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身子被人用力一拉,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那男人抬頭一看,立刻怒罵,“哪里來的野小子,敢拉你大爺?”
原本在一旁,正在看這經(jīng)典的古代惡少良家婦女戲碼的李帛,沒防備楊昱竟然路見不平,英雄救美,攙和進去了。
心中咯噔一下,這三個男人,穿著綾羅綢緞,一看就是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家的紈绔子弟,在古代,這些人就是特權的象征,你一個大山里跑來的外鄉(xiāng)人擅自出頭,跟他們斗,不是找死嗎?
急中生智,急忙撲過去抱住那個女子,大叫一聲,“哎呀妹妹,原來你在這里,我和你哥正在四處找你呢?!边呎f,邊朝著那女子猛眨眼睛。
總算那女子并不笨,有些不自然的叫了一聲,“嫂,嫂子?!?br/>
李帛見她很上道,稍微松了一口氣,給了一個安慰的眼神,這才轉頭笑瞇瞇的對那三個紈绔子弟說道:“幾位公子長的是玉樹臨風,斯文儒雅,一看就是飽讀圣賢書的人,當然不會為難我家小姑子了。哎喲喲,這位公子折扇上的字,定然是大家手筆吧?!敝钢莻€拿折扇的紈绔大驚小怪的叫,轉移話題。
奉承話人人愛聽,雖然這三個紈绔就是純粹的草包,但對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馬`屁還是很受用,剛才被楊昱挑起的怒火也飛灰湮滅了。
拿折扇的紈绔鼻孔朝天的哼了一聲,洋洋得意道:“算你這鄉(xiāng)下娘們識貨,少爺我這折扇上的字,可不正是名家手筆。”
李帛見氣氛緩和了,這才放下心來,急忙又說道:“今天天氣這么好,三位公子想必是要去吟詩作畫,以文會友去的,那我們就不打擾幾位公子的雅興了?!闭f完,一手挽著那女子的胳膊,一手拉著楊昱的衣襟,示意他趕快走。
沒等那三個紈绔回過神來,李帛等人已經(jīng)走遠了。
李帛回頭望,見那三個紈绔并沒有追上來,這才長吁了一口氣,禁不住又橫了楊昱一眼,心中暗罵:傻小子,你充什么護花使者,當什么英雄好漢?
“這位姐姐,多謝了!”那女子對著李帛行了個禮,又對楊昱行了個禮,道了一聲多謝。
“妹妹客氣了?!崩畈t虛了一句,正想告別分開,那女子又說道:“我閨名趙小秋,夫家姓劉,聽姐姐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李帛心中一動,將自己夫妻來景州的目的說了一遍,末了問道:“小秋妹妹是本地人,可知哪里有人會紡紗織布?”
趙小秋抿嘴一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姐姐,走,上我家去,我就是靠紡紗織布過日子的?!?br/>
李帛大喜,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看來木頭這英雄救美,還真救對了。
趙小秋領著二人,邊走邊聊。原來,她是被父母賣給婆家沖喜的,她娘家家境貧寒,父母為了給她哥哥娶妻,二十兩銀子將她給賣了。嫁過來沒半個月,丈夫就死了,公婆見人財兩失,自然是很不待見她,將她趕到隔壁的破舊老房子里居住。
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趙小秋這樣一個有幾分姿色的年輕小寡婦,自然免不了有些流氓無賴想入非非。
她因為經(jīng)常要出去賣布,還要買織布的棉花,少不得要拋頭露面的和人打交道,像剛才那樣,被那些紈绔,也是常有的事。
李帛偷偷打量了她一下,趙小秋看年齡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溫婉沉靜中帶著一絲剛毅和一抹哀愁。
被父母賣掉,嫁給一個快死的病人,趙小秋當時想必是傷透了心。唉!古代的女子真是可憐,李帛在心中默默嘆息。話說,這楊昱看來還真和寡婦有緣啊,最初相親的對象就是個寡婦。后來自己也是編了個望門寡,這才順利嫁給他,現(xiàn)在他隨手一救,又是個小寡婦。
正胡思亂想間,趙小秋的家到了。這是一個很破舊低矮的三間茅草屋,而隔壁高大的青磚大瓦房,就是她公婆小叔子們住的房子。
推開門,堂屋里就擺放著紡車,織布機,紗錠等東西。李帛大喜,撲過去左看右看。
趙小秋笑道:“姐姐不用著急,先坐下來喝口水,這個可以慢慢學?!?br/>
李帛一拍巴掌決定道:“小秋妹妹,我決定就跟著你學了,你放心,我們會交學徒費的,不會讓你白教的。”
趙小秋嗔怪道:“看姐姐說的,這個又不是什么密不外傳的手藝,很多人都會的,你想學,我教你就是,學徒費什么的就別提了?!?br/>
正說話間,外面走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婆,見到站立在門邊的楊昱,立刻哇哇大叫:“好啊,趙氏,你還有沒有一點廉恥心啊,大白天的就將野男人領進門了?!?br/>
正在屋內說話的李帛和趙小秋一愣,然后,趙小秋的臉又漲紅了,快步走了出去。
“娘,您瞎說些什么啊。”
老太婆劈手就給了趙小秋一個耳光,罵道:“你一個小寡婦,不知道檢點,你不要臉,我們老劉家還要臉呢?!?br/>
“你,你怎么隨便打人啊?”楊昱愕然,可憐他長了這么大,何曾見過這般不講道理的老人。
李帛急忙走出去,沉著臉說道:“您老人家一大把年紀了,怎么可以這樣信口胡說,這個男人是我相公?!闭f完走到楊昱身邊站定。
老太婆剛才沒瞅見里面還有別人,雖然是自己誤會了,卻依然語氣不善的問道:“你們是什么人,找趙氏有啥事?”
李帛此時已經(jīng)知道了這老太婆的身份,也知道這老太婆就是一典型的惡婆婆,不禁對趙小秋大為同情。在古代,婆婆擁有無上權威,虐待兒媳是常有的事,否則也不會有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這句俗語。
“我們是小秋的堂哥嫂,來看望妹妹,這也不行嗎?”也不知道這老太婆熟悉趙小秋的娘家情況不,為保險起見,將身份定為堂哥嫂。
老太婆不滿的哼了一聲,轉頭對趙小秋說道:“把你今天賣布的錢交出來,別以為有了娘家人撐腰,就無法無天了,哼,當初我可是花了二十兩銀子的?!?br/>
趙小秋忍氣吞聲的將錢袋拿出來,正要數(shù)錢,劉家老太婆一把搶過錢袋。趙小秋急了,“娘,我還得留點本錢去買棉花啊。”
老太婆瞟了李帛夫婦一眼,“棉花我會去幫你買。”說完轉身就走了,顯然,她是怕趙小秋將錢拿來招待親戚了。
“姐姐,讓你看笑話了。”趙小秋忍住委屈的淚水,強顏歡笑道。
李帛暗自嘆氣,有個這樣的惡婆婆,年紀輕輕的又守寡了,這樣的日子,如果換成自己,怕是一天也過不下去?!懊米?,是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摸出二兩銀子,塞到趙小秋手里,“妹子,拿去先用著?!?br/>
趙小秋急忙推辭,“這不行,我不能要你們的錢?!?br/>
李帛道:“妹子,這錢也不是白給你的,我想跟著你學紡紗織布的手藝,這幾天就住在你家了,生活費,房租費,總也得付點吧?!?br/>
趙小秋道:“就算是生活費,也太多了些,姐姐如果不嫌棄房子破舊,盡管住便是?!?br/>
二人又推讓了一番,趙小秋到底是只拿了一兩銀子。
這個老屋有一個堂屋,兩間正房。趙小秋去隔壁大屋里抱來一床破舊的棉被,讓楊昱將就著在西屋睡,李帛則和她一起在東屋睡。
這趙小秋平日里吃飯,也沒和婆家人一起吃,而是自己單獨開伙,這會兒招待李帛夫婦,倒也省事了不少。
劉家人對趙小秋的親戚根本不聞不問,反而讓李帛放心不少,真要是正常人家,她這個冒牌親戚,怕是馬上就要露餡了。
趙小秋去買了一些菜回來,三人吃完午飯,李帛又迫不及待的詢問這里給棉花脫籽的方法。趙小秋對于這個也說不清楚,她常去買棉花的那家店鋪里就有專門軋棉的設備,她可以帶他們去看看。
三人來到那個棉花鋪子,說是鋪子,還不如說是作坊更貼切。
還沒進屋,就聽到鐺鐺的彈棉花聲。彈棉花的工具是一張很大的大弓,將弓木這一端背在身上,弓弦在身前,然后讓弓弦和棉花相接觸,用一個木錘敲擊弓弦,利用弓弦的顫動,將棉花彈得。
這里將收來的棉花脫籽,一些賣給婦人們紡紗織布,還有一些用來彈棉被。
李帛看到有的已經(jīng)成型的棉被,心中立刻拿定主意,就算是多花點錢,也要楊昱把這些技術通通的都學會去。
楊昱為人處事雖然有些天然呆,但他學別的腦子卻很聰明,特別是對于有技術含量的東西,都是一點就透,李帛相信,只要他看過,摸過,用過這些工具,等回去后,他一定能制造出來。
掌柜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和趙小秋很是熟悉,見她帶來兩人,還以為也是來買棉花的。李帛開誠布公的說明來意,愿意出五兩銀子,在這里學習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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