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微聽了,直搖頭。
她不傻,不會看不懂,現(xiàn)在這個局面,她已經(jīng)沒辦法嫁給寧知朗了。
可是不代表她真的就嫁不出去了。
只不過是因為見寧知朗溫潤如玉又飽讀詩書,待人彬彬有禮,長的也是一副謙謙公子的樣子。
還有寧紅在旁邊吹耳旁風(fēng),她這才動了歪心思。
嫁不了寧知朗她挺多算是不甘心,可是如若嫁不出去了,那她這輩子也就毀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的。
怕是過不了多久,整個紅星鎮(zhèn)的人就都知道這件事情了。
到時候她就真的沒辦法嫁出去了。
她不要!
胡翠也慌了,和之前那副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的樣子截然不同,她拉著寧老太的手,“秀英,做事別那么絕……”
寧老太看了她一眼,拍掉了她的手。
如果說今天之前,她對于這一家子的確心懷愧疚的話,那今天經(jīng)過寧知歡這一番話,還有這一家子的所作所為,她心里最后一絲愧疚都隨風(fēng)消逝了。
這些年因著當(dāng)初寧老爺子的決定,她感恩戴德,盡管過的不如意,也都從未忘記過這一家子。
每個月都會或多或少的打點錢過去。
在旱災(zāi)大家都很難的那幾年,這一家子蠻橫不講理,非說她給的錢少了,是存心要餓死他們一家子。
她一句話不說,咬了咬牙多打了一些錢。
就是多打了這些錢,家里每天只能吃一頓飯。
自己的孩子被餓得骨瘦如柴,面黃肌瘦的。
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因著她的出身,成績優(yōu)異也不能去讀大學(xué),她一直覺得是糟蹋了寧老爺子的一番心意。
不停的在想,如果當(dāng)初讀高中的人不是她是不是結(jié)果就會不一樣?
是不是寧家就會走出一個大學(xué)生,從此飛黃騰達不必再過這樣的苦日子了?
所以她的愧疚日益增加。
再加上胡翠時不時的念叨,她便也把護著這一家子讓著這一家子當(dāng)做了理所當(dāng)然。
可是今天她幡然醒悟。
事實就是這樣殘酷,如果她不去讀高中,寧家一個高中生也出不了。
這些年的補償,她也該夠了。
這一家子人就像是個無底洞,一個吸血鬼,要吸干她身上最后一滴血才肯罷休。
現(xiàn)在竟然還把注意打到了知朗的身上來了。
這讓她如何接受?
胡翠慌了,下意識的就又拿這件事情說事。
寧老太的情緒卻沒有一絲的起伏,連余光都不屑施舍給她。
全然當(dāng)作聽不見了。
胡翠急得破口大罵,越罵越難聽,鄉(xiāng)村婦女的本質(zhì)一覽無余。
“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吳秀英,自己說出來的話也不記得了?你個賤人!當(dāng)初寧老爺子真是瞎了眼,才會資助你去讀高中,白眼狼……”
什么話難聽,她就挑著什么話來說。
句句戳寧老太的心窩子。
寧知歡實在忍不下去,像扔垃圾一樣扔開孫微就要去教訓(xùn)胡翠,卻被寧老太攔住了。
她拉著寧知歡的手,搖了搖頭。
寧知歡有些復(fù)雜,原以為寧老太放下了,沒想到……
“啊——”
胡翠那個老太婆的尖叫聲傳來,像是要撕裂人的耳膜一般,很是慘烈。
她的右臉赫然印著一個巴掌印,五指格外清晰。
寧老太站在她的面前,抬起的手還沒落下。
她右手拉著寧知歡,左手扇了胡翠一下。
胡翠呆住了,都忘了哭。
過了好一陣子,臉上火辣辣的把她喚醒,她這才開始哭天搶地的。
聲音很大,試圖把鄰居都叫來,意思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寧老太恃強凌弱。
至于她為什么不打回去,她不敢。
別看她平時兇狠,那也是對著別人,對著寧老太頤指氣使的,不過是仗著寧老太心軟。
現(xiàn)在寧老太心硬了,不覺得欠他們了。
自然也不會留情面。
拋開所有不談,寧老太是個怎樣的人物呢?
寧爺爺死了這些年,她一個人養(yǎng)大了三個孩子幾個孫子。
一個寡婦在村子里住了這些年,從別人口中絕對聽不到她的是非。
潑辣程度可想而知。
其實說起來,寧老太從前也不是這般的。
到底是有錢人家的小姐,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只是后來為了活下來不得已而為之。
如若她不做出改變,那唾沫星子就會淹死她和她的孩子。
如果她不強勢,那么自然會有強勢的人欺壓她們。
所以寧老太也就成了這樣說一不二的性格。
真論動起手來,胡翠絕對不是寧老太的對手。
所以她只能坐在地上撒潑打混。
寧知歡卻不怕。
“三奶奶,你沒吃飯嗎?哭大聲點,讓所有人知道孫微表姐那點事才好,不然我怕孫微表姐的事情傳不遠。要不,我?guī)湍阏襾泶孱^牛二的媳婦吧?那是個大嘴巴,什么都往外傳,傳的可遠了?!?br/>
胡翠一下子禁聲,說不哭就不哭了。
可是把寧知歡逗笑了。
孫微哭著喊著,跪在地上拉著寧知歡的衣服求她不要說出去。
寧知歡攤了攤手,“我什么都沒干呢,是三奶奶要說出去?!?br/>
孫微連忙瞪了胡翠一眼,胡翠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心里那叫一個苦。
寧知歡最氣人的一點就在于,她不管是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的,就像現(xiàn)在,她雖然諷刺著祖孫兩個人,說著威脅的話。
但是字面上沒有半點不恭敬。
甚至不會直呼其名。
聽聽,這叫的多親熱。
孫微表姐,三奶奶。
任憑誰聽了也不會想到寧知歡現(xiàn)在是跟這兩個人撕破臉了,在說威脅她們兩個人。
寧紅在旁邊看了,火氣蹭蹭蹭的往上冒。
可現(xiàn)在又不能轉(zhuǎn)身就走,她怕這兩個傻貨把她供出來。
蕭禹池這個時候打完電話走了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整個屋子的人都聽到。
“那邊已經(jīng)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過去?!?br/>
孫微聽了像是撥浪鼓一樣的止不住的搖頭。
眼淚不值錢的流。
她死死抓著寧知歡的手,生怕下一秒她就會奪門而出拉著她真的去醫(yī)院。
到時候可就真的是臉都丟進了。
她也不用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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