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拱門后面,抬眼望去,則是高聳入云的天樞峰。
石拱門所在位置,如果對比一個站立的人來說,大概是處于天樞峰的胸口位置。再向上則是陡峭的懸崖,約莫二百丈高低。山勢很是陡峭。尋常人自是爬不上去。
也不需要爬上去,懸崖四面,除了嶙峋崢嶸的各種大小石壁,就是稀稀疏疏的一些千年古松。和搖光峰所不同的是,沒有建筑,沒有遺跡,沒有斷壁殘桓。沒什么可探查的。
但既然掌門說要仔細(xì)探查,那必然是要探查一番的。眾人施展輕身術(shù),在陡峭的懸崖峭壁層層上縱。掌門三人,一次縱躍十幾丈高已是極限。核心弟子修為高的,一次上行十丈。修為低的,則只有三四丈,甚為辛苦。
大家陸陸續(xù)續(xù)到達(dá)懸崖頂部后,掌門三人在上面已是探查了茶盞功夫。
天樞峰頂。
此時已是深秋。獵獵的北風(fēng)刮著,吹得眾人的衣袂呼啦啦作響。
天樞峰頂幾乎是一片開闊的地帶,方圓百丈。約為四個青山宗外廣場大小。地上有大大小小的石頭數(shù)百個,數(shù)十株千年古松。居中的位置,有一塊高約三丈的巨石。巨石當(dāng)是花崗巖,經(jīng)過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風(fēng)吹日曬,仍然是渾然一體。
除了這些,山頂再無他物。
六年前,掌門和青玄在比試輕身術(shù)時,是來過這里的。
眾人圍著石塊上上下下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妄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不過顯然是徒勞的。巨石滑溜溜的,上面什么都沒有。哪怕是像文字的紋路也看不到。
半響后,掌門移回看向南邊天璇峰的目光,怔怔的說:“下去吧,去其它峰看看?!?br/>
眾弟子又從峰頂慢慢的層層飛躍下來。在石拱門前聚齊后,向著天璇峰進(jìn)發(fā)。
……
天璇峰情況和天樞峰差不多。依舊是石拱門在半山腰,上面是二百余丈的山峰。天璇的山峰不算陡峭,綠色植被較多。山頂上一片樹木,但沒有明顯的巨石。大家探尋了半天,依舊沒有任何收獲。
眼瞅著天黑了。掌門下令回宗門,翌日再探其它各峰。
……
亥時,弟子們皆已安歇或在袇房打坐。
中天殿內(nèi),掌門袇房。
“元真,你找為師和你師伯一起來掌門這里,所為何事呢?”青玄本來在中天殿后袇房打坐修煉。被偷偷溜進(jìn)來的元真叫醒。還嚷嚷著,要叫上青衣師伯,一起去掌門那里。
“師傅,我白天在天樞峰的石拱門那,覺察到了一點(diǎn)不尋常的東西?!?br/>
“那你白天怎么不說呢?”
“當(dāng)時我沒留意,剛剛躺著睡不著,百無聊賴之際,突然想到的?!?br/>
“什么事情,說來聽聽?!闭崎T開口說道。一天下來,毫無所獲,掌門也略顯愁容。此刻聽到元真說有不尋常的地方。立馬打起了精神。哪怕他是胡說,就當(dāng)消遣。
“掌門、師伯、師傅,是這樣的”——
白天,天樞峰石拱門前。
元真在眾核心弟子里年齡最小,玩心自然也是最重。他在石拱門那,不是像其他弟子一樣試圖尋找到什么。而是和青陽嫣然玩起了捉迷藏。門雖然不大,但石拱遮擋住一個人還是綽綽有余。
于是倆人就一人一邊,你躲我藏。玩起了大人看起來無聊的游戲。
石拱門說是石頭,但卻黑黢黢的。不知何物。正當(dāng)兩人一人一邊,手扶石拱兩側(cè)互相探頭做鬼臉時,元真突然感覺到胸口跳動了幾下。當(dāng)時兩人玩的正酣,因此元真也沒留意到。晚上回到宗門寢房,躺著睡不著,胡思亂想,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情。于是找?guī)煾?、師伯向掌門稟報。
“那你胸口里藏有什么?”青玄說道。
“師傅忘記啦,之前那把小劍啦。幾年前爹娘來宗門看我,就把小劍給我了?!痹嬲f。
“是了是了,定是此物!我還以為此劍仍在你爹娘手里?!鼻嘈f道。
“師兄,你看要不?”青玄詢問掌門。
“你等稍后,我去把嫣然喚來。”掌門略顯激動。說完就直奔自家而去。
青山宗后有數(shù)千畝地,是各代掌門、長老的家眷所在。歷代掌門、長老孤家寡人的較多,羽化之后,自是沒人居住自己的宅院。因此,多數(shù)已經(jīng)沒有人居住。只是時常由弟子打掃。
青昊掌門家是一個二進(jìn)院落,占地不大,有七八間屋。院內(nèi)一汪小池塘,數(shù)棵垂柳,清幽別致。
“陽哥,怎的突然回來了。”掌門夫人聽到腳步聲音,掌燈后看到掌門。腳步聲是掌門故意弄出來的,這已經(jīng)是夫妻二人多年的默契了。
“快快叫醒嫣然,我有要事?!闭崎T興奮的說,“可能和宗門之秘有關(guān)。”隨即又補(bǔ)充了一句,怕夫人不明白。
“這大半夜的。”夫人說完,去青陽嫣然的閨房叫醒她。
過了一會兒,嫣然走了出來,來到廳堂。
“爹爹所喚何事?半夜都不讓人睡覺?!辨倘惠p嗔道。
“自是有要事。走,我們再探天樞峰。和你元真哥哥一起——”掌門怕嫣然不愿意去,又加上元真。雖然倆人同歲,但元真稍大嫣然幾個月。
“那自是好!”嫣然一聽元真也去,困意全無。果然玩心重。
……
夜路趕起來慢,再加上兩個功夫稀松的小家伙,一個時辰之后,五人才再次出現(xiàn)在天樞峰的石拱門旁。
“見過掌門、二位長老、元真師叔、嫣然大小姐!”白天守峰的四位弟子,有兩位在外執(zhí)勤,另兩位在夢鄉(xiāng)之中。
“免禮了。汝兩人趕快叫醒睡覺那兩位弟子,速回宗門。我等過來再看看??赡苄枰r候。未喚汝等,不可擅來?!鼻嘁麻L老說道。
二人聽到青衣長老命令,趕緊叫醒睡覺的兩位同門,一步三跳的向天權(quán)峰趕回去睡大覺。
……
青玄讓元真、嫣然仿照白天的情形,一人站在拱門的一邊,摸索著石門。就當(dāng)兩人的手同時觸碰拱門側(cè)壁時,元真又感覺到了小劍的震動。
“師傅,小劍又動了?!痹鎵旱吐曇簟?br/>
“拿出來。”
元真把小劍拿給師傅。
青玄仔細(xì)端詳著小劍。這個小劍曾經(jīng)陪伴他多年。也沒出過任何異樣。此時,青玄鬼使神差的左手握住劍鞘,右手握住劍柄,輕輕一抽,小劍居然拔了出來!
“掌門,你看。”青玄激動的說。自從在搖光峰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這個小劍后,就一直沒有拔出來過。這次終于拔了出來。
掌門和青衣湊過來,三人仔細(xì)端詳著小劍。
小劍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發(fā)出幽幽青藍(lán)色的光芒。
劍刃長約二寸,比劍鞘略短。寬只有指甲甲蓋大小。
“上有字跡!”掌門看到劍刃上面也有字跡。但和劍柄不同,當(dāng)是不同的字。
“看著眼熟”,三人仔細(xì)看字的筆勢,感覺有些眼熟。
“石拱門!”三人同時意識到,小劍劍刃上的字跡,好像和石拱門上的字一樣。
掌門把小劍拿過來,湊到石拱門上的字跡跟前,打算在月光下仔細(xì)對比。雖然今夜是十五月圓之夜,但月光總是比不上陽光明亮。于是掌門拿著小劍在月光下靠近石拱門字跡,輕輕旋轉(zhuǎn)小劍,力圖光線最合適。
突然,小劍劍刃的文字處,反射出一道月光,射到石拱門上的字跡,石拱門上的字受到小劍字跡發(fā)來的光線照射,字突然流動了起來——
三人只見石拱門的字跡先是像液體一樣變成一團(tuán),接著又快速旋轉(zhuǎn)了幾圈,變成了一個陰陽魚。三人來不及驚訝,便霎時起了大霧。大霧把五人和石拱門圍繞起來。饒是五人在一起,互相也看不到彼此。掌門當(dāng)機(jī)立斷,大喝:“師弟把手遞我!”三人手牽手,以防不測。
三人就這樣手牽手站在原地約莫數(shù)十個呼吸,身前大霧漸漸散去,但是身后仍然是白茫茫一片。
待得三人定睛一看,卻是大吃一驚——石拱門還在,元真和青陽嫣然不見了!
吃驚的還在后面:石拱門之后,陡崖已經(jīng)消失,代之以一座古樸的玄觀坐落在緩緩的山坡之上!玄觀不大,當(dāng)有三進(jìn),層層升高。玄觀周圍霧靄蒙蒙,甚是神秘。
“師弟,這是怎么回事?!”掌門透過石門,呆呆的看著后面的玄觀。
“掌門,這怕是仙門吧!”青玄抑制住激動之情。
“管他什么門,前去探查一番!”青衣大咧咧的說,自然也很是興奮。
三人手挽手,穿過石拱門,向玄觀的門走去。
“吱——呀——”
三人還沒走到玄觀的門前,門自動打開了,就像被一陣清風(fēng)吹開。
“汝等乃幾代弟子?”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玄觀殿內(nèi)幽幽傳來。又仿佛聲音來自四面八方。
“是人是鬼?!”青衣嚇得一激靈,三人立馬住腳。迅速抽出腰間長劍,互相背靠背站立在一起,環(huán)伺四周。
“哎!一幫蠢貨!”蒼老的聲音又幽幽傳來,“吾自是汝等老祖?!?br/>
“老祖!您是我們的老祖?”青衣疑惑道。
“敢問仙人,您是哪位老祖?”青昊朝向玄觀的大門方向深揖一禮。
“天——辰——”蒼老的聲音抑揚(yáng)頓挫的回應(yīng)。
“啊!您竟然——竟然——竟然是創(chuàng)派——創(chuàng)派師祖天辰子!”青昊三人聽到后,如五雷轟頂般語無倫次。
“……余乃天辰祖師大弟子陽明道人……天辰師祖?zhèn)魑挥谟?,欲循璇璣祖師之志,訪九州。是日,天辰祖師出山未歸……”
“……又六十三載,師仍未歸。余感風(fēng)燭殘年,時日無多……然天道茫茫,天機(jī)難測,唯風(fēng)行之術(shù)難望天辰師祖向背,汗顏之至,愧對二祖……”
《青山宗志》,歷代掌門掌管的宗門之秘。青昊三人已經(jīng)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這些文字在三人心里如風(fēng)馳電掣般閃過。
“可是,如果您是天辰子祖師,那豈不是過去了五百載?”青昊掌門不無疑惑的說。要說人能活一百幾十歲,還說得過去。畢竟《青山宗志》里記載有幾個掌門、長老的確是活了一百多才羽化的。但是能活五百多歲的人,況古至今,聞所未聞!
三人激動過后,如見鬼魅!世上哪有五百多歲的人!
“愚蠢至極!”蒼老的聲音罵道,“汝等上前。”
三人聽到蒼老聲音的吩咐,不敢不從。于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依序穿過玄觀的大門、前殿、中殿,徑直來到了后面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