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晚...
遠在上京城的許愿緩緩關(guān)上了店門。
這一次的下墓之行他雖然沒去,但留守后方的任務(wù)同樣重要。
許愿這段時間除了看自己的店鋪之外,偶爾也會到陳昊那邊去看看。
但大部分時間許愿都呆在自己的鋪子上,若是有人來買東西,他就合適的賣點,如果是有人指定了東西,他就會留下對方的電話,等到陳昊回來之后,再行詢問。
畢竟陳昊有著一手冠絕天下的仿制手段,任何東西只要他看過,都能夠仿制出來。
這種賺錢的路子,許愿和陳昊這些年都不曾放過。
尤其是對老外
忙碌了一天,此刻許愿已經(jīng)是困意十足,關(guān)上了房門之后,他打了個哈欠,打算回到被窩里睡上一覺。
可剛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之時,門口處,一陣陣敲門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許愿轉(zhuǎn)身的動作,讓他瞇著眼睛回頭看向后方,隨后皺著眉頭道了一聲:“誰啊??這么晚了不做生意了,明天再來吧各位?!?br/>
雖說許愿對錢的向往程度非常高,但今天的他的確是困得不行了,即便是有生意,他也不想繼續(xù)做了。
但此刻,他的這番話,非但沒有趕走那敲門聲,反倒是令那聲音敲的更響了。
仿佛門外的人根本沒有聽到許愿的話一般。
“都說了不做生意了,您撤吧!”許愿擺了擺手,心想這幫人怎么回事啊?都說了不做生意了還敲?于是他加大了音量,想要把門外的人驅(qū)趕走。
咚咚咚........
聲音落下,加大了幾倍,但仍然趕不走是外面的那幫人,他們的敲門聲仍在繼續(xù)。
“哎喲.......”最終,他還是妥協(xié)了,許愿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又把剛剛脫下的外套披在了身上,然后走上前,一邊整理衣服,一邊開口呼應(yīng)道:“來了來了,各位,哎喲.....您別敲了!我這門快給您敲壞了都!”
房門打開
門外的夜色剛剛照進來之時,許愿的第一句還沒有說出來,便立刻感覺到自己被人伸手按在了胸口上,整個人一下子被重力推了出去,貼在了后方的門上。
緊接著,從外面走進來了不少人
直勾勾的就往店里面闖。
“哎?。∥艺f,你們這是干什么??私闖民宅是不?我可告訴你們啊,現(xiàn)在是和諧社會,你們這樣私闖名宅,我報派出所抓你們啊!”許愿被按在了門上,看著身邊的人沖進自己的店鋪里,當即慌了神,連忙開口大喊道。
此刻,那些人走進屋子里后,卻并沒有動屋子里的任何東西,而是站立在四周,好像保鏢一樣。
這一幕,看的許愿有些疑惑,這是在干什么??
這不是入室搶劫?
就在此刻
一個身著粉色西裝的年輕人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他一手插兜,一手握著手巾按在鼻子上,慢慢的走進了屋子里,抬起頭掃了一眼屋子里著琳瑯滿目的東西,隨后把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許愿,開口道:“你就是這里的老板?”
“對......對???”許愿愣了愣神,呆呆的回答道。
“把你店里最好的三樣東西,給我看看!”
目光簡單的看了他一眼,來人便是放出了這番話。
“???”許愿疑惑的啊了一聲。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又將目光快速的轉(zhuǎn)移,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其他人,隨后拉了拉衣服走上前道:“您.......您這是要買東西嗎???”
“是的!”來人笑了笑,對著許愿點了點頭。
“這.........嘿嘿嘿,您看,現(xiàn)在時間實在是有些太晚了,而且我都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好多東西都已經(jīng)收起來了,要不,您看您明天再來一趟成嗎?”四周的氣氛讓許愿實在是感覺到壓抑,這來人一看就知道不簡單,今天來這里說不定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現(xiàn)在陳昊又不在,萬一有什么事情,他連盼頭都找不到了,因此,這單生意,許愿實在是有些不太敢做,所以他趕忙賠笑,把話引到明天,若是真的成了,那他明天就不開門,直到這幫人離開為止。
但此刻的這幫人似乎并不是那么好打發(fā)的,在許愿說完這番話過后,來人則是笑了,他放下臉上的手巾,笑著走向前方,掃了一圈四周的東西,隨后道:“既然這大門已經(jīng)開了,客人也都已經(jīng)進來了,那交易就得正常進行!”
“錢,我有的是!東西,我也可以等你去拿!但是這店鋪.......你一時半會兒是關(guān)不了了!”
他的這番話,已經(jīng)完全堵死了許愿的所有借口。
今天的這個局面,無論他怎么繞,都已經(jīng)繞不開這個結(jié)局了。
似乎就跟之前敲門一樣,這幫人不達目地不罷休。
自從許愿打開門的那一剎那,這場面,就由不得他控制了......
無奈的嘆了口氣,許愿連忙抬手道:“得.......您既然誠心想買,那今兒個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您等會兒,我這就去拿!”
許愿拉了拉衣服,轉(zhuǎn)身朝著后堂走去,越過了人群的視線過后,他來到了座機擺放的位置,給BB機的控制臺打去了電話,編輯了一條消息發(fā)往陳昊那邊,告訴了他現(xiàn)在這里的情況。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他這才將放下聽筒,小心翼翼的抱起了三樣寶貝朝著外面走去。
掀開簾子
許愿再度露出了他那招牌的商人笑容,脖子上的吊墜于此刻晃動的叮鈴作響,笑著放下三樣東西道:“老板!這就是我們店鋪里最好的三樣寶貝:靈虛駝山圖!半紗琉璃碗!地轉(zhuǎn)乾坤鏡!來,您上眼......”
將那三樣東西推到了來人的面前,許愿有些謹慎的看著他,同時又悄悄的瞄了一眼外面站著的那些保鏢,隨后繼續(xù)陪著笑臉,等待著對方出手。
只見來人將目光轉(zhuǎn)移到桌上的三樣物品過后,伸手打了個響指。
后方一人立刻將一個箱子放在了桌上隨之打開
箱子里面是一雙白色的手套,以及一個精致的放大鏡。
來人帶上手套,隨即將第一樣東西拿了起來,將畫展開,握著手中的放大鏡便是放了上去。
“靈虛駝山圖!北宋名畫師董源觀華山之時所畫,圖中靈虛為神仙,他手持浮塵,盤坐在華山山頭,后方大雪紛飛,高山入云,如天仙背華山一般,神秘而又巧奪天工,這幅畫最大的賣點在于龍飛鳳舞的走描式勾畫,畫出了一副北宋時期華山之巔的冬雪美感!縱有千層山巒起,未見神人弄雪山!”
“嚯~~~這位老板,您見多識廣,厲害!厲害??!”許愿聽得這番話,當即豎起大拇指,開始滔滔不絕了起來:“不瞞您說,這東西當時可花了我不少的精力,能作為鎮(zhèn)店之寶,那可真是.........”
“那可真是可惜??!”
就在許愿這番滔滔不絕還未說完之后,卻被面前的那人直接冷聲折斷了。
他的這番話,讓許愿愣了愣,有些詫異的盯著他。
此刻,只見那人輕輕抬起頭,那清秀的臉龐上露出了一抹冷笑,開口道:“可惜.......你的這件!是贗品!而且......是贗品中的........殘次品?。 ?br/>
“.........”
“........”
這話一出
現(xiàn)場陷入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許愿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所收轉(zhuǎn)。
他的眼珠迅速轉(zhuǎn)動了一圈過后,連忙道:“這........這怎么可能呢?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是假貨。
但在古玩買賣行業(yè),即便知道這是假的,也得演的跟不知道一樣,因為這種情況的出現(xiàn),就跟偷東西被現(xiàn)場抓包了一樣!不能認!盡管這一行贗品橫行,就算是真的賣贗品被人發(fā)現(xiàn)了也不會怎么樣,大不了就不買了。
許愿也是故意抬出了這東西湊數(shù),其目的,就是為了想要測試眼前這幫人的目的。
要知道大晚上突然有這么多人來到他的店鋪里,而且點名要三樣的寶貝,是個這一行的老狐貍都不會輕易把東西拿出來,畢竟,誰知道對方是真的想買,還是想干什么呢?
“您是不是看走眼了,我這個東西啊,絕對是真貨,那可是........”
見許愿的還在辯解,此刻的來人放下手中的畫,伸手拿起第二樣東西,開口道:“半紗琉璃碗,明朝成化六年間產(chǎn)物!乃江南唐寅唐伯虎之墨寶碗之一!半面輕紗琉璃罩,桃花塢里桃花笑!這是唐伯虎自己為這絕品好碗提的詩!后來江南有不少人學唐伯虎打造這半紗琉璃碗,使之價格在明朝時期就增長了不少!但半紗琉璃是以金沙鑲邊,蓮花作圖而成,蓮和琉念法相仿,又取二十四葉蓮花形成的了蓮花圖案,對應(yīng)的是琉璃的筆畫!這才是半紗琉璃碗的珍貴之處!”
說到這里,他托起手中的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這件,蓮花花瓣只有二十三片!花生殘破不堪,仿制劣質(zhì),典型的近代工藝,和上件一樣,贗品中的垃圾!”
說罷,他拖住琉璃碗的手瞬間一歪
那碗瞬間滑落
“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哎呀??!”
這一幕,可把許愿給嚇壞了。
他連忙蹲下身子,伸出雙手著急的喊道:“您這是干什么啊?這可是我的寶貝?。??”
他的臉上盡是著急和心疼的神色。
急的聲音都已經(jīng)變了
但如今,卻并沒有影響到面前的那個年輕人。
他將目光移動到第三樣物品上。
隨即開口道:“至于這最后一件.......地轉(zhuǎn)乾坤鏡!順治元年,大清欽天監(jiān)王壽成手中之寶!地里乾坤,外傳鐘聲,避邪祟,調(diào)陰陽!是鎮(zhèn)館之寶!這東西,也是你這三樣東西里,唯一的一件真品......”
聽到這里,許愿下意識的抬起眉,將目光轉(zhuǎn)向前方的來人,正欲開口說話之時,卻再度被打斷。
“但......也是個殘次垃圾!”晃了晃手中的東西,他冷聲道:“順治時期欽天監(jiān)官職只為五品衙門,王壽成手中法器眾多,其中光是羅盤鏡就有三十六樣!其中地轉(zhuǎn)乾坤鏡的價值最低!再加上年代并不久遠,保存也不夠玩好,像這樣的規(guī)格,即便是真的,也是個不值錢的垃圾貨!”
說罷,那伸手將這東西直接丟了出去。
掏出手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后,將目光轉(zhuǎn)向許愿,冷聲道:“這,就是你店鋪里最好的三樣東西???”
此刻的許愿完全看的出來,面前的這個人,來歷不凡,擁有著非比尋常的鑒寶手段。
同樣,從他的穿著打扮,以及身邊這幫人的氣質(zhì)來看,應(yīng)當是這一行里幾大勢力之中的人。
而且今日,他的這番態(tài)度明顯不是為東西而來的,而更像是為人而來的。
在回憶起之前掌柜的陳昊曾做過的玉芳琉璃盞局,腦海中瞬間有了一個大概。
想到這里,許愿當即抬頭,開口道:“我說,您今兒個穿的亮亮堂堂的來到這,不會就是為了鑒寶打砸吧?”
這話點明了此刻的局勢
也讓那人輕笑了一聲,隨后雙手插兜轉(zhuǎn)聲開口道:“本想見識見識那先人十步一眼辨別真假之人的能力,可沒想到,他手下的人,賣的都是這么些不上演的殘次品,看來,這個人也是見面不如聞名??!”
說道這里,來人對著后方的人擺了擺手。
啪
一沓錢便是拍在了桌子上。
那人此刻也脫下了自己的手套,順勢轉(zhuǎn)身就要朝著門外走去。
此刻的許愿也被這番話弄得愣在了原地,即便是他再謹慎的心情,在聽完這番話過后,也實在是有些隱忍不住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喊了一聲:“等等??!”
這話一出
讓前方剛要走出大門的人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轉(zhuǎn)頭看去
卻見此刻的許愿已是徹底變了一副表情,他有些憤怒的抬起頭望向前方來人,沉聲道:“今日這事兒,閣下辱我,說我聚寶齋東西不行,我無所謂!但如果您要借這事兒侮辱我們家掌柜的,那.......就請恕我無法忍受了!”
言語冷下,這番嚴肅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倒是讓來人的情緒變了幾分,變得意外好奇,方才那個只知道賠禮道歉的奸商,一提到他家老板,立馬就變臉了。
“我許愿的鑒寶能力雖然不如我家掌柜的,但也自視鑒過不少珍寶,閣下的鑒寶能力和閱歷的確一流!可恕我直言,與我家掌柜相比,相差甚遠!今日閣下要玩,那就由我許愿代替掌柜陪您!但有言在先.......若是您今日輸了,那就勞煩您,把剛剛對我家掌柜不敬的話.......”
“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