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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翊攝影不拍人的事,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并未刻意標(biāo)明,能讓他有感覺的景色很少,能遇到就更少,加上他時間不多,只是把這當(dāng)□好,于是能讓他拿起相機把那瞬間的東西變成永恒的機會就更少了。
念大學(xué)的時候,有一個女生向他表白,說他拿著相機拍景色的模樣很迷人。他從不曾知道,當(dāng)他沉醉于某一片景色中時,也有人會把他當(dāng)成景色看待。他和那個女生,沒有然后,他不喜歡這種表白方式,又或許只是人不對,于是連方式都覺得不可接受……夏語笑的表白方式是什么呢?她與他接觸了一段時間后,再當(dāng)著他們共同認(rèn)識的所有人告訴他——江翊,我喜歡你,我想成為你的女朋友。
那是一種不成功便成仇人的作風(fēng),一旦他拒絕,他們之間連朋友都不是,加上身邊的人知道這件事太多,她會遭人指指點點。后來夏語笑告訴他,她當(dāng)然想過后果,她知道平白出現(xiàn)在他面前然后表白,一定會遭受他的拒絕,和他相處一段時間后,彼此也能了解彼此。而她那般的表白方式,只是一種告誡,要么成功成為他的女友,要么就永不出現(xiàn)在他面前。她用帶著甜美的笑臉,對著他說出這般有些倔強的話來。
他們說,如果一段感情中,是那個女生主動,那么這個男生便不容易珍惜,他不知道別人是不是如此,卻知道,自己一定不是這樣。
愛情的開始,總是甜蜜并且讓人沉醉。
直到夏語笑知道他愛好攝影,扯著他的衣袖,“給我拍吧,想一想都覺得興奮,如果我們一起到老,你記住我最美的每一個時刻,老了的時候再拿出來一起看,那感覺多美妙?!?br/>
“我不拍人?!彼胍矝]想的拒絕。
他也不喜歡很刻意的感覺,今天去哪里拍哪里的風(fēng)景……這真不是他的作風(fēng),他只是喜歡偶然遇見的風(fēng)景,便記錄下來。他過去的手機中,裝著不少奇遇的風(fēng)景,只是后來他沒有再拍過了,就像突然就厭惡了這個愛好。
在與夏語笑交往之前,他們寢室的一眾男生笑言——這哪里是不拍人,只是沒有遇到他想拍的人。
他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人們在面對一種別人固定的習(xí)慣時,下意識的不是去尊重,而是去想,能打破這種習(xí)慣的人,一定很特別。他不知道這種思想算好還是壞,但卻知道,他自己一定很不喜歡。
后來關(guān)于他攝影不拍人的事件在寢室的最終談話是一個之前沒開口的人突然對他說,“江翊,你是不是想著哪個女生能打破你不拍人的習(xí)慣,你就與她在一起?”
眾人紛紛稱贊,這方法好啊。
他無語得連話都不想說了。
后來他和夏語笑在一起了,眾人還曾感嘆過,他也太死板了,連自己女友都不例外。他覺得奇了,很多的東西,如果真是那么想的的話,那即使是父母,也不該成為例外。
他與夏語笑之間的感情,從最初的熱烈到緩緩的平靜,老實說,一開始,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們會分離,更不曾去想,有一天他會主動提出分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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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翊的某個朋友定居海外好幾年了,現(xiàn)在回國看望他們這些老同學(xué),于是江翊把蘇子悅一同帶去了。蘇子悅雖然算了算,自己也江翊在一起的時間也算久了,和他這樣見朋友的正式感還真沒有,于是竟然有些緊張。
江翊開著車,再看著她苦皺著的臉,有些失笑,“不是去選美,你現(xiàn)在的樣子很好。”
她轉(zhuǎn)而瞪著他,“要是是去選美,我就輸一大截了?”她想了想,他的那群朋友,女伴個個漂亮得沒話說,她這樣的姿色,還真不算什么,“我只是怕丟你的人,我不好了,你不是也好不了?!?br/>
“你早有這個覺悟就好了?!苯磭@了嘆。
蘇子悅似乎明白他說的什么意思了,有些尷尬的偏過了頭,他這么無意的說起以前的事,讓她心里有點別扭和酸意。她不好了,他也好不了,他們過去真的是這樣牽制著彼此嗎?
他沒說,在這種場合,能帶出來的都是正牌女友或者妻子,如果沒有女友和妻子的,那么多半獨自前往,他們永遠(yuǎn)知道什么場合可以帶著女伴活躍氣氛,什么時候只是朋友之間的真正聚會,那些鶯鶯燕燕都該抹去。
蘇子悅并不反感他的朋友圈子,這些朋友雖然并非個個都紳士十足,卻都有著一定的教養(yǎng),哪怕是一群人中常?;钴S氣氛的那幾個人,說話也是幽默十足,連惡俗的低級笑話都不曾有。最關(guān)鍵的是,他們對待女伴的態(tài)度十分尊重,完全不會帶有色眼鏡。俗話說,看一個人周邊的朋友是什么樣子,就能知道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了。
她自己評價了一番,覺得還不錯。
到了包廂時,里面已經(jīng)熱鬧非凡了,因為一群人原本就認(rèn)識了許久,說話也比平時隨意了不少,都講起了學(xué)校時期的趣事,而大家都圍繞著今天的主角馮志明。大家先是揶揄馮志明,他們這群人中出國留學(xué)的人不占少數(shù),人人都知道回國報效祖國,就馮志明這個不愛國的家伙,出去了就不回來了,這種人該打。
馮志明連連抱歉,然后以喝酒作為懲罰,大家看他這樣,達到目的后也就不再為難了。
蘇子悅和江翊不是最早到來的,也不是最后進入的,走進去時正好看到一群人為難一個人,不覺好笑,而江翊是司空見慣了,男人之間的真正交流,哪里會真輪到什么紳士君子的,該怎么就怎么……
何況這是馮志明近幾年第一次回國,錯失了多少次能整整馮志明的機會,當(dāng)然得一次回夠本,只是蘇子悅也明白了,大家也只是鬧著玩,也沒真下狠手,要真下狠手,馮志明早被撂倒了。
蘇子悅覺得這境況看上去比較有趣,“你們這樣,他下次會不會不敢回國了?”
“也許還真會?!苯聪肓讼牖氐?。
他怎么能夠把這話也說得一本正經(jīng)?
蘇子悅很快就被一眾女子拉過去了,在這里男人一個小團體,女人一個小團體,只是女人的團體明顯小了很多,其中幾個蘇子悅也見過,以前出去玩的時候,都是被幾個男人固定帶著一起的……她過去并不知道她們的身份,現(xiàn)在卻隱隱知道了。
蘇子悅走開后,閆庭濤就坐到了江翊的身邊,“太好了,你們終于和好了?!?br/>
“我怎么就覺得你比我還開心?”江翊皺眉,又看了眼那群女人之中閆庭濤的未婚妻,于是撇了下嘴。
“我那幾幅畫終于有機會送出去了?!遍Z庭濤想了想,“嗯,等你們結(jié)婚的時候,我就把蘇子悅以前的那幾幅畫送給你們當(dāng)做結(jié)婚禮物?”
“嗯?”
閆庭濤老實交代,“我也快結(jié)婚了,留著別人的畫算什么事?指不定哪天這幾幅畫就會變成一場災(zāi)難,女人啊,我是服了她們,一丁點不對都能變成大事……但就那么把那幾幅畫扔掉又好浪費,送給你們正好,讓你仔細(xì)鉆研鉆研你老婆的畫技。”
敢情這是順?biāo)饲?,“明天給我送過來?!?br/>
閆庭濤撇嘴,剛想說我為什么要聽你的,就聽到江翊幽幽開口,“否則我明天找你未婚妻要?!?br/>
“行……”你老可真狠。
江翊也沒有想到,蘇子悅會成為一眾人的焦點,原因是馮志明竟然直接走向了蘇子悅,并且皺眉想了一會兒,“我見過你……”
馮志明這話說出來,立即讓眾人看向坐在一邊的江翊了,他帶來的人,自然由他處理這樣的突發(fā)狀況。
蘇子悅左右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馮志明是真的在看自己后,有些奇怪,“你記錯了吧,我們沒有見過面,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
馮志明卻搖著頭,似乎努力在回憶著是在什么時候見過這個女子,蘇子悅看馮志明的模樣,似乎并不在撒謊,不由得更是奇怪了。
“我一定見過你,是在哪里呢?”馮志明努力的回憶著,“對了,你不就是那個……”
江翊慢慢走過去,拍了下馮志明的肩膀,“剛才他們說你喝醉了,我還不信,你的酒量怎么會變得這么差了?,F(xiàn)在看來還真是這樣,在國外就不喝酒了嗎?喝醉了就少說話?!?br/>
馮志明聽出了江翊口中的警告之意,訕訕笑著,“嗯,是喝得有點多……我去下洗手間?!?br/>
江翊看著蘇子悅,露出個安慰的笑來,隨即對著眾人說他去看看馮志明,免得喝醉了做出什么別的事來,蘇子悅也沒有多想,繼續(xù)和身邊的女人談起之前的話題,她沒多想的原因是她知道,她肯定沒見過那馮志明。
江翊與馮志明走出了包廂,走過長長的一條走廊后,馮志明的臉色陰沉,“是她吧?”
江翊不回答。
“當(dāng)年夏語笑就是拿著她的那張相片來問我,這個女人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我當(dāng)時十分詫異,完全不知道夏語笑是在說些什么,后來夏語笑說,這是在你眾多風(fēng)景相片中夾雜著的相片……”
江翊沒隱瞞,“是。”
“沒想到你們真在一起了。”馮志明搖搖頭,完全不清楚自己應(yīng)該抱有什么心情,“你當(dāng)年……”
“我當(dāng)年那么對夏語笑說,現(xiàn)在也同樣對你說。我拍下她的那瞬間,只是覺得她符合那個景色,與自然融為一體……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而我更不知道她姓甚名誰?!?br/>
江翊的為人,馮志明自然相信,由此也不多說什么了。
聚會結(jié)束的時間有些晚了,蘇子悅在車上時,都有些睡意了。等醒了之后,已經(jīng)到了蘇家別墅了。
“你那群朋友可真能折騰?!碧K子悅由衷的感嘆。
“不適應(yīng)?”他笑著問。
“還好……只是我原本以為男人的活動一向無趣,沒想到你們就連喝個酒都有那么多奇怪的東西……對了,那個誰說你們的單身會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在閆庭濤結(jié)婚前,給他辦個聚會……”
“不會是那什么吧?”蘇子悅鄙視。
“沒你想得那么復(fù)雜,就是聚一聚,恐婚族表達一下唾棄之情?!?br/>
蘇子悅這下真笑了起來,在她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他卻從她身后抱住了她,她頓住,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脖子處,癢癢的,也暖暖的。
他沒想著能提前遇見她,如果提前遇見,他們未必能夠在一起,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時間和最好的人,沒什么比當(dāng)下更讓人動容了。
“你……怎么了?”
“我想提前參加那個單身會,嗯,比閆庭濤早我也無所謂……”
這算變相的求婚?
“江翊,我還沒答應(yīng)你的追求呢!”怎么能這么越俎。
她聽到的是他在她耳邊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