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而易見,老鷹也是韓氏這支暗隊里的人,暗隊里每個在外的人明面上都有另一個身份,而老鷹的身份便是屠龍幫的二當(dāng)家,以此身份留下屠龍幫里,探查傳達消息不會引起司馬南他們的注意,更是可以公然地對抗如今的明國朝廷。
不過往蘇家村傳遞消息的卻不是老鷹,另有其他人,所以老鷹從來沒有見過阿喜和蘇婆婆,更沒有去過蘇家村。
但韓家暗隊的人卻是都知道,韓家的子嗣在遂城外不遠(yuǎn)的蘇家村里,如今唯一的血脈只剩下了一個叫阿喜的尚不足雙十的丫頭。
是故老鷹聽到蘇穆蕓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極其驚訝,想盡了辦法單獨地將阿喜押出來問她。果不其然,面前的這個小妮子,當(dāng)真就是蘇家村里,韓家留下來的唯一血脈。
老鷹說著這些,也是看向了阿喜,微微的嘆了一口氣,才又接著說道:“我知道,三年前韓老夫人已經(jīng)去世了,但是韓家暗隊探查到的消息依舊是傳到蘇家村阿喜小少主你的手里,韓老婦人也曾叮囑過,這些事情不用著急,等以后有時間了再慢慢告訴小少主,只是我們都沒有想到,蘇家村會突然發(fā)生那樣的事情,小少主唯一的下落也就是去了李昂李將軍的傲林軍中?!?br/>
老鷹從小就沒有雙親是個孤兒,被韓家人救了,一心也只為報恩,便也進入了這暗隊里頭。其實韓家的這個暗隊,大多除了老鷹這樣的,便是原先就一直是韓氏的部下,或是從傲林軍里出去的。
所有人都對韓家和北朝衷心得很,也一直等著可以再行效力的機會。蘇家村發(fā)生了變故之后,他們不少人都在尋找阿喜的下落,畢竟這韓氏暗隊總是要交由到韓家人手上的。
所以黑豹他們今天搶了李昂的東西回來,老鷹只聽著李昂兩個字便微微側(cè)了側(cè)目,尤其是看到那搶來的東西里還有一次十發(fā)的弓弩,他便更上了幾分心。這東西,老鷹從前的確是曾聽說過,想來也應(yīng)該跟自家的小少主有幾分關(guān)系。
果然,老鷹猜得一點沒錯,還真是讓他就這么找到了。
只是老鷹的一番話下來,一口一個小少主,卻實在是讓阿喜覺得別扭極了,今兒個也不知道怎么了,白日里的時候剛聽著那朝靈一口一口的叫什么,小嫂嫂?這會兒子又是聽著比自己大了不少的老鷹還叫著自己小少主,阿喜怎么能夠覺得不別扭。
她也顧不得問其他,只趕緊擺擺手,“老鷹大哥,你直接叫我阿喜吧,可別叫什么小少主了,聽著這叫一個不對勁?!?br/>
“可是……”老鷹還是有些猶豫,“可是我從前是在韓大人手下辦事,你確實就是小少主?!?br/>
“那不是從前嘛?!卑⑾舱A苏Q劬?,千方百計的狡辯起來,“今時不同往日,你也知道的,如今北朝的天下被司馬南奪了去。連我都不能輕易冠上這個韓姓,你們的身份肯定也不能這么輕易暴露,所以你還是叫我阿喜吧,這樣比較好?!?br/>
“好吧?!崩销椔犞K于是松了幾分口,“小少主……阿喜姑娘怎么說我該怎么做便是,只是也望切莫再稱呼屬下大哥了,喚老鷹就好?!?br/>
阿喜一直以來的身份都只是蘇家村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鄉(xiāng)野丫頭,哪里習(xí)慣得了這些禮數(shù),不過也好在老鷹終于是聽進去了她的話,沒再重復(fù)那別扭的三個字。
阿喜也才松了一口氣下來,決定不再糾纏這些,只是點了點頭,把注意力放在了剛剛老鷹說的話上,開口問道:“可是,你說了這么多,其實我也只知道,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個人送信到蘇家村去,其他如何與暗隊聯(lián)系的我都不知道,甚至暗隊有多少人都做些什么,我都不清楚?!?br/>
“不瞞你說,這些我也不清楚?!崩销椔犞@些話,卻是搖了搖頭,“我也有只負(fù)責(zé)與我聯(lián)系的人,不過我知道,兵道書里藏了秘密,也許在上頭,你可以發(fā)現(xiàn)些什么。”
“兵道書?”阿喜歪了歪腦袋,她倒是知道,以前的時候,有不少的人將這韓燁留下來的東西傳得神乎其神的,說是什么可召喚千軍萬馬,得之便是戰(zhàn)神庇佑可得天下之類的話。
但是阿喜明白,其實只不過是韓燁為北朝立下了赫赫功勞,后來的北朝和明國又實在是讓人心生痛楚,百姓才會將希望和寄托放在了以前的事情上。只是不說這兵道書都是很久之前的東西了,后來的變動那么大,里頭的秘密又怎么會一直這樣保存下來。
不過阿喜心里雖然這么想著,卻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一邊翻向了自己的腰包,一邊說道:“我也不知道里頭會有其他什么秘密,我只是照著上頭描述的兵法和機杼兵道之術(shù)學(xué)著玩而已。但是婆婆過世之后,這本書我一直帶在……”
阿喜自言自語著,一句話終于是隨著她在翻了幾遍自己腰包之后截然而止著。
她的眸子也是睜了起來,臉上的神情顯露出擔(dān)憂,“我的書不見了?!?br/>
“嗯?兵道?”阿喜的幾個字就讓一旁的老鷹也跟著著急了起來,“你可好好找找,這東西是丟不得的?!?br/>
腰包只有這么大,翻了好幾遍一點也看不著兵道之書的影子,阿喜不得不承認(rèn),她的確是弄丟了。
只是,她明明一直把它放在腰包里頭,從來未曾拿出來過,之前大戰(zhàn)勝利回到了遂城的時候,她還看過呢。成哥哥說將軍很欣賞她做的弓弩,她特意還帶著常樂又做了些許,擇日還送到防線上去。
還有昨天,昨天她離開范府回去蘇家村找蘇穆蕓,收拾東西的時候,也特意看了一下,那會子也還在呢,就放在腰包里帶在了身邊。
阿喜實在不知道怎么,也就是一天的時間,那書、就會這么不見了。
只有今天早上,她一醒來便不見了蕓兒,著急找她哪里顧得上去看其他的東西,要丟應(yīng)該也是在找蕓兒的路上丟的。
阿喜這么想著,正要告訴一旁的老鷹,可話剛到了喉嚨口,卻是突然被哽住了一般,她一下子意識到了一件事情,一件她一直疑惑卻是都沒有細(xì)想的事情,便是蘇穆蕓今天早上為什么會突然離開。
原本早上醒來的時候,阿喜沒有找到蘇穆蕓,只以為她還因為昨天的事情別扭著才會突然又離開,后來這一路上發(fā)生了那么多的事,也一直沒有時間讓她去細(xì)想。
但是如今再細(xì)細(xì)想來,阿喜發(fā)現(xiàn),若是沒有猜錯的話,這兵道之書,其實并不是丟了,而是、讓蘇穆蕓給拿走了。
她記得昨晚的時候,蘇穆蕓還十分小心翼翼地問著自己,若是她做了什么對不起自己的事情,會不會得到原諒。
那時候的阿喜還奇怪著,為何蘇穆蕓會突然問到這么一個問題,她們之間的感情這么好,又怎么會做對不起對方的事情,可如今看,蘇穆蕓也許說的就是兵道之書,那時候的她就已經(jīng)決定好要偷走兵道之書了。
阿喜不知道蘇穆蕓為什么會冒出這么一個念頭來,或許應(yīng)該就是和昨日里楚文胥他們的出現(xiàn)有關(guān),蘇穆蕓應(yīng)該還聽到了其他什么的話并沒有告訴自己,或許、是因為她知道兵道之書對于北國舊朝,對于成哥哥的重要性。她害怕有這本書的存在,便永遠(yuǎn)無法讓自己和成哥哥脫離開去。
也許,就是抱著這樣的念頭,蘇穆蕓才下了這樣的決心。
阿喜猜測到了這些,也終于是明白楚文胥的用心了,他冒著生命危險同阿喜一起上蒼山來救蘇穆蕓,也根本不是因為什么他們所說的一面之緣,而是因為,楚文胥也知道這本書、就在蘇穆蕓的手上。
這么一想,倒是所有的事情,都說得通了。
阿喜自然是不想怪蘇穆蕓,她知道蘇穆蕓對自己沒有惡意,只是她實在是太喜歡成哥哥了,才會因為成哥哥一而再再而三地做沖動的事情,只是這本兵道之書畢竟不是普通之物,切莫因蘇穆蕓丟失了才是。
但阿喜想明白了這些,看著面前的老鷹,卻也不打算將這些說出來,只要到時候事情結(jié)束了,她再找蕓兒要回來,跟她說清楚事情就是,免得現(xiàn)在讓蘇穆蕓徒增責(zé)怪。
她這般想著,也是立馬搖了搖頭,“不不不,我想起來了,那本書沒有丟失,但現(xiàn)在也不在我的身上,等事情結(jié)束了,我會取回來的?!?br/>
阿喜如此說了,老鷹的擔(dān)憂神色也是褪下去了些,又是囑咐了一句,“這東西要緊得很,若是落在有心人手上,就要壞事了,還是要小心為上?!?br/>
“我知道的?!卑⑾颤c了點頭,不想老鷹再圍繞著這個問題問下去,便是朝著他看過去,睜大了幾分眸子,又接著問道,“老鷹,這些我明白的,但是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我們該怎么離開屠龍幫的好,我怕再這么拖延下去可能要出事,你可有什么方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