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烏孫俄龐不愧是勇士的稱號,一枚狼牙棒使得出神入化,大開大合之間,手下竟無一合之敵,轉(zhuǎn)瞬間便有無數(shù)忠烈軍將士倒在他的大棒之下!忠烈軍本就不足百人,經(jīng)過一輪暗器的洗禮,加上不及反應之下被烏孫俄龐瘋狂的大肆屠戮,此時還能動彈的已不到十指之數(shù)!
此時形勢已然完全逆轉(zhuǎn),失去了坐騎的忠烈軍將士,在悍勇無匹的烏孫俄龐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事實上從烏孫俄龐一出現(xiàn),忠烈軍的任務(wù)就已經(jīng)宣告了失敗。既然目的是營救岳飛,結(jié)果連岳飛在哪都不知道,又何談營救一說?
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一直沉到谷底。注定失敗的任務(wù),是否還有堅持的必要?忠烈軍的將士給出了答案。他們雙目赤紅,一言不發(fā),沉默著前仆后繼撲向烏孫俄龐。沒有撕心裂肺的吶喊,沒有慷慨激昂的口號,他們只是沉默著,一步步地邁向滅亡。
直到最后一名忠烈軍戰(zhàn)士倒在血泊之中,烏孫俄龐才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大笑。他一邊轉(zhuǎn)身往囚車走,一邊伸手往頭頂上捋。隨著手指動作,蓬松凌亂的長發(fā)竟被他一把抓下,露出里面光禿禿的腦袋來。
說是光禿禿也不盡準確,因為在后腦位置,還是留有一小撮頭發(fā)編成的小辮子,看上去就跟豬尾巴似的,甚是可笑??上鯇O俄龐自己不但不覺得可笑,反倒甚為自得,得意揚揚地來到謝左面前,沖他咧嘴一笑,滿口森森的白牙,在陽光下刺眼異常。
謝左此時已從囚車中鉆了出來。烏孫俄龐在他面前沖他笑時,他卻一直垂著頭不言不語。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腳下,那里有一個鐵蒺藜,就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實心鐵球,表面長了許多尖刺那種,大約是某根流星錘脫落的上半部分。謝左聚精會神地盯著鐵蒺藜猛看,他在考慮,如果這個鐵蒺藜,砸在眼前光禿禿的腦門上,會是什么樣的場景。他忽然想起南宋時流傳甚廣的一首諺語,其中有一句“你有狼牙棒,我有天靈蓋”。一句民諺,道盡多少心酸苦楚。而此時如果讓鐵蒺藜遇上光腦門,想必那畫面也是極美的吧!
沒錯,謝左現(xiàn)在的心緒,不是劫后余生的慶幸,也沒有任務(wù)失敗的沮喪,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怎么干掉眼前這個長著根豬尾巴的彪形大漢!
謝左算不上一名標準的憤青。在他的處世哲學中,充滿著妥協(xié)與不爭。然而,即便最懦弱最膽怯之人,心中也總有一根不能碰觸的底線。而眼下的場景,顯然已經(jīng)碰觸到了謝左的底線。
對于將星圖的任務(wù),謝左始終保持著一種旁觀者的心態(tài)。盡管完成任務(wù)盡心盡力,但從心態(tài)來說,也不過是把它當做一段游戲程序而已。他不是任務(wù)年代之人,也不曾真正生活于此,自然沒辦法完全融入其中。即便面對的是自己的兒時偶像岳飛任務(wù),他也能盡量保持客觀、冷靜的態(tài)度。
說穿了,不管是趙構(gòu)秦檜構(gòu)陷岳飛,抑或是義軍營救岳飛,總的來說,都屬于人民內(nèi)部矛盾。內(nèi)斗再厲害,對謝左來說,他僅僅是個過客,冷眼旁觀便是最好的選擇。但是,當烏孫俄龐參與其中,整件事的性質(zhì)就完全變了。
烏孫俄龐是什么人?他是金國大將,換句話說,他是個外國人。眼睜睜看著一個外國人在華夏的土地上大肆虐殺之間同胞而無動于衷,這種事大致只有阿三那種天生自帶奴性的民族才能做得出來。而在這一刻,即使是謝左那顆夾雜了太多現(xiàn)實功利主義的心,也在一陣陣的抽搐。現(xiàn)在他心中唯一的感受就是憤怒,腦中不斷計算著光溜溜腦門與鐵蒺藜的距離。
不過,謝左也清楚,自己的武力值跟烏孫俄龐相比,無疑是云泥之別。在自己俯身撿起鐵蒺藜砸在對方腦門上之前,大抵足夠人家砍死自己七八回的。謝左可不認為因為自己現(xiàn)在頂著個南宋侍御史的身份,對方就不敢對自己動手。有秦檜等人、特別是趙構(gòu)在上面罩著,估計烏孫俄龐不敢下手的人應該不太多,但其中肯定不會包括自己這個小小的侍御史在內(nèi)。
正當謝左思考著雙方武力值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時,耳中傳來得得的馬蹄聲。抬頭一看,原來是追殺義軍的騎軍隊伍已然歸來??吹竭@邊慘烈的場面,騎軍中為首的一名頂盔摜甲的武將快速驅(qū)往謝左,在距離十步外翻身下馬,快步來到謝左面前,半跪著抱拳拱手:
“末將殿前司軍營指揮使曾南,參見侍御史大人。末將護駕來遲,還請侍御史大人恕罪!”
謝左心中暗嘆。看來想要擊殺烏孫俄龐,終究只是個夢想而已。至于這位指揮使,天知道他是不是也是陰謀的一部分。
鐵青著臉,謝左用嘴角隱秘地往囚車邊擺造型的烏孫俄龐一努:
“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曉?”
曾南往那邊瞟了一眼,驚愕之余,臉上浮現(xiàn)出一片尷尬:“末將、末將也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秦相、張相的安排,末將只知此人乃秦相的安排,具體身份并不知曉。不想連累侍御史大人受驚,末將百死難贖其罪!”
謝左冷哼一聲算作回答。從曾南的表情來看,他應該確實不知道烏孫俄龐的身份。伙同異族屠殺自己同胞,這得多么喪心病狂才能干得出來?除了秦檜這種名聲反正已經(jīng)比陰溝里的臭水強不到哪兒去的人,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縱觀南宋一朝,恐怕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曾南偷偷看了眼謝左的表情,見侍御史大人臉色稍有緩和,這才陪著小心,嚅嚅道:“接下來,不知大人如何安排?”
謝左沒好氣地嘁了一聲,“還安排個屁!本官得到的旨意是押送人犯,現(xiàn)在人犯都不知所蹤,還押送個屁??!”
“是是是,大人說的是?!痹现Z諾連聲,一臉的小心翼翼:“不過,此地殺機四伏,遍地血腥,大人您看,我們是不是換個地方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