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冷老太的輪椅走在小區(qū)里,韓俊儒覺得自己滿足極了,這輩子還能有這個機會和心愛的人走到一起,已經是完成了他畢生最大的愿望了。
“俊儒,我們有多久沒這么一起走過了。時間過得太快,從前一直覺得我們還小、還小,一晃眼都大半輩子過去了,也不知道我們還能有多少日子……”
“別別別,你可別說什么傻話。我們只要能在一起就夠了,為什么要這么在意這個時間呢?你應該知道我心里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我們就這么靜靜地走走好不好?”
清晨的陽光十分明媚,偏偏又不刺眼,他們這個別墅區(qū)的特別的好,空氣也非常清新,融合著一陣花朵的芬芳。
冷老太和韓老爺子不再說話了,就這么慢慢地走著,朝陽為他們披上一層薄紗,金黃又美麗。兩個人的幸福并不需要多說什么,這許許多多年的心心相印,這分分合合的知心知情,雖然已是一把年紀,他們的幸福卻也同樣是已幾何倍增長的。
已經走了許久了,冷老太也心疼身后的這個晚年伴侶,大家都老了,能做的事情自然也就少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清楚,當然也明白韓俊儒推她走了這么久肯定是累了。
給他指了個方向,他們倆便慢慢地走向家的方向,那種歸屬,在他們和好之后變得更深了。
前方一陣吵鬧聲讓韓俊儒感覺十分詫異,一個好好的別墅區(qū),怎么還會有人發(fā)出這么聒噪的聲音呢?難道是出了什么事嗎?
喘著幾口大氣,他腳下的步子漸漸快了起來,疑惑驅使他去解開這個問題。
人總是對未知的事物充滿著興趣,然而當真相展露出來的時候往往夾帶著失望和喪氣。
特別是當冷老太原本只是覺得聲音有些熟悉,一下見到白萱的時候嚇了一跳,這個沒素質沒教養(yǎng)的女人怎么會在這里,她是來做什么的?
白萱也愣住了,她來的這里不是韓家嗎?為什么會碰上這個惡心的老女人。
“老爺好,冷夫人好?!闭驹谝慌缘捻n家保安一下子就松開了抓著白萱的手,向到來的韓老爺子和冷老太,這可是他們的大金主啊,要是但凡出了一點問題,他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聽見保安的這話,白萱徹底傻了眼,這語氣這意思,難道站在這個老太婆身邊的這個人就是韓家的老爺子?那他們之間會有什么關系呢,她可聽說韓家是京城市的家族,怎么會和冷家的人有往來?
容不得多想了,白萱只知道自己這次來的目的是讓韓老爺子知道自己以及肚子里孩子的存在,只要做到了她白萱肯定就能進韓家了。
也不管坐在輪椅上的冷老太想些什么,白萱一下子就哭開了,邊抹著眼淚邊大聲地叫喊著,生怕韓老爺子聽不見。
“爺爺,你快給我做主啊,韓偉他做下了這件事情就不想負責任了,我一個女人家有什么辦法,現(xiàn)在有了孩子之后還流離失所的,我該怎么辦呀!我不想讓孩子一生出來就沒有爸爸呀,你能幫幫我嗎?”
見韓老爺子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質疑的樣子,白萱哭得更厲害了,要是這次還是不能得到韓家的關注的話,她又沒錢了,那她可真是山窮水盡了。
“爺爺,我說的都是真話,我肚子里的肯定是韓偉的孩子,你知道嗎?他不肯要這個孩子,還說一定要去找程素素那個賤女人,還讓我去把孩子打掉。嗚嗚嗚……我該怎么辦呀,我想留下這個孩子,我覺得韓家肯定也是想要留下這個孩子的對不對?”
白萱哭得臉上的妝都花了大半,眼圈紅紅的,一張小臉皺巴巴的惹人心疼。
韓俊儒自己家就只有韓偉這個臭小子,從小到老又一直只喜歡蕓兒,對待這種年紀輕輕和自己孫子差不多大的姑娘總是沒有什么辦法,現(xiàn)在看見白萱哭了,心里泛起了些憐憫。
冷老太在一旁看著白萱這造作的表演,發(fā)出一聲冷哼,這一生哼充分地說明了她的不屑。這個女人還真是有些手段啊,一天到晚就想借著男人上位,以前她放.蕩的樣子在這種時候倒是不敢往外說了。
她不肯承認她就是因為吃醋才會對白萱那么刻薄,就這么撒撒嬌韓俊儒就直勾勾地看著她表現(xiàn)出心疼的樣子,就算是已經年紀大了她也不允許。
“爺爺?你管誰叫爺爺呢?我倒是不知道韓家還有你這么個孩子,這是自己認的親?我倒是記得你是那個賤人的女兒。”
“還有,白萱,你先收起你這惡心人的作態(tài)吧,老韓他不知道我可清楚著呢!你是什么樣的人,別指望現(xiàn)在這么說一趟就能讓你走進韓家了,不可能,這個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呢!”
韓俊儒看著冷老太氣急敗壞的樣子倒是有些雀躍,沒想到蕓兒她連這點醋都不能忍啊。白萱她到底是個什么來歷呢,能讓蕓兒這么唾棄,再加上那個孩子,看來要去著人查查了!
被冷老太一下子戳破了自己的打算,白萱覺得心里實在是不是很舒服,這個老女人,當初就沒幫過她,現(xiàn)在還要拆她的臺,她一定不能就這么被她說下去了。
“冷奶奶,你…你別這么說我好不好,如果只是說我一個人,那我也不在乎,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他真的是韓偉的孩子啊!我知道你生氣,你氣我是白文天的女兒,但是我也沒有辦法呀,這都是上天注定的,改不了了?!?br/>
“事情已經過了那么久了,你就把它放下好不好?再怎么說,這個孩子都是無辜的呀!”
白萱把自己裝得十分弱勢的樣子,字字句句都是冷老太小心眼說壞話的作態(tài),臉上的眼淚更是沒停過,這樣子在冷老太眼里更是惡心了。
這個賤人,居然還要提那件事,還借著她的話指責她是故意刁難為的不過是自己和她的那些瓜葛,冷老太自然不會就這么罷手,白萱這樣的禍水,要是進了韓家,還不知道這個傻老頭子會被怎么折騰呢!
“白萱,今天別說是你在這了,就算是白文天那個賤人站在這里求我我也不可能讓老韓把你留下來的。我和白文天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殺了我的兒子,讓我們冷家支離破碎,我從來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你是他的女兒一天我就不可能讓你好過!”
“你自己之前是什么樣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今天可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要是你識相你就趕緊走,不識相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好好說說?!?br/>
“冷奶奶,你千萬不要因為我父親的緣故就遷怒于我呀,他是可能殺了你的兒子,但那都是你們上一代的糾葛了,我和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我……”
看見冷老太這副不把她趕走就不罷休的樣子,白萱都要頭皮發(fā)麻了,明明這事兒和冷老太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什么一定要揪著她不放呢?
可能是因為在醫(yī)院關了太久沒這么激動過,也有可能是她的身體真的太差了,白萱說著說著暈了過去,還好身后的保安機靈,馬上把她扶住了,不然也是要出大事兒了。
韓俊儒還沉浸在冷老太剛剛的說辭上,“白文天殺了我的兒子”,白文天,不是當年和他兒子他們一起干事業(yè)的人當中的一個嗎?為什么要說是他殺了冷峻?
頭上傳來一陣疼痛,原以為冷老太是知道了真相之后把事情都放下了,但是現(xiàn)在……
不知道該怎么接受這個事實,問題再度放在了他的面前,是說還是不說呢!
并沒有時間給他解釋,白萱的突然暈倒讓他和冷老太都嚇了一跳,特別是冷老太,甚至還以為白萱是裝的暈倒,特意推著輪椅上去拍了拍她。
發(fā)現(xiàn)她是真的暈了之后,還開始破口大罵,冷老太的歇斯底里放在韓俊儒眼里十分滲人,如果她發(fā)現(xiàn)了是他說了謊,自己才是那個隱瞞了真相,讓兒子逃脫處罰的人的話…結果簡直不敢想。
只有得到過的人才會害怕失去,這到底放在韓俊儒身上,更合適不過了。
他用幾十年等來的幸福,不過才擁有了幾天的時間,又怎么會想要失去呢?
看著情緒十分不穩(wěn)定的冷老太,他多想上去抱住她,讓她聽著自己的心跳,說一句別難過了事情都過去了??墒撬苡惺裁戳瞿??一個自己都過不去的人的立場嗎?
巨大的悲傷奔涌而來,韓俊儒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里千絲萬縷的想法都壓下,再睜眼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平靜了。
既然事情已經錯了,那就錯下去吧。
那畏懼了許久的發(fā)現(xiàn)之后的結果,為什么還要再想呢?人生不過余下十來年甚至還會更少些,他不想要再失去了,立刻失去對比以后失去反而會更痛些。
叫人把暈過去的白萱安頓在家中的客房,韓俊儒決定去和冷老太好好談談,如果能放下就早些放下吧,這樣他也不用這么擔心被發(fā)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