御思沖她挑眉。
顧悅咬咬牙,點頭:“當然愿意,陪吃而已?!?br/>
“那……付總的意思呢?”御思轉向付睿。
付睿側臉看著顧悅,臉上出現了一絲為難。最終還是顧悅自己決定的:“這事我自己可以決定,不需要問我們付問?!?br/>
“既然這樣,那我們現在就走吧?!庇紶恐叱鲂菹⑹业拇箝T。然后帶著她離開會場,從酒店后門退場了。
坐在御思的車上,顧悅不自在極了,她側臉偷偷看了他一眼,想開口說點什么緩和一下氣氛,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她的手里握著一杯礦泉水,因為手足無措,瓶身都快被她捏變形了,沉默了好一陣才遲疑著開口:“那個……你今晚不回濱城了?”
“不回了?!?br/>
“為什么?”據她所知,御思可是天天都回的。
御思扭頭看了她一眼:“我太太來河城了,我還回濱城做什么?”
顧悅捏在手中的水瓶‘砰’的一聲掉在座椅底下,呆住了。
他的太太來河城了,他的太太……玉銀……。
她怎么會突然到河城來了?怎么來了?
她的反應被御思看在眼里,御思不明白她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他將車子減速,慢慢地停在路邊,然后俯身將掉落在座椅下的水瓶拾起放回她的手里,打量著她:“怎么了?”
顧悅瞬間驚醒,看著他,慌忙搖頭:“沒什么,對不起。”
“你不會是擔心自己今晚被她抓到吧?”御思打趣道。
顧悅只是笑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御思望著她又說:“顧小姐,你覺得我真的需要你陪我宵夜,陪我聊天么?”
“什么意思?”顧悅轉向他,再一次糊涂了。
這個御思,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究竟在做些什么?為什么她無法理解呢?
御思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敲幾下,想了想才說:“你認為一個只會利用你的男人會真心愛你嗎?別驚訝,我指的就是付總。我想你不會不知道他的想法和計劃吧?”
“我知道?!鳖檺偞鬼?。
原來不僅她知道,御思也看出來了。
“知道為什么還要為他做這一切?真的那么愛他?”
顧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她想告訴御思自己只是在報答付睿的救命之恩,并不是真的喜歡付睿,但又希望在御思的眼里,她不是單身一個人,也許這樣會為以后的自己省去不少是非。
御思又說:“你放心,價格我會改,答應了你的就一定會做到?!?br/>
“那你……為什么還要把我從會場帶出來?”
“這事我確實不該管的?!庇祭^續(xù)敲擊著手指,短暫地想了想:“但一想到你是在為小涵涵找爸爸,我就忍不住多管閑事了?!?br/>
想到小涵涵抱著自己地喊爸爸的樣子,御思就覺得心里一片暖暖的,他忘不掉小涵涵那懂事的樣子。喊他爸爸時那惹人心疼的目光。
從來沒有這樣心疼過一個小孩,一個跟他毫無任何關系的小孩!
顧悅不自在地笑笑:“你……好像特別關心小涵涵,為什么?”
為什么?御思自己也很想懂。
他又是一翻遲疑后,才道:“說實話,第一次見小涵涵以及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對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妙,無法用言語來表達?!?br/>
御思說完,傾身,近距離地注視著她:“顧小姐,我們以前見過面么?”
他們見過么?御思確實驚疑,他可以肯定在這最近的五年里沒有見過,但五年以外的那三十年,他就不敢保證了,因為對于那段時光他是沒有記憶的。
顧驚住了,定定地迎視著他,不停地往后靠,可身后就是座椅,再沒有可以后退的余地了。
御思突然對她說出這種話,這讓她如何招架得住?
“你在慌什么?難道我們真的認識?”御思再度開口。
顧悅搖頭,強顏歡笑:“怎么可能?御總還不知道吧?我最近才回國的,在這之前我一直都住在國外……。”
“是么?”
“是的?!鳖檺偙犙壅f瞎話。
這是善意的謊言,善意的……。
只要能不打破彼此此時各自擁有的幸福生活,說什么謊言都是值得原諒的,她在心里不斷地安慰自己。
御思側頭想了一會,退回駕駛座上對她說:“對不起,我只是好奇?!?br/>
“沒,沒關系?!鳖檺倱u頭,僵硬地笑笑:“謝謝你對小涵涵的關心,不過請你放心,我和付總……。”
顧悅正說著話,突然被車窗上傳來的幾聲響動嚇了一跳,她扭過頭去,意外地看到付睿在用拳頭砸玻璃。隱約間可以聽到他在喊著她的名字,要她下車。
顧悅驚訝地盯著他,不明白他怎么會突然出現,出現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做什么,也該下車去了解清楚的,顧悅試著開車門,發(fā)現車門上了鎖,如是轉向御思。發(fā)現御思正一臉的不驚不懼,甚至帶著嘲弄的笑意在看著付總。
那是一種鄙視的表現,對付總的鄙視。
“御總……麻煩開一下車門?!鳖檺傉埱蟮?。
御思并未說什么,摁開車門,不等顧悅動手,車門便被付睿從外面拉開了,付睿氣急敗壞地拉過顧悅的手,道:“悅悅,下車,我送你回去?!?br/>
“怎么了?付總?”顧悅疑惑地打量著他。
在這短短的半小時里發(fā)生了什么事?使得他這樣著急,還追到這里來?
付睿冷冷地睨了駕駛座上的御思,說:“價格我不要了,你不需要再陪他了?!?br/>
說完,他強行將顧悅從車廂內拉了出去,然后重新彎腰,盯著御思一本正經道:“御總,我很需要一個好的價格,但希望你能另外出一個條件,謝謝你。”
他拉著顧悅上了一旁的奧迪車子,迅速地啟動車子離開了。
看著奧迪車子沒入車流,消失在前面的車水馬龍間,御思微微一笑,也跟著啟動車子。
側臉看著臉上明顯有著怒火的付睿,顧悅小心翼翼地問道:“出什么事了?”
付睿扭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怒火緩和了些,說:“能有什么事,只是突然想通了,不想讓你去做這種不要尊嚴的事情罷了?!?br/>
顧悅很好奇他為什么會突然改變主意,但看到他一副不愿多說話的樣子,只好沉默了。
直到車子停在絡絡的家門口,顧悅準備下車的時候,付睿才幽幽地開口道:“悅悅,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私,很無恥?”
顧悅訝然,同時心虛起來,說實話,她還真這么認為過。但她不能說真話,又不想說假話,只好習慣性地保持沉默。
“我是很自私,有時會在一些事情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利用一個女人去達到目的還是頭一次,說真的,這幾天我也很煎熬,很糾結要不要讓你出面。不過在剛剛的最后關頭,我還是放棄了,對不起,請你原諒我的自私自利?!?br/>
顧悅深吸口氣,這樣的付睿令人更加難以招架,她甚至都已經習慣了他的自私了。
她搖搖頭,無所謂道:“御總他什么都沒有對我做,剛剛他也跟我說了,只是跟我開個玩笑,他很忙,還要回去陪妻子和兒子呢。所以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真的,謝謝你送我回來?!?br/>
她的心里瞬間爽朗了,御思在試探付睿,而付睿顯然也不是她所認為的那樣。以后她也不用再為跟了一個自私自利的上司而糾結了。
顧悅下車后,御思就直接回了龍山別墅,這里是他在河城的臨時住所,平時極少來,今天會回來是因為玉銀和銓銓都過來了。
車子剛停穩(wěn),銓銓便一臉興奮地從屋里沖了出來,一下跳到剛下車的御思懷里,小嘴翹得老高地撒嬌道:“爸爸,你不是說會早點回來的嗎?怎么現在才回來?”
御思摸摸他的小腦袋,寵溺地微笑:“現在還不夠早么?”
“不夠不夠,你看天都黑了?!?br/>
“爸爸有事情要做的嘛。”
“什么事情???喝酒也算事情?”玉銀笑吟吟地跟著走了出來,一把將銓銓從御思的懷里抱了過去,然后傾身,用鼻子在御思的身上嗅了嗅:“唔……果然有女人的香水味,還是莎莎的專屬香水?!?br/>
“說什么呢,教壞小孩。”御思擁著她往屋內走。
“爸爸,我不喜歡莎莎阿姨,媽媽也不喜歡莎莎阿姨?!便屻尮闹煺f。
“可是爸爸喜歡啊?!庇胥y添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