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紅楓林,林中鳥獸飛散,之前付天易和祁凌云兩人的斗法,已經(jīng)將成片的紅楓弄得狼藉遍野。
玄黃色的火焰不斷散發(fā)著駭人高溫,彌漫遠近的妖異氣息猶如上古妖獸一般,張牙舞爪地似乎隨時都要將祁凌云撕碎。
付天易眼見青木樹妖的虛影久久未能被玄火煉化,心中焦急不已,此刻體內(nèi)的法力已經(jīng)支持不了一時三刻了。
由玄黃獸火交織而成的炎云網(wǎng)下,祁凌云更是感覺騎虎難下。剛才他差點就將付天易擊殺,要是落到付天易手中,下場可想而知。如今的這般生死大戰(zhàn),他可不覺得付天易還會再顧念什么同門之情。
又過得片刻,青木樹妖的虛影再次黯淡了一些,仿佛轉(zhuǎn)眼便要消散,祁凌云大急,卻又無可奈何。可他不知道,此刻雙手使命凝結(jié)法印的付天易心中已經(jīng)開始下定主意要準備開溜了。付天易剛剛進階到天臺期,現(xiàn)在可不想就這樣把體內(nèi)法力耗盡,然后落得個境界大跌的下場。
兩人各自胡思亂想之際,忽然間叢林深處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
“兩個小輩倒是挺有閑情,居然到這里來切磋了。哼……一個法力馬上就要支持不住了,一個地符威能立馬就要耗盡,這倒是難得一見的好戲?!?br/>
兩人聞言,都是心神大震,來者尚未現(xiàn)身,便一口直擊兩人此刻的要害。
付天易額頭冷汗直冒,有心想要神識外放,查探一下來者何人,但此刻全力維持著炎云網(wǎng),馬上有絲毫余力去干這等事情。
紅楓林深處,一道青色身影由遠而近,緩緩走到兩人身邊。付天易轉(zhuǎn)頭一看,不由得大喜,原來這人卻是那位修為已經(jīng)達到了結(jié)嬰中期境界的太虛門祖師姜鴻。
望著付天易全力維持的那張龐大的玄黃色火焰網(wǎng),姜鴻眉頭皺了皺,旋即抬手打出一道法決。瞬間一道青光飛向這張長達十余丈的炎云網(wǎng),“?!钡匾宦?,炎云網(wǎng)猶如被擊中要害似的,瞬間網(wǎng)身大震。片刻之后,付天易這個分炎云火術(shù)就被擊破,一大團玄黃獸火迅捷地化作一道火光,向著付天易右臂匯集而去。
下一刻,青木樹妖的虛影顫抖著扭動了一下,旋即也不受控制地化為點點青光,消散開來。放置在祁凌云身周的那張青色地符“嗤”地一聲,頓時化做一道火光。如此難得的一張地符就這樣在這場爭斗中威能耗盡,祁凌云大感惋惜,心中痛惜不已,同時心中對付天易的恨意又再一次直線上升。不過此刻姜鴻在場,他自然不敢再行放肆。
噗通一聲,付天易雙膝跪地,此刻體內(nèi)法力已經(jīng)快要到油盡燈枯的地步了呃,若不是姜鴻出現(xiàn),說不得剛才付天易也要將分炎云火術(shù)一收,扭頭就逃了。本來付天易的洞府離這邊便不遠,只要能逃進洞府內(nèi),付天易自信祁凌云也沒有實力能夠強行破開自己洞府外的陣法禁制。
“祁凌云,怎么回事?同門之間生死相斗,你可知太虛門門規(guī)第七條是什么?”姜鴻背負雙手,旋即冷冷地看了祁凌云一眼,面色嚴峻地說道。作為祁家唯有的幾名加入太虛門的修士,姜鴻倒也見過祁凌云幾面。
姜鴻自從上次從付天易那里得到那張上古丹藥配方后,因為他本身并非煉丹師,所以便馬上外出找好友幫忙研究。直到前些天才回來,之前答應幫付天易煉制法器的事情,他早就交給了門下的煉器師去辦?;貋碇笏玫椒ㄆ骱?,便想要來付天易這里再仔細問問。嘗到那張上古配方甜頭的姜鴻,原本還想看看付天易是否還曾得到其他可用的配方。
感到此處的時候,恰好遇上付天易與祁凌云大戰(zhàn)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以他的修為和見識,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付天易此刻的困境,當下便出手分開兩人。
祁凌云低沉著頭,躬身行了一禮,旋即回道:“回祖師,太虛門門規(guī)第一條,嚴禁門下弟子私自結(jié)仇后生死相斗?!?br/>
“不過,這一次我跟付師弟只是切磋而已,不敢有違門規(guī)。付師弟如今剛進階天臺境界,剛才我恰好路過此地,付師弟忽然開口想要跟他試練一下神通。既然付師弟有此雅興,我自然不好推卻??墒菍嵲跊]有想到付師弟神通居然如此不凡,我勉力應付,最終還是弄了個騎虎難下的結(jié)果。這還幸虧祖師及時出手,要不然弟子在付師弟玄火之下只怕兇多吉少?!?br/>
祁凌云頓了頓,接著又侃侃而談,道:“不過這也怪不得付師弟,修士斗法本來就是極為兇險之事,一時出手無度也是常有之事?!?br/>
付天易聞言大怒,此刻渾身法力虛浮,卻難以開口解釋,沒想到祁凌云便一口氣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眼見當時的情況姜鴻沒有親眼在場,這廝居然就藉此開始惡狗先咬人。
姜鴻雙眼一瞪,自然知道祁凌云所說未必是真,但兩個小輩的打鬧他也無心多管。太虛門門規(guī)雖嚴,但一樣經(jīng)常有大量的低階弟子死傷在所謂的“切磋”當中,如今既然兩人都相安無事,姜鴻便擺擺手道:“算了,你們的事我沒空管。祁凌云,你現(xiàn)在便去執(zhí)法堂。觸犯門規(guī)第七條,你該知道應受何刑?!?br/>
祁凌云大吃一驚,沒想到剛才自己一番搶白,居然沒有對付天易產(chǎn)生絲毫影響,反而是自己要按門規(guī)處理??磥磉@付天易跟眼下這位長老關(guān)系非同一般,祁凌云忍不住恨恨地轉(zhuǎn)頭看了付天易一眼。
“怎么?對我的處置有什么意見嗎?”姜鴻眼見祁凌云似乎有些不服氣,當下聲色更冷了一分。
祁凌云忙躬身回了一句“弟子不敢”,旋即駕馭法器恨恨地離去了。
待得祁凌云走后,姜鴻眼見付天易依舊神色慘淡,看來這一戰(zhàn)受創(chuàng)也有些嚴重,當下眉頭皺了皺,從懷中取出一粒丹香四溢的丹丸,手指一彈,射入付天易口中。
待得丹丸入體,付天易立時便感覺一股清涼的力道在緩緩愈合著體內(nèi)消耗過渡的法力。片刻之后,付天易已經(jīng)能開口說話,當下便顫身站起來,躬身拜謝道:“多謝長老丹藥厚賜,弟子感激不盡?!?br/>
姜鴻淡淡地回道:“你先別急著謝我,你跟祁凌云的事情,我雖然不清楚。但我看你之前那個玄火之術(shù),分明帶著強烈的殺意。我不是處事不公之人,待傷勢痊愈之后,自己去執(zhí)法堂領(lǐng)刑?!?br/>
觸犯門規(guī)第七條,可是要受荊棘刺體的,付天易大嘆晦氣,剛才聽得祁凌云要受刑的幸災樂禍之情此刻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同時,他對姜鴻這種各打七十大板的做法極為不服,當下便在心中暗道:“你這也叫處事公正?我靠,什么事情都沒有理清楚就只知道處罰人?!?br/>
不過心中雖然大不服氣,但付天易卻不敢有絲毫表態(tài),只是躬身答應。
“你應當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了何事吧?”姜鴻可懶得管付天易心中是怎么想的,當下便接著問道。
付天易心中暗罵一聲,心道:“想要老子的丹藥配方還敢懲罰我,靠!門都沒有。”
“弟子知道,祖師應當是想問我在鹿臺島上是否還有其他的收獲吧?!备短煲仔闹须m然忿忿不平,臉色卻依舊平靜,當下接著說道:“除了那份上古丹藥配方以及我那件法器的配方以外,弟子還得到一物?!?br/>
姜鴻瞳孔微縮,忍住心中那份期待之情,旋即淡淡地問道:“何物?”
“就是剛才祖師看到的那種玄黃色火焰了?!备短煲嘴o靜地將收取玄黃獸火之事解釋給姜鴻,當然其中有關(guān)萬化鼎的事情他自然是沒有代入。說話真真假假,有時候才更讓人難以分辨。
其實付天易倒也不是因為姜鴻處罰自己,所以才不愿意將萬化鼎中那些神妙的丹藥配方告知姜鴻。以他現(xiàn)在的境界,手握如此多珍貴的丹藥配方,露出一件或許還可以用撞大運來解釋,若是露出太多恐怕紙包不住火,終究會把萬化鼎的事情露出。他可不想像當初遇見那名白袍老者一樣,任由姜鴻擺布。
姜鴻聽完付天易的解釋,心中不免有些惋惜。不過以付天易這等修為,能夠得到一張頂階丹藥配方已經(jīng)天降福緣的事情了,原本他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凝思半響,姜鴻終于死心,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碧綠色的笛子,伸手遞給付天易,旋即道:“這是你的法器,你所選的材料雖好,可惜沒有“天華增益散”,所以無法制成進階型法器。不過按照煉器的要求,我增加了一些其他材料,法器的功效應當能讓你滿意?!?br/>
付天易大喜忙伸手接過,姜鴻眼見事了,旋即一頓足,便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幾個閃動之間,便已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