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秦書瑤，我從張子楓的臉上看到了無奈。

    “那年夏天，也許，比往年的炎熱的多，也是我開著車，穆凡，雪柔，和書瑤四個人到黃騰峽漂流，回去時迷了路?！?br/>
    “可能，也許是天意，彎彎繞繞，就來到了這里，正好讓我們遇上了那場大火，幫忙撲滅火，才知道，社會經(jīng)濟(jì)發(fā)展到今天，城市與農(nóng)村之間差距還會有那么大。”

    “也許，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其實(shí)，還是有些貧瘠落后的地方，在我的家鄉(xiāng)，就有這樣的地方?！蔽艺f這話時，想起了家，家里那三所破舊的學(xué)校，特別是村頭村尾，聽家里人說，一個老師，帶著十幾個孩子，在破舊的瓦房下上課。

    “是啊，村長告訴我們，這個村上本來人口稀少，依山繞水，物資短缺，基礎(chǔ)建設(shè)力量薄弱，算的上是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br/>
    張子楓稍微停了一會，喝了一口青稞酒，“聽了村長的這些話，書瑤破天荒的，竟然冒出一句，要幫忙重建學(xué)校的想法，呵，剛開始我們還只是以為她，在跟大家開玩笑，結(jié)果回到學(xué)校就開在募捐籌款，并填報了要去那里支教的支援，連穆凡都拗不過她，何況是我?！?br/>
    張子楓微微停頓了一會，看了看我，“我們只好幫襯著完成她的心愿，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個心愿，沒有想到，也是最后一個心愿，所以書瑤走后，我跟穆凡每周都回來這看看孩子們，可依，我該跟你們說聲抱歉，這也是旅行計劃中的一部分。”

    我笑著說，“沒關(guān)系啊，這個地方這么美，你又不是要把我們賣在這里，幫農(nóng)村伯伯耕田插秧?！?br/>
    張子楓先是愕然，接著大笑。

    我起來，對著夜色張開雙手，讓風(fēng)吹起長裙飄然，“長時間呆在城市里，厭煩了鋼筋水泥的枯燥，好好享受小村莊寧靜的夜晚，其實(shí)也很不錯，這么好的地方，有山有水，有馬嬸做的走地雞，釀的青稞酒，還有孩子們的笑聲，難怪書瑤會深深地愛上這個地方?！?br/>
    人們常說，端午節(jié)那天一定會下雨，可是今天沒有，群星閃耀，月牙光華暗淡，張子楓抬頭看著萬里晴空，不斷地嘆氣。

    我皺著眉頭不解，他說，“可依，你知道，其實(shí)今天是書瑤的忌日，穆凡現(xiàn)在肯定很難過?！?br/>
    我吃驚，“你說今天是書瑤的忌日？”

    張子楓點(diǎn)頭，“書瑤死后，穆凡按照她的遺愿，就藏在對面的小溪旁邊?！?br/>
    “那你怎么不……”。

    他打斷我的話，“穆凡今晚肯定守在小溪邊，這些年，他每年都這樣?！?br/>
    我望著對面的小溪出神。

    張子楓起身，對我說，“時間不早了，累了一天了，早點(diǎn)回去洗洗睡吧?！?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

    次日清晨，一陣陣憂傷的口琴飄進(jìn)耳朵，我起身穿好鞋子，尋找聲音的來源，是隔壁房間里傳來的，記得馬嬸說過，隔壁是秦書瑤生前住過的房間，頓時毛骨悚然……。

    我看了看床上的謝雨荷，張雪柔和小小，三個人還在酣睡，對口琴聲完沒有感應(yīng)。

    農(nóng)村五月，清風(fēng)吹過房頂，天氣微涼，我隨手拿起掛在床頭的薄衫披著肩上，躡手躡腳慢慢地，朝隔壁房間走去。

    隔壁的房門沒有關(guān)，穆凡性感的嘴唇在口琴上緩緩移動，我莞爾而笑，倚在門前，靜靜地看著他那張依然冷俊的臉。

    他吹口琴時，非常投入，很久才發(fā)現(xiàn)站在門口的我，他用疑問的眼神看著我，放下口琴，想要把門關(guān)上，我用力的推著門把，不讓門合上，“別……別關(guān)門……讓我再聽一會?！?br/>
    我又妖艷了一回，楚楚可憐的樣子看著他。

    我以為以他的性格，肯定連推帶跩，直接把我拍在門框上，弄個鼻青臉腫，灰頭土臉什么的，可是他竟然破天荒的沒有，反而把門打開，走到窗前看著遠(yuǎn)處的小山，端起手里的口琴，繼續(xù)若無旁人的吹著。

    馬嬸說過，秦書瑤走后，穆凡一直把她的房間保持原樣，每個星期都會來打掃。

    她的房間很簡潔，很干凈，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沒有。桌子的旁邊擺放著一個水晶相框，相片上是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男孩是穆凡，女孩應(yīng)該是秦書瑤，她真的很美，長長的頭發(fā)，淡淡的笑容，薄薄的紅唇……。

    我拿起相框，明知故問，“相片里的女孩好美，她是書瑤嗎？”

    穆凡停止吹口琴，轉(zhuǎn)身看到我拿著他和書瑤的合照，臉色立馬拉了下來，一副兇神惡煞的眼神盯了我好久，然后歷聲說，“放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滑，相框隨機(jī)下落，穆凡一個箭步撲了過來，但還是沒能阻止嘩啦一下玻璃破碎的聲音。

    我想這下，不是一個慘字可以形容的。

    穆凡蹲在地上，我從他的眼角看看了一串淚珠和無奈，我急忙噸蹲下在地上一陣狂，膽戰(zhàn)心驚的說，“對……，對不起?！?br/>
    玻璃劃破了手指，血流了出來。

    “出去?！?br/>
    我本想求他原諒，“對不起?！?br/>
    穆凡連吼了三聲，“出去，滾，滾，滾”

    他把我推到在一邊，我呆在地上不敢動彈，穆凡吼聲如雷一般，吵醒的隔壁剛才還在酣睡的謝雨荷等人。

    他們擠在門前一陣愕然，謝雨荷沖了進(jìn)來，看著我被玻璃割傷了，還在流血的手，“陳可依，怎么了，他欺負(fù)了你?！?br/>
    還沒等我回答，沖著穆凡大喊，“穆凡，你是不是男人……?！?br/>
    謝雨荷本想再喊，她也看到了穆凡那能殺死人的眼神，也是一陣心驚，不由的看了看我，然后扶起我走出了房間。轉(zhuǎn)身瞬間，我看到了穆凡眼神中的哀傷與無奈。

    我知道，是犯了一個無法彌補(bǔ)的過錯。

    張雪柔拉著我的手，“沒事，只是割破了點(diǎn)皮而已，先回去包扎一下?！彼シ块g撿起被打碎的相框。

    小小在背包里找出創(chuàng)口貼，幫我止血，然后用紗布包扎好，“可依姐，痛吧？”

    我搖了搖頭，謝雨荷在房間了來回跺著腳步，“陳可依，一說你一大清早做什么不好，非要去惹那個倒霉鬼，還害自己一身都是傷”。

    “沒我沒事。”

    謝雨荷插著小蠻腰，“非得讓他把你生吞活剝了，那才叫有事是吧，你剛才沒有瞧見他要?dú)⑷说谋砬椋y道了是你還欠他人命，看著就惡心?！?br/>
    “我告訴你，陳可依，下次離他遠(yuǎn)點(diǎn)，別自找麻煩。”

    我說，“知道了，羅里吧嗦的?！?br/>
    謝雨荷較勁，“你個死沒良心的，狗咬呂洞賓，不是好人心?！闭f完氣呼呼的一屁股坐在床上。

    我坐到她身邊，“好了，雨荷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見識，小女子知道錯了，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

    謝雨荷氣呼呼的，“姐姐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穆凡這種狂妄自大的家伙，就應(yīng)該自生自滅。”

    我替穆凡辯解，“你們不了解他，好歹……?！?br/>
    好歹人家也曾不辭辛勞的幫過你，但話還沒有說出口，謝雨荷那雙氣要爆出來的眼睛，嚇的我心里抖擻。

    謝雨荷轉(zhuǎn)身在背包了找出梳洗用品，沒好氣的說，“我去樓下梳洗了，看到你里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