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廟街賓館里,李俊坐在床上喃喃自話。
大巴車火拼對他的打擊很大,原本龍精虎猛的老家伙仿佛一夜之間老年癡呆了。
王也坐在旁邊看電視,新聞里播放著避風(fēng)塘警匪槍戰(zhàn)畫面,比大巴車拼刀刺激多了。
96年避風(fēng)塘烹尸案的元兇之一漁婆被四個神探活活砍死,尸體被肢解扔進鐵桶里煮熟,O記趕到時和神探集團發(fā)生槍戰(zhàn)。
接著內(nèi)鬼出現(xiàn)了,O記警員齊家柱是魔警案疑兇秦志滔的兒子,O記警員張麗是屠夫案疑兇佘強的女兒。
這兩起案子是10幾年前O記警司歐陽劍主抓的,李俊認(rèn)為這是兩起冤案,四處宣揚歐陽劍辦案有問題造就了冤案。
所以神探集團槍擊并俘虜歐陽劍,王也覺得齊家柱和張麗肯定會殺了歐陽劍報仇。
O記警司被犯罪分子劫持肯定會轟動的,新聞最后O記警司方禮信發(fā)表電視講話。
“請不要再神話那些神探,殺了人留個編號不是破案,是謀殺!他們不是英雄,殉職的警察才是,全香江4萬警察一定會和神探們戰(zhàn)斗到底并消滅他們!”
話說的鏗鏘有力,王也雖然不喜歡方禮信,卻認(rèn)為他的話沒錯,神探集團確實不是英雄而是罪犯。
“港灣大市場燒死陳家三兄弟,把樓覺魂砍兩截扔河里,廟街把扔義興三虎扔下樓,是不是都有你的份?
你怎么變得這么壞?怎么能這么喪心病狂?”
李俊五官猙獰死死的盯著墻角,臉上有憤怒、自責(zé)、懊悔、痛心……
他又犯病了,估計在他的視角里張琳正蹲在墻角瑟瑟發(fā)抖吧。
王也想了想走到墻角蹲下,用仇視的眼光盯著李俊,然后起身用頭狠在石膏墻。
“我這么做只是想向所有人證明,我爸爸是神探不是瘋子!”
李俊先是茫然,隨即捂臉痛哭,哭聲悲涼中帶著絲絕望。
王也嘆氣,摸摸生疼的額頭走到李俊身邊。
“俊哥,振作起來吧,哭不能解決問題。我們必須找到張琳,把她交給警察,如果等她泥足深陷一切都晚啦?”
“對對對,趕緊走,去找陳儀?!?br/>
“為什么找陳儀?”
“屠夫案是她和方禮信負(fù)責(zé)調(diào)查的?!?br/>
李俊拉著王也往門外跑,退了房回到車上李俊給陳儀打電話,一連打了5個都沒打通。
“俊哥,陳儀會不會不在警局?”
“不會的,歐陽劍和陳儀夫妻是好朋友,歐陽劍出事她不可能不在警局。”
“她可能在醫(yī)院,今天大巴車側(cè)翻我護住了她,她應(yīng)該在醫(yī)院里做B超?!?br/>
“對對對,直接去西九龍警署附屬醫(yī)院?!?br/>
王也系上安全帶開車,為緩解李俊的焦躁準(zhǔn)備打開收音機放首歌聽聽。
“FM982播報,今天下午很多媒體收到了一份神秘視頻,O記警司在視頻里親口承認(rèn)他就是屠夫,他就是魔警。
在元朗大旗嶺東村埋5具尸體,栽贓嫁禍并污蔑佘強是屠夫,并在抓捕時開槍打死了佘強……”
李俊徹底暴躁,一拳打爛了車載收音機。
“栽贓嫁禍,栽贓嫁禍!歐陽劍不是兇手,他不是兇手……”
“你能不能把嘴閉了,換個收音機好幾百塊你不知道嗎?”
王也嗓門很大,李俊一個激靈瞬間安靜了。
幾分鐘后說:“對不起,我賠?!?br/>
王也翻白眼兒,說:“你賠個錘子,這些天吃我的喝我的,你有錢賠嗎?”
李俊更尷尬,悶著頭不在說話。
“俊哥,據(jù)我所知屠夫前后共殺了30個人,都是先虐待再殺害。在東村佘強家院子里發(fā)現(xiàn)了5具白骨,其余25個找到了嗎?”
李俊搖頭,說:“小也你錯了,屠夫共殺了29個,最后1個僥幸逃了出來。”
“那這個幸存者就是破案的關(guān)鍵,不要找陳儀了直接去找他?!?br/>
李俊滿臉頹廢,咬著牙握著拳頭說:“找不到的,我找了18年都找不到。”
“俊哥,佘強拒捕被槍殺,能說說細(xì)節(jié)嗎?”
“嗯。當(dāng)時佘強被警察包圍,一手抱著5歲的女兒一手拿刀和警方對峙,嘴里不聽的說佘強不殺人,不殺女人。方禮信找機會撲過去解救女孩兒,歐陽劍開槍射殺佘強。”
王細(xì)想了想,說:“如果屠夫是警察,那么救人的方禮信和開槍的歐陽劍都有嫌疑?!?br/>
李俊瞬間瞪大牛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懷疑方禮信?方禮信是屠夫?這……怎么可能?”
“真兇浮出水面之前一切皆有可能,直覺告訴我方禮信很有問題。”
兩人各自閉嘴,都沉下心思考。
汽車來到醫(yī)院外,王也停車把車鑰給李俊。
“你在這里待著,我去找陳儀?!?br/>
“好,這里的人不認(rèn)識你,婦產(chǎn)科在6樓。”
王也留下一把槍,一路來到6樓護士臺。
“小姐姐你好,請問陳儀陳警官在這嗎?”
“你是……方警官吧,陳警官在B超室呢?!?br/>
“額……你怎么知道我是方禮信?”
“聽姐妹們說陳警官的老公也是警察,長的還非常非常帥,應(yīng)該就是你吧?”
王也笑了,這個看起來很清純的小護士應(yīng)該是個心機女,變著法的撩我是嗎?
“陳警官的臉色很不好,你們吵架啦?”
“額,你是新來的護士嗎?”
“是的是的,你怎么知道的?。俊?br/>
“能帶我去看看陳儀嗎?我擔(dān)心她。”
“好的,方警官跟我來。”
走到B超室門口時一個女醫(yī)生出來,對小護士說:“美娜你先照顧陳警官,我去廁所?!?br/>
“好的貞姐?!?br/>
等女醫(yī)生走后小護士說:“方警官進去吧,好好哄哄儀姐,懷孕是不能生氣的。”
王也笑著道謝,推門進B超室,看見個大肚婆躺在床上,剛想打招呼突然瞪大雙眼。
陳儀的肚皮上滿是傷疤,有長有短有寬有窄,很猙獰,觸目驚心。
“李醫(yī)生你回……阿也?怎么是你?”
“別動,躺著!”
王也一個箭步過去,眼里閃過一絲怒氣。
“家暴?方禮信?”
“不是的,阿信才不會打我?!?br/>
陳英從床上坐起來擠出一絲笑,說:“為什么找我?是不是李俊出事了?”
王也轉(zhuǎn)身把門反鎖,說:“阿儀,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傷疤?”
陳儀靜靜的看著王也,一分鐘后解開上衣,拉下孕婦托腹帶露出傷疤。
王也仔細(xì)看,越看臉色越陰沉。
“還有嗎?”
陳儀又猶豫半分鐘,解開褲扣拉下褲子,兩條大腿上也是密密麻麻的傷疤。
王也慢慢靠近,伸手退掉陳儀披著的上衣。
“傷疤可以被衣服蓋住,是家暴的體現(xiàn),施暴者不想讓鄰居看到傷痕?!?br/>
伸手輕輕撫摸著傷疤,眉頭越皺越緊。
“有的猛烈,有的陰毒,一男一女,兩種可能。一,施暴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二,施暴的是一個人,這個人卻擁有一男一女雙重人格,把自己受過的苦加在你身上?!?br/>
盯著陳英雙眼,說:“這些疤至少存在了10年,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施暴人是誰?”
陳儀流出兩行淚,蠕動著嘴唇說:“是歐陽,是我和阿信最好的朋友?!?br/>
“歐陽劍?屠夫?你就是屠夫案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