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完顏銀術(shù)可帶兵往鄭州不提,卻說這邊宋軍在閻中立帶領(lǐng)下起兵浩浩蕩蕩直奔鄭州。
路上郭俊民對閻中立說道:“此番大勝,卻不知那岳飛為何這般擔憂,敢阻大軍出行。幸好其為大帥學生,若是換作旁人,只怕要問他個沮軍之罪。”
閻中立笑道:“那岳飛確是個人才,智計百出,數(shù)建奇功,不過其終究年少,難解大帥心中所想,卻將這般功勞讓于我等?!?br/>
李景良也說道:“此番出兵,只怕難在攻城,至于說金兵來迎,我覺得斷無可能?!?br/>
閻中立聽得此話,恨恨說道:“可恨那董庠無膽,白白將鄭州送于金人,否則哪需我等這般勞師動眾?”郭、李二人皆點頭贊同。
宋軍一路行軍,行至鄭州城外五十里外,突然前方探馬來報,說有金軍自鄭州而來,其勢甚大。
閻中立等人聞言大驚,暗道不妙,連忙命大軍結(jié)陣以待。
過不多時,前方煙塵滾滾,金軍鐵蹄之聲隆隆,如同一記記重錘敲在一眾宋軍心上,閻中立等人面色陰沉,遠眺金軍來處。
片刻之后,便見金軍大隊騎兵來到,為首一將正是剛剛敗退而回的完顏銀術(shù)可。只見其來到宋軍一射之地外將令旗一揮,止住金軍,高聲喝道:“兀那南蠻,安敢起兵犯我?”
閻中立聞言大怒道:“爾等賊寇,屢侵我中原,如今竟顛倒黑白,有此胡言。數(shù)日前東京城下爾等落荒而逃,猶如敗家之犬,如今竟敢在此狂吠。此番定取汝狗頭方休!”
完顏銀術(shù)可聞言大怒,令旗一揮,一萬騎兵便分開左右,殺向宋軍側(cè)翼,而步軍前推,萬箭齊發(fā)。閻中立也命宋軍還以弓弩,兩方對射數(shù)輪,各有死傷。
步卒不落下風,但騎兵便遠遠不行,只見金軍鐵騎來回馳騁,很快便將宋軍騎兵沖得潰不成軍。而此時完顏銀術(shù)可見兩翼得機,便重兵壓上,與宋軍展開肉搏。
閻中立率軍死守不退,頂住完顏銀術(shù)可大軍,但兩翼卻在金軍騎兵鐵蹄之下慘遭蹂躪。金軍騎兵借著宋軍騎兵敗退之時殺入側(cè)翼,左翼李景良所部被沖散,眼見金軍得勢,其心中驚懼,于是拍馬而逃。右翼郭俊民見李景良臨陣逃亡,自己被困重圍,于是棄械投降。兩翼盡失,金軍將宋軍團團圍住,閻中立率眾死戰(zhàn)不退。
此時岳飛率三千人馬正來接應(yīng),忽見前方一騎掩面而來,岳飛仔細看去,正是臨陣脫逃的李景良。于是上前攔住,問其戰(zhàn)況,其支吾不語,岳飛便命人將其綁了,而后率軍急行救援。
遠遠便聽得前方喊殺聲震天,岳飛命兩千步卒就地豎起拒馬,路旁又設(shè)絆馬索數(shù)道,以待金軍,自己則率領(lǐng)一千騎兵前往救援。
岳飛率眾一路飛馳,轉(zhuǎn)眼便見閻中立大軍被金軍圍在中央,正在苦苦支撐,連忙躍馬而上,突入陣中。金軍不料有人來援,不及反應(yīng),便被岳飛騎兵殺透。
岳飛望見閻中立,高呼讓其撤退,閻中立聽聞,連忙率軍向后突圍。二軍合為一處,拼命沖突,方突出重圍,向東撤去。正當閻中立以為脫逃生天之時,突然后方一支飛矢射來,自其后背貫穿,立斃于馬下。岳飛見閻中立已死,無奈率軍后退。
此時銀術(shù)可正要一雪前恥,便命金軍追殺,誰知追擊之中,突然前方拒馬攔路,又有數(shù)道絆馬索突然拉起,將金軍前軍騎兵馬匹絆倒,一時前軍混亂。完顏銀術(shù)可疑有宋軍伏兵,于是不敢再追,只得收兵回城。
而岳飛率領(lǐng)殘兵回到汴京,入城之后向宗澤來報,閻中立親衛(wèi)具言大敗之事,又將郭俊民降金,李景良臨陣脫逃一事上稟。而此時岳飛將李景良押到大堂上,宗澤大怒,痛罵李景良道:“戰(zhàn)而不勝,其罪可??;臨陣脫逃,則置主將于何地?汝為一軍之將,不思為國用命,卻膽怯而逃,如此無膽之輩,留汝何用?”李景良羞愧痛哭,伏地顫抖。但宗澤不為所動,命左右將其推出斬首示眾,以警戒全軍。
斬了李景良,宗澤對岳飛說道:“若非你率兵相援,只怕大軍一戰(zhàn)盡沒,當初不聽你言,實是老夫察之不明。”于是向眾將謝罪。
完顏銀術(shù)可大勝一場,又將郭俊民獻于粘罕軍前,粘罕大喜,手書一封,命金使并郭俊民持書前來招降宗澤。
宗澤看罷,將書信擲于堂前,質(zhì)問郭俊民道:“汝若失利而死,當為忠義之鬼,如今竟然為虎作倀,持金人之書前來誘降,背義之輩,有何面目前來見我?”
郭俊民被問得無言以對,只是滿面通紅。
而后宗澤又對金使說道:“我受命守土,惟死而已!汝為大將,不能以死敵我,卻想用此兒女之言來誘我投降,何其可笑?”
說罷下令將郭俊民和金使推出去一并斬首號令全軍。經(jīng)此一事,宗澤大軍軍威日盛,軍心猶如鐵板一塊。
而粘罕收到信息,怒道:“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宗澤老賊,安敢欺我?”而后傳令各處厲兵秣馬,準備再戰(zhàn)宗澤。
數(shù)日之后,粘罕大軍準備停當,便要東進,而粘罕深知汴京有宗澤坐鎮(zhèn),難以攻下,于是便計劃將汴京周圍的重要據(jù)點一一拔除,而首當其沖的便是汴京北方的重要門戶——滑州。
而當粘罕大軍出動之時,宗澤也收到了消息,與眾將說道:“滑,沖要必爭之地,失之,則京城危矣。不欲再勞諸將,我當自行?!闭f完便要率兵前往滑州救援,眾將攔之不許。中有右武大夫、果州防御使張捴曰:“末將愿率兵救援滑州,以效死力?!弊跐纱笙玻谑且跃迩в鑿垝?,命其馳援滑州。
張捴離開不久,岳飛上稟道:“此次粘罕傾巢而出,勢必力破滑州,如今滑州城中王善數(shù)敗金軍,已是兵馬不足,便是張將軍前往,只怕也難解燃眉之急。還請恩師再派良將,以為后援!”
宗澤見岳飛說得有禮,便又命麾下大將王宣再率大軍往滑州助張捴守城,又命岳飛前往胙城縣,清掃金軍游騎。二將領(lǐng)命而去,各率本部人馬出城而去。
至此,滑州便成為宋金兩軍角力之焦點,宋軍若能守住滑州,則東路軍完顏宗輔大軍便不能過河南下與粘罕大軍合圍汴京,若是守不住滑州,則兩路金軍會合,陳兵于汴京城下,只怕又將上演當年靖康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