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急促的馬蹄直奔鐵木真的大旗而來,他騎在馬上,遠遠的望去,馬匹前面那人身穿一件黑色的披風,頭披尖尖的黑色斗蓬,背后插著一桿金底黑字的令旗,那金黃的旗底,遠遠地就能看得清楚,這正是鐵木真旗下的黑狼傳令官一名。
平日里黑狼傳令官擔任著部落里最重要的軍令傳達,疾行如風,今天看來那人走得踉蹌,馬兒的蹄音也并不是那么清晰的節(jié)奏強音,而是三步一滑,跑得有點勉強。
見到有緊急軍情到達,鐵木真讓一名百夫長去收了騎隊,他自和木華黎兩人向前迎去。傳令官近前了,原來馬背后還馱著一人,難怪行走得如此倉促。鐵木真和木華黎互相對視了一眼,知道必然有重要事件發(fā)生。
傳令官見到大汗親自接見,連忙滾鐙落馬,帶著身后的那人也跳下馬來。鐵木真望去,身后是一個身形瘦削的牧民,穿著一領(lǐng)布衫,衣襟不整,顯見得來時十分匆忙,他并不是自己部落的熟人,那人望見大汗,連忙跪倒在地,唯唯諾諾。
鐵木真讓那來人站起,仍騎在馬匹上問道:“你是哪個部落的牧民,所來何事。”
原來那人卻是這次部落聯(lián)盟中某部頭人的心腹,那頭人聽得大軍出動,擔心自己勢單力薄,難以在這樣的大戰(zhàn)中存活,并存了一個念頭,派了三名親兵,早早地駛出大營,來給鐵木真報信。
鐵木真聽得大驚,問到,你們大軍已經(jīng)出發(fā)幾天,那牧民答到,小的是兩天前動身的,因為熟悉路徑,而且并不需要打點什么行李,所以行得快,大約七百里的路,兩天就到了。
“兩天?!”木華黎道,“那大軍動身,需要籌備糧草,準備裝備,七百里的路程,滿打滿算也要七天才能大軍趕到,且他們又是分頭并進,互相策應(yīng),大汗,我們們還有四五天準備。”
鐵木真緩緩點頭,要不是這信使來得及時,以自己的斥候探訪,回報,這信息還得三天后才能傳到,他又下了馬,仔細地詢問札木合十三翼聯(lián)軍的規(guī)模,以及進軍路線,已經(jīng)有了一定對策。
鐵木真讓黑狼傳令官先帶著那位信使去尋個帳蓬休息,自己騎上戰(zhàn)馬,對木華黎說:“一個時辰,我要你迅速召集怯薜軍的幾位親軍大將,以及乃顏部落的幾位千夫長一起過來我的大帳商議,我們速速做一個萬全之策。
還沒有一個時辰,大部分的親軍將領(lǐng)都聚集在鐵木真的大帳內(nèi),已經(jīng)是傍晚,大帳中燃起了十幾盆明晃晃的松油燈,把帳內(nèi)照成白晝,一幅四張整牛皮拼起來的地圖,放在幾張桌子拼接的案上。這張地圖是白蛇谷方圓五百里的地形,都是這幾年在這里練兵,木華黎帶著一隊隊怯薜軍去察證地形,努力繪制的,知已知彼,百戰(zhàn)百勝,這么一來,比起遠道而來的盟軍,鐵木真又多了幾份勝算。
不得不說鐵木真相較扎木合的聯(lián)軍,真是軍容整齊,不象扎木合大半的軍隊是由部落聯(lián)軍組成。鐵木真兵馬雖少,一萬五左右,但大都是自己部落的大將率領(lǐng)。不象其他的草原部落爭斗,主要是搶奪牛羊,只要有一方愿意賠禮,賠財就能夠化干戈為玉帛。
鐵木真的每一次戰(zhàn)役都注重爭奪人口,消滅對方頭人后,再把部落打散,人口填充到乃顏部的各個貴族名下。這使得他部下的親族人口越來越多,戰(zhàn)斗力更強。旗下各位貴族只要緊跟鐵木真就有肉吃肉,不從的被漸漸削弱,這也是他敢于大殺四方,并與目前實力還要強于自己的扎木合開戰(zhàn)的首要原因。
“他要戰(zhàn),就去戰(zhàn)?!背嗬蠝氐谝粋€高喊,“草原里大了,什么動物都有,要和我們的狼王相戰(zhàn),看我一口咬斷他的脖子。赤老溫是鐵木真“四狗”之一,本來是泰赤烏部人,當時鐵木真力薄,被泰赤烏部囚禁,鐵木真以語言打動赤老溫釋放了自己,并舉家來投。矮小結(jié)實的赤老溫擅長摔跤,力大無雙,在蒙古軍中,自帶一支步軍,往往攻營,沖寨,奮勇爭先,是鐵木真中軍的基石。
“打啊,打啊,三萬人馬算什么,我怯薜軍以一當百,五百人可以斗得過他們五萬”。
“猛雕來了有弓箭,老虎來了有群狼,看我們咬死他們”
“是啊,鐵木真,不要猶豫了,我?guī)е愚弟姶蝾^陣”木華黎高呼到。
。。。。。
群情激昂,大家都要領(lǐng)兵出戰(zhàn)。
”安靜“鐵木真說話的聲音輕言細語,但是他那一揮手勝過千鈞之力,很快再也沒有一個人說話,帳子里靜悄悄地,偶爾有人不慎碰到了自己的刀鞘,那咔嚓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地刺耳,這些熱血的男兒都用他們崇拜的眼光望向鐵木真,等待他引領(lǐng)戰(zhàn)爭的方向。
鐵木真拿起地圖旁邊一個圓鐵盒中的一塊珍珠木炭,這種木炭是用千年老林子里的松樹芯燒制而成,其炭色純黑,在牛皮上輕輕地擦就留下一道烏黑的痕跡。
”你們過來看看?!辫F木真輕聲說道,“札木合兵分三路,其中中路集中泰赤烏人和鐵木真共計一萬五千大軍,速度最快,直扎白蛇谷,這一萬五千人是他們的絕對主力,如果我們按兵不動,就必然會和他們的主力進行決戰(zhàn),雖然地利在我,決戰(zhàn)我軍把握較大,但是一旦兵敗,或者慘勝,我們將大大地失去自己的力量,在余下的兩三年中都不將有一統(tǒng)蒙古草原的實力?!?br/>
“是的大汗,這樣果然很險。”赤老溫那個大胖子情不自禁說出了聲,看到周圍沒人答話,他嘿嘿地笑了,撓了撓頭,又不敢說話了。
“在白蛇河畔迎敵,如果打不過,我們勢必要躲入山谷,就算能夠保存實力,但是被敵人扼谷口,我們散布在周邊五百里方圓的部落糧食,羊群都會被敵人掠奪,這樣就算保存了實力,也失去了部落的財富,卻也不妥?!?br/>
周圍聽的幾個將領(lǐng)想想自己留在部落里的妻子,兒女,還有牲口,不禁皺起眉頭。他們繼續(xù)望著鐵木真,想著他們的大汗一定會給一個滿意的解釋。
”那我的方案就是這里-圖木部落?!拌F木真用木炭在白蛇河以南五十里處的一個聚居點畫了一個大圈?!眻D木部落一直依附我們,但也算不得真心投靠,占據(jù)那里的好處是那是盟軍襲擊我部白蛇谷的必經(jīng)之路,且有兩千部民,且具備一定的防御能力。札木合輕騎遠襲,帶不了太多的攻城之器,必然要在那兒耽誤時間,我們用圖木部落阻檔住敵人,然后讓我母親柯額侖親率一千騎兵往西去,一路收集各個部落的人馬,并讓各家收拾牧群,回退白蛇谷?!?br/>
”待到圖木部落被圖木部落阻住的同時,我再親率大軍,一舉擊破東部那松散的十部同盟,之后我母親收集的部落人馬也回到白蛇谷,此時我們再與那札木合對戰(zhàn),或戰(zhàn)或守,都不再有何后顧之憂了?!?br/>
各位將領(lǐng)都心悅誠服,原來札木合用的是那田單的賽馬之計,以下馬在圖木部落拖住敵兵的上馬,再以上馬擊潰對方的中馬,不過如此一來,圖木部落要以弱軍對札木合的主力,由誰來擔任阻敵的要任,讓各位將領(lǐng)猶豫不已。
因為,圖木部落就是最后注定要放棄的戰(zhàn)場,無論是誰,都不得不戰(zhàn)至最后一兵一卒來阻敵深入。在這個時代的蒙古,大的部落也好,小的群落也好,有兵就有勢,如果因為這番戰(zhàn)斗,失去了手下最好的親軍,以后又怎么能在惡狼環(huán)顧的乃顏部落里立足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