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shalltalk

    Edward說她只拿走了一大袋的東西，其余的都不要了，讓他隨便處理。其實她所交的租金還有幾個月才到期，所以他們也不著急出租。對于Edward夫婦的為人，言柏堯倒是有所了解的，很感性，喜歡租給自己感覺好的人，便宜些也無所謂。若是對不上口味的，價錢再高他們也寧愿不出租。

    他在門口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抬手按了門鈴。隱約可以聽見門里響起了悅耳的兒歌，不像有的門鈴，只是重復(fù)單調(diào)的節(jié)奏。等了好久，里頭卻沒有反應(yīng)。他的心不自覺地緊了起來，覺得掌心微濕，仿佛已經(jīng)出汗了，在這寒冷的天氣里。他又連按了幾下。

    門終于打開了，她的表情似乎很是吃驚，仿佛隔了重重的紗帳，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只是看不清，唯一能做的，只是呆呆地看著她，忘了反應(yīng)。

    汪水茉在門后沉默了好久，不明白他怎么會找得到這里。終于還是開了門，盯著走廊上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道：“言先生，請問有什么事情嗎？”語氣不冷也不熱，很客氣，很陌生，就像一個見過一兩次面的普通人。

    她的頭發(fā)已經(jīng)剪掉了，以往烏黑閃亮足以去做洗發(fā)水廣告的長發(fā)，已經(jīng)成了齊耳的小碎發(fā)，凌亂而有時尚感，仿佛一下子年輕了許多。他以前最喜歡的就是她的長發(fā)，許多男人都有一種長發(fā)情結(jié)，喜歡那一觸到底的柔順。

    言柏堯輕輕地抓著她的肩膀，眼底深處閃過期盼，問道：“為什么？”汪水茉疑惑地抬起了頭，直視著他：“什么？”言柏堯有些不耐，她還在裝傻嗎？索性脫口而出：“為什么來我的訂婚宴會？”

    她嘴角微扯，淡笑了出來，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太過幼稚了：“沒有為什么！我只是剛好在那里而已。”言柏堯覺得心底深處的煩躁又開始騷動起來，她就喜歡跟他裝。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著道：“那為什么要停機？”

    她還是在笑，笑意更濃了些，仿佛風(fēng)中的花，略帶嘲諷：“言先生，我的電話是停還是開？我想這是我個人的權(quán)利。不必向你匯報吧！”

    她還是那么伶牙俐齒，同當(dāng)年一樣，吵架的時候總是有本事惹得他發(fā)狂。他連連點著頭，道：“對！是！我是管不著！我是沒有這個權(quán)利！好——那我問你，為什么留著加州的房子？為什么那房子里的東西，該死地都沒有動過？”

    他還是回去過了，就在所有的事情都畫上句號的時候，原來老天爺能給的實在不多。她的笑容緩緩地凝結(jié)在了嘴角，眼簾微微垂下，從他的角度只看到那睫毛如同飛舞的蝶翼，在她粉嫩白皙的臉上勾出一抹微微的淡青。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下來：“為什么？”仿佛情人間的呢喃。

    他直接坐了當(dāng)天晚上的飛機飛去了上海，但她的電話還是處于停機狀態(tài)。他索性驅(qū)車趕到了她所在的城市。是江南很有名的一個小城，枕河人家，景色宜人。在一起的時候她老是跟他說，她們那里是有名的絲綢之府，魚米之鄉(xiāng)，小橋流水人家。這卻是他第一次去，細(xì)雨蒙蒙中，微風(fēng)拂動垂柳，果然跟她說的一樣美麗。

    汪父的房地產(chǎn)公司位于當(dāng)?shù)胤泵Φ纳虡I(yè)地段，接待處的小姐問了名字，才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汪父就下了電梯，顯然詫異萬分，迎了出來：“言先生，你好，你好。怎么有空來我公司呢？”

    他亦客套地道：“正好出差，路過這里。所以過來看望一下汪先生?！碧熘浪麨榱诉@個路過，已經(jīng)快一天一夜沒睡了，只在飛機上和車子里打了一下盹。其實根本睡不著，就是急著想見她，問個明白。

    進了汪父的辦公室，閑聊了一會兒。他思忖一下時機，索性開門見山地問道：“汪小姐不知是否與你聯(lián)系過？”汪父的眼里有很多的審視意味，但還是如實地將她在上海的地址告訴了他。送他上車前，面色凝重地說：“言先生，盡管我不知道你跟我女兒之間有什么事情要談，我只希望我女兒每一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br/>
    早在貸款下來之時，他就曾在水茉面前提過言柏堯的名字，女兒沉默了一會兒，卻淡淡地告訴他，只是個校友而已?？伤沁^來人，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只是水茉不肯說，他這個做父親的就不問罷了。

    汪水茉掐著手心，笨拙地想給自己一點微弱的保護，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看著他，那熟悉的輪廓，熟悉的氣味，是的，還是那么熟悉。只是都已成了過去，是他切斷了她所有的妄想。當(dāng)他把戒指套入他未婚妻手指的那一瞬間，她把戒指送人的那一刻，她是徹底明白了，無論她如何想抓住，從此以后只有路歸路，橋歸橋，再不剩半點牽連。

    她冷淡地道：“真的沒有為什么，言先生。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相信你也是！”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是隱約覺得她跟前段時間又有了很多不同，仿佛更冷、更淡了。他用力扣著她的肩膀，亦冷冷地道：“我要聽你解釋。汪水茉，你欠我一個解釋?！?br/>
    就算跟自己說一切都過去了，可她的心還是會疼，很疼。微微笑了起來，她竟然還是可以扯著嘴角笑出來的：“既然言先生這么想知道的話，你有什么話盡管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樣可以了吧。”她緩緩地退了幾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客氣而有禮地道：“請坐一下吧?！眮碚呖倸w是客。

    屋內(nèi)的裝潢溫馨而精致，卻不奢華，是她的風(fēng)格。她喜歡動手添置一些小東西，比如干花，并不是時下流行的大朵大朵的樣式，只是幾根粗粗的樹干。沙發(fā)是很柔和的奶白色，放著好幾個抱枕與靠枕，顏色多姿而舒適，讓人有種一看到就想躺下來的欲望。她就有這個魔力，能讓小小的屋子充滿家的感覺，當(dāng)年在加州的公寓也是如此。

    她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窗口，背對著他。黃浦江的顏色因陰天的關(guān)系，暗淡灰黃，仿佛那月初時的弦月，朦朦朧朧地掛在天邊，好雖好，但終究是殘的，缺了一半，定了定神方道：“你問吧。”

    她的背影纖細(xì)而嬌小，他依稀記得當(dāng)年擁她入懷的感覺，只是當(dāng)時的她，那樣軟綿圓潤。他嘆了口氣，心中某處依舊為某個人而柔軟，道：“為什么來參加我的訂婚宴會？我絕不會相信你所說的正好、碰巧之類的話?！?br/>
    汪水茉雙手緊緊地環(huán)抱著自己，好似這樣才有面對的勇氣，良久才開口：“是。我是故意的，想去看一下前男友的訂婚，有什么問題嗎？人總是有好奇心的不是嗎？你滿意這個答案吧？”她就是想去看他，最后去看看他，讓自己斷了所有的念頭。

    綠喬說得對，他若是在乎她，早八百年就會找尋她的消息了。所有的事情只有她在堅持而已。她親眼目睹了他的訂婚，一切的一切總算有了結(jié)。所以綠喬也鼓勵她去，為她自己人生的一部分來一個了斷。

    綠喬還笑著為她打氣：“算了，女人一輩子至少都會傻一次的啦！我也傻過了。只是要趕緊醒過來，你已經(jīng)傻得夠久了。”但她還細(xì)細(xì)審視了她一會兒，補充了第二句話：“傻兩次及以上者，就不是女人，而是母豬！”她總算被她逗笑了，綠喬永遠(yuǎn)在她最痛苦的時候有一套辦法安慰她。

    他站了起來，走到她背后：“那加州的事情呢？你回來找過我？”Edward說他走后幾天，她就回來了。他聽到的時候甚至有過希冀，希望她是為了與他復(fù)合而回來的。

    她屏著氣，幾乎可以感覺到他傳來的壓迫感，努力找回遙遠(yuǎn)的記憶，那仿若生命中難以承受之重：“我當(dāng)時只是沒有地方住而已?！彼亲饬讼聛?，她是回去了。

    原來她只是沒有地方住而已，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在自作多情。心底的某一處出口被重重鎖閉，冷笑了出來：“沒有地方??？你的新男朋友呢？被他拋棄了嗎？才短短個把月？”他對她一離開他就馬上找了另一個的事情，始終是耿耿于懷的。每次一想到，都會有無名火冒起來，幾乎口不擇言了。

    她只覺得眼睛酸澀，眼中有溫?zé)岬臇|西隨時要滴落下來了。她極力忍著。她從頭到尾就他一個男朋友，什么時候有過新的？當(dāng)年給他看的照片，只不過是她跟綠喬兩個人在電腦上做出來的。那張臉是圓是扁，她都早已經(jīng)不記得了。

    當(dāng)年的她只是為了逼他來找她而已。她以為憑他的傲氣，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在短短個把月間就有了其他男友？就算不要求重新開始，至少也會找她問個明白。

    她當(dāng)時是如此自信，只要他有一點點愛她，就會來找她的。只要他來找她，她就會撲到他懷里，告訴他一切都是騙他的，她肚子里有小寶了。但是他沒有來……

    是的，他沒有，他一次也沒有試圖找過她。甚至在他后來與綠喬的聯(lián)系中，也從來沒有再提到過她的名字，估計他當(dāng)時早就想與她分手了，或許還是想過無數(shù)次了，只是因為大寶的事情而遲遲沒有說出口，而她正好提了出來，所以——

    她默默苦笑著，過去的事情，深究的話只是痛楚而已，人生沒有第二遍可能性的。她緩緩地道：“是。你說的全對。我被他拋棄了，沒有地方可去，所以又再去找你！滿意了嗎？”

    他本是屏著氣，握著拳頭聽她的答案的。她的話，打碎了所有的一切。原來還是他自己多想了，像個表錯情的傻瓜。

    他緩緩地退了一步，轉(zhuǎn)過頭，看著角落里堆放著的一些玩具，冷冷地問出了最后一個疑問：“那后來你懷的孩子呢？你不會告訴我是我的吧？”Edward說她懷了身孕，生下了個兒子。唐瀚東也說過在機場碰到過她大著肚子撞翻了他的行李，后來又碰到過她，帶著個孩子又撞翻了他的行李，印象深刻得以至于在后來的社交場合一碰到她，就一眼認(rèn)了出來。

    她的淚終究忍不住，還是落了下來，一串一串地落，強忍著酸楚，極快地脫口而出：“不！不是你的！”到了現(xiàn)在他還有傷害她的能力。她卻是那么傻，傻到了那天他為他未婚妻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才知道，終于離別了，沒有太早，也沒有太遲。

    他的手終于頹然無力地垂了下來。她淚眼模糊地看著窗外，努力地維持正常的語氣：“言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不送了。”

    他慢慢地轉(zhuǎn)過身，走到門口的地方，遲疑地回了一下頭，她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那背影嬌弱地仿佛可以被風(fēng)吹走。他說了一句：“再見！”兩人已經(jīng)沒有任何再見的必要了。

    汪水茉聽著門“啪嗒”一聲關(guān)住了。她軟軟地坐了下來。他那譏諷的口氣，還是深深地傷了她。他如果想知道她的一切，派人查一下她，就會知道她懷孕和生產(chǎn)的日期。也好，從此以后小寶跟他再也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了——他的最后一聲再見，她亦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中午了，艷陽高照。洗了個澡出來，整個人清爽舒適，仿佛重生。秀嫂敲了敲門，走了進來：“少爺，起來了啊？舅老爺他們都已經(jīng)來了?！彼c了點頭，忽地想起一件事情，走到床邊拉開了抽屜：“秀嫂，這里的兩枚戒指幫我處理掉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拉開的床頭柜里赫然放著兩枚鉑金戒指，一枚秀嫂是看到過的，正是訂婚宴會那天晚上有一個女客人送給曉瑩的那枚。那小姑娘，當(dāng)時還捧著戒指給她看，問她可不可以拿。后來，少爺在餐桌上嚴(yán)厲質(zhì)問曉瑩這枚戒指的來歷，神情反常，第二天又補了一筆錢給她。她當(dāng)時還嘀咕了，少爺要這么一個普普通通的戒指干嗎？補給曉瑩的錢足夠買三、四個這種戒指了。

    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少爺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只是尺寸不同。怎么又不要了，叫她處理掉！秀嫂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兩個戒指，她就算再怎么老糊涂，也看得懂，如果不是結(jié)婚對戒，也應(yīng)該算是情侶戒指。她把兩枚取了出來，心想還是交給夫人算了。

    她撥通了綠喬的電話：“他去過了……他到過加州了……”這番沒頭沒尾的話，相信這個世界上除了綠喬，沒有人會懂得。但綠喬在那頭還是呆了一秒鐘，她幾乎能夠想象她一手摸著額頭，一手拿著電話的情景：“那你們說了什么？你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沒有？”

    她搖著頭，低微地道：“沒有?！笔裁词虑槎纪嘶亓嗽c。樓綠喬已經(jīng)恨鐵不成鋼地罵了過來：“汪水茉，我真的不想再說你了。你知道嗎？我跟你說話，還不如對著牛彈琴，那還省事多了。你為什么不告訴他？你幫他生了個兒子，還差一點就死掉了！”

    樓綠喬在那頭越罵越火，她的眼淚卻越掉越兇：“汪水茉，我告訴你。你有兩個選擇，要不你給我把他忘記了，要不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他，你今天就給我選一個！把他忘掉算了，世界上男人又不就是這么一個！他這種男的，當(dāng)初說走就走，無情無意，要來干嗎啊？你至于嗎你？”

    她蜷縮在沙發(fā)的角落里，抱著柔軟的抱枕，抱得很緊，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他說：“那后來你懷的孩子呢？你不會告訴我是我的吧？”如此光景，她其實已經(jīng)別無選擇了。難道在那么不堪的情況下，告訴他小寶的存在嗎？然后讓他將信將疑地帶著小寶去做所謂親子鑒定？

    不，如此的話，她寧愿選擇這個真相永遠(yuǎn)也不會被揭穿，她寧愿他永遠(yuǎn)不知道這個已經(jīng)被掩蓋住的秘密。

    生活還是要繼續(xù)的。父親的朋友在上海搞了一個項目，汪父也入了股，所以就讓她在上海幫忙。她的專業(yè)本來不是土建這一行的，所以只好邊做邊學(xué)。

    只是沒有想到，電話打開后，手機里頭竟然滿滿的都是于柏天的留言。

    “汪水茉，明明說好讓我送你去機場的，你失言。下次看到你，肯定要罰你請我吃飯。大吃一頓，把你給吃窮了！”

    “汪水茉，你怎么一直關(guān)機呢？”

    “汪水茉，我聯(lián)系不到你，記得開機后跟我聯(lián)系！”

    “汪水茉，你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記得開機后第一時間跟我聯(lián)系！”

    “汪水茉……”

    “汪水茉……”

    “汪水茉，你再不出現(xiàn)的話，我真的要掘地三尺了把給找出來了。”

    她拿著電話，一條一條地聽著，忽然覺得微微的感動。這個世界上除了父親和小寶外，原來還有那么一個人在關(guān)心著你，就算是無關(guān)戀情，會讓人心生感激。

    才聽了幾條留言，電話就在她手里震動了起來，閃爍的屏幕在眼前歡悅著跳動，是于柏天的名字。

    于柏天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汪水茉，你總算是出現(xiàn)了。我還以為你真被外星人劫持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段時間去國外了，才回來，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在那頭笑了出來：“怪不得?！彼溃骸吧洗蔚氖虑檎娴氖侵x謝你了。”他呵呵直笑：“大家都是朋友，你這么說就客氣了。真要謝的話，就請我吃飯吧。我已經(jīng)回上海了?！彼Φ溃骸昂??！?br/>
    于是，約定了個時間地點，請他吃飯。聽他侃絡(luò)游戲方面的東西。專業(yè)用語大一串一大串地從他嘴里冒出來，一副自信絡(luò)游戲的發(fā)展前景。

    于柏天后來大約意識到一頓飯絡(luò)游戲，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你會不會覺得無聊啊？”汪水茉淺笑著搖了搖頭：“不會。我同意你的看法，是很有前景。”

    他笑了出來，似乎找到了知音似的，但轉(zhuǎn)眼他又如皮球泄了氣般地道：“要是我家人能跟你想法一致就好了。在我們家除了我大哥外，沒有人支持我，他們都想我回去繼承我們家族的生意?？墒俏覍δ切┥庖稽c也不感興趣?！?br/>
    她怔忪地聽著，耳邊回響著的卻是那天他說的“再見”二字，他的聲音低沉，仿佛從生之彼岸傳來。她靠在窗邊，連移動指尖的力氣也沒有，只能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我大哥他倒是支持我的，不過是偷偷的。其實別人看我們好像什么也不缺似的，卻不知道我們?nèi)松穆坊臼潜灰?guī)劃好了的。就像我大哥，一畢業(yè)回國就化名到中誠睿智下面的各個部門學(xué)習(xí)，一開始跟剛進公司的實習(xí)生一樣，完全不會給予任何特殊照顧，而且只會比實習(xí)生更辛苦，磨煉了三年后才正式出任經(jīng)理。我姑父還說時間太短了，若不是我大哥實在能干，他還想再鍛煉他一段時間呢！我可不想那樣，我希望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海闊天空任我遨游，而不是背負(fù)著家族的責(zé)任度過一生?！?br/>
    看她靜靜地聽著的模樣，他笑了出來：“我說了這么久，你是不是聽煩了？”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搖頭否認(rèn)：“沒有啊?！痹瓉硭懊嫒晔沁@么過來的。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突然道：“對了，我大哥前段時間找你，不知道后來有沒有跟你聯(lián)系上？”她的臉微微僵了幾秒鐘，垂下了眼簾掩飾自己：“哦，聯(lián)系過了?！?br/>
    于柏天有點遲疑地道：“我看他當(dāng)時找你找得很急，是不是有急事？”她喝了一口果汁，輕描淡寫地道：“是我們公司貸款的事情出了點狀況，那筆款子有點大，經(jīng)了你哥的手?！?br/>
    于柏天聽完，才點著頭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他找你有什么急事情呢?！彼⑽⑺闪丝跉猓徽Z。

    后來又說起愛好，于柏天問道：“你呢？對什么比較感興趣，喜歡現(xiàn)在的工作嗎？”她輕歪了一下頭，細(xì)想了一下：“我啊，我也不知道，好像沒有特別想做的。沒有你那么大的理想，也沒有什么目標(biāo)。就這樣子吧?！?br/>
    他笑道：“連愿望也沒有嗎？”她閉了閉眼睛，睜開：“有啊，怎么沒有。希望家人健康，世界和平啊?！彼呛切α似饋恚骸凹胰私】?，是很重要。至于世界和平嘛，你以為是世界小姐選舉啊？還世界和平呢！”

    一頓飯下來氣氛還是不錯的。只是后來于柏天再打電話過來約，她能推就推。既然她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他，就要盡力做到。雖然她對于柏天的感覺很是親切，但還是盡量少接觸比較好。

    由于她是非專業(yè)出身，上班后，父親特地給她找了一個土木建筑系畢業(yè)的助理。她第一次見顧真真的時候，不由得暗暗一驚，很難相信這個打扮很時尚，也就是綠喬平時所說的很有范兒的女孩子竟然是學(xué)土木工程的。

    問之為何會學(xué)土木，答曰因為她爺爺是學(xué)這個的，她爸爸也是學(xué)這個的，她從小看這一類書長大，所以她也就去學(xué)了。

    試用一周后，發(fā)現(xiàn)她絕對專業(yè)，就跟一本活字典似的，一般有什么專業(yè)名詞不清楚，問她的話，保證能在幾秒鐘后給你背出來并詳加解釋，說到你明白為止。做事情也很是認(rèn)真，絕不會像時下一些年輕人眼高手低，竟有幾分與年齡不相稱的穩(wěn)重，加上兩人歲數(shù)又相近，幾個月下來漸漸有些熟絡(luò)起來。

    某次順路送她回家，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在地段極好的小區(qū)里有一套屬于自己的小套房，布置得明亮雅致，舒適清爽。這才知道，她爺爺、父親在建筑這個圈子里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家境富裕，因她是幺妹，上面還有一個哥哥繼承家業(yè)，所以家人對她采取了放牛吃草的態(tài)度，隨便她去，只要不給家里丟臉就成了。

    某次于柏天來辦公室找她，正值吃飯時間，她便拉上了顧真真，也就這么介紹了他們認(rèn)識，大約是于柏天太出色，顧真真竟怔了一小會兒，才伸出手與于柏天相握：“你好！”飯后回到辦公室，還一度神秘兮兮地湊上來打探小道消息：“水茉，他是不是在追你??？”

    她立馬搖頭否認(rèn)：“沒有，不要亂說?！鳖櫿嬲娌恍嫉乜戳怂谎?，極度不相信：“切！你就蒙我吧！就算我沒有見過豬，至少也吃過豬肉?！?br/>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轉(zhuǎn)瞬間卻認(rèn)真地看著顧真真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他是絕對不可能的?！鳖櫿嬲嬗悬c驚訝：“為什么？你一點也不喜歡他嗎？我看他不錯啊，跟你在一起挺配的?！?br/>
    她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當(dāng)時別人看在眼里，也說很配。而綠喬和秦慕天在一起的時候，男的英俊穩(wěn)重，女的嬌俏美麗，她看著也覺得配到了極點，可結(jié)局呢？只是各自傷痕累累罷了。

    顧真真看著無語沉默的她，隱隱約約覺得她淺淺而笑的神情中似乎有股說不出的哀傷?；蛟S她心里應(yīng)該有個人或者有一段不能遺忘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