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云瞧若華這般,不禁笑出了聲:“我這小命若真交給小姐,都不知去閻羅殿走了幾遭了。”
若華斜瞟了她一眼:“你這命若是交給了我,不僅不會去閻羅殿,三清仙境還得搶著收。白讓你做神仙,你還嫌?!?br/>
秋云把這話仔細(xì)回味了一遍,覺得哪里不對,這上天入地不都是個死麼?想到這里,秋云不禁想白若華一眼??扇羧A早就衣袖一甩,往芳華苑去了,秋云只得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南城離沈府可不近,還得尋輛車。若華半道上讓秋云先去叫祁康備車,就說若華安排秋云去趟南城,讓他給送送。
若華回到了屋里,開始換衣梳妝,穿上婢女的百褶月裙,梳了個丫髻。
秋云去了半刻鐘之后,又匆匆回到芳華苑。若華守著讓她換上自己的衣裳,讓秋云安分的坐在院里當(dāng)木樁。
一切打點(diǎn)妥當(dāng)之后,若華到了后院的院墻邊觀望了許久,終于找到個容易攀爬的地兒。
若華先是踩著石頭墊腳,隨后一把抓住了墻沿,再順著墻往上攀。攀到了墻上坐好,身子扳直了往下輕輕一跳。這一套動作,做的是行云流水。
站穩(wěn)了之后,若華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后院外的巷子里繞了出去。祁康的車就停在側(cè)門前,若華走過去往他肩上一拍,對他道:“走吧,到南城去?!?br/>
祁康被這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跳,轉(zhuǎn)過身一看,不由愣了愣。這哪里是秋云,分明就是沈家的那位小姐。
“不是說秋云姑娘”祁康問了句,又像是自言自語。
若華看祁康也不是個迷糊的,便道:“我不就是秋云麼?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
祁康先是疑惑,而后便也明白了過來,小姐硬要指鹿為馬,他就只能隨聲附和。
“請秋云姑娘上車,咱們即刻便走?!?br/>
若華笑了笑,甚為滿意。別看祁康長了副莽漢的模樣,腦袋卻也靈光。
馬車從沈府側(cè)門出了巷子,一路南行。難怪季氏說祁康心細(xì)周到,那地方祁康就送若華來過一次,這回她只吩咐了句去南城,他就曉得是要往哪兒去。
祁康在南城的巷道里七拐八繞,總算到了那小院門前。待若華下了車,也不用多說,祁康就自行駕了車去了別的巷子。
若華站在門前,抬起手準(zhǔn)備敲門,院門卻自個兒開了。里面走出來的人不是秋生,卻是上回帶若華到裴府別苑的那位。
若華愣在了原地,接著又環(huán)顧了四周,想著是不是走錯了地方。可瞧了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這院墻還有門鎖也都沒錯。
“沈小姐,我家公子已經(jīng)恭候多時,還請您跟我來?!?br/>
若華瞬時明白了過來,地兒還是這個地兒,只是人家活脫脫的給她來了一出鳩占鵲巢。
而且這只占巢的鵲還能這么理所應(yīng)當(dāng),真是難得一見。
若華垮下臉來,憋了一腔悶氣。也怪她太大意,秋生明明白白的說過近日不回,她還將這假的,信了個真。
可裴璟瑜也太過分,她這點(diǎn)小動作固然逃不了他裴大公子的法眼,可他好歹也裝一下。這么單刀直入,不是挑釁是什么?
那人見若華臉色一陣紅一陣綠,仍不進(jìn)院門,便又說了句:“我家公子還在里頭等著呢,沈小姐先進(jìn)屋吧。”
若華撇了他一眼,不置一詞,徑直朝堂屋去了。
堂屋的門大開著,隱約能見裴璟瑜坐在那兒喝茶。若華輕哼了一聲,看來成大事者需臉皮厚,裴璟瑜則堪稱宗師。
若華大步跨進(jìn)了門,裴璟瑜斜睨了一眼,又繼續(xù)自顧自的喝著茶,仍是一副冷面郎君的做派。
“裴大公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說,費(fèi)了這番功夫?qū)⑽艺襾?,該不會就是讓我看你喝茶的吧?”若華說著,語氣稍有不悅。
裴璟瑜將手中的瓷杯放下,緩緩道:“人還沒到,你且再等等,?!?br/>
若華朝門外瞧了瞧,還有人?敢情裴璟瑜是拿著兒當(dāng)自家地盤兒了,還準(zhǔn)備以茶會友?
院門又是吱呀了一聲,若華伸著腦袋去望。
方才迎若華那人匆匆進(jìn)了屋:“公子,人到了。”
待那人進(jìn)了院子,若華不由呆住。趙玉衍正匆匆朝堂屋過來,臉上滿是抑郁。
他繼承了其母親的精致的面容,身著玄紋廣袖裳,有幾分美少年的意味。
若華算是明白裴璟瑜找她來做什么了,徐澹雅今兒前腳才尋了短見,趙玉衍后腳就找上了若華,多半是讓她去當(dāng)說客。
“裴公子手還真是長,皇子的私事也要管上一管?!?br/>
裴璟瑜慢悠悠的從座上起身:“沈小姐的手都伸到貴妃娘娘家里去了,比起你,我這手還算短的。”
若華氣悶,讓他這句憋得再說不出旁的。
趙玉衍這時進(jìn)了屋,見到裴璟瑜先喚了聲:“少恒?!惫烂桥岘Z瑜的字。
裴璟瑜朝他溫潤一笑:“人我給你找來了,有什么話盡快說,免得那邊不好收拾?!?br/>
裴璟瑜口中的“那邊”估計(jì)說的是宮里,趙玉衍此時還未封王離宮,想出趟宮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趙玉衍瞧了瞧一旁的若華,而后對著裴璟瑜滿含謝意道:“少恒幫了我許多,日后必不忘這番情誼?!?br/>
若華心中是一陣嘲笑,蔣欣蘭心思慎密且步步算計(jì),怎么就沒想到好好教教她這位天真的兒子,硬是讓他對著裴璟瑜這只心懷不軌的黃鼠狼推心置腹。
裴璟瑜倒是氣度非凡,沒有給這位正兒八經(jīng)的皇子行禮也就罷了,只幽幽回了句:“無妨”說罷便云袖一甩出了堂屋的門,屋里霎時就剩下若華同趙玉衍倆人。
趙玉衍對著若華有些拘謹(jǐn),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