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禾等著他順口說出那個‘好’字,宋長臻手卻停了停,又繼續(xù)包扎,語氣里的笑意恢復了平日里的七八分,“長姐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你放心,我是認真在聽你講話的,都記下了?!?br/>
“長姐許諾保護我,不要忘記了。可莫等到護不了的時候反倒誆騙我不當我姐姐了?!彼伍L臻避開她的眼,細細的纏纏繞繞,有些夸大的笑聲帶著戲謔。
他可以接受任何陷瞞,只為了不撕破窗紗,不直面真相,不失去最后一縷光。
宋云禾探身,伸手,像他無數(shù)次做過的那樣,摸摸他的頭,豪氣沖天,“等著,以后天上地下,姐罩著你!”
整個皇宮像一只停擺的大鐘,而修鐘的宋云禾正在爭切的準備工具和零件。
記憶消除器早在星際時代前人類就發(fā)明了,后來越來越頻繁的使用導致人類大腦出現(xiàn)了一種白斑病,比癡呆癥更嚴重,所以后來改良進化成了記憶置換器,醫(yī)用版多用于精神病心理病患者,適用短時間里的非連續(xù)性記憶置換,而科研版用于人體生化武器的研究,置換一輩子的記憶都是可以的,通常非政府批準是買不到的。
但是,宋云禾爆炸前還是科研崗位在職人員,跳過了購買審核,只是價格實在太高,最快的積分累積方式就只有靠南書房的書。
得了宋長臻的同意,宋云禾讓人從牢里把陸機年提了出來,可憐見的,不過是因為在御書房聽到了一句她說要去見清靈道長,就差點喪命,真算是天降橫禍。
但見著人的時候卻不忿不怒,依然恭恭敬敬的給宋云禾請安,“下官見過公主殿下,不知召下官所謂何事?”
“前日里你問的那本書本宮找著了,但也不能平白給你,今日起你在此處抄書,什么時候?qū)⒛蠒康臅炅耍緦m什么時候給你。你可愿意?”宋云禾開始嘗試端起身為公主的姿態(tài)。
“即是造福百姓的文籍,下官愿意盡綿薄之力?!标憴C年叩首領命。
宋云禾點了點頭,南書房的案桌,筆墨紙硯都已經(jīng)準備好,讓靈蟬守著,只要他抄完一本,就即刻將原本送到東宸宮。
她自己則要開始算時間編故事,宮女侍衛(wèi)們大多可以同時置換同時段的記憶,但一些主要人物,則是需要單一處理的,他們都是宋長臻手下得力的武將,有個差錯,變成傻子了,她不得悔死。
其實如果只是清靈道長的死是很容易處理的,他是受太后秘旨進宮,只要改了知道這事人的記憶就查無可查,可是,錯過了時機,事態(tài)演變至此,死了那么多人,燒毀了幾座宮殿,還有一個皇子,一個公主,一國太后全都不見了,這事要怎么編才圓的了?
宋云禾又跑回了御書房求助宋長臻,結(jié)果秦皇陛下簡單粗暴的定了故事基調(diào),“就告訴他們,二皇子和小公主私自在宮里玩爆竹不小心把宮殿燒著了,倆人都燒死了,連帶著燒了另處,太后新近喪夫又喪子女,悲傷過渡也死了。其它死了的人一些是照護不周,失職處死,一些是忠心陪葬,一些是火燒的時候連帶傷害,這些應該就可以安排完一大半人了吧?”
宋云禾目瞪口呆,過了良久才弱弱的問了一句,“編瞎話也是皇室人的必備能力嗎?”,她感覺自己要學起來,可能有些困難。
“哈哈哈?!彼伍L臻朗聲大笑,“長姐莫要擔心,以后魑魅魍魎非人似鬼的東西見的多了,自然就會了?!?br/>
宋云禾不敢想自己那樣子,看他說的這樣順口,干脆讓他把重要的人物故事再編的詳細點,又讓人提了靈雀出來,幫忙記錄詳盡。
靈雀帶罪立功干的很是仔細,宮女侍衛(wèi)全靠了她清點核實,又加了諸多細節(jié)。
諸事已定只欠東風,結(jié)果好巧不巧的,陸機年開篇就選了本百頁子籍,宋云禾郁悶的想撞柱子,只能親自挑著內(nèi)容簡短的給他重新再抄,后來發(fā)現(xiàn)靈蟬的字也不錯,索性拉過去一起抄。
彼時,一墻之隔的御書房里宋長臻正在大發(fā)雷霆,“大活人你們守不了,一方死物也看不住,就給朕拉回來一具老太監(jiān)的尸體?這就是你們西林衛(wèi)辦的差事?”
“屬下知罪,請陛下責罰!”宋夷良跪的端正,仍然那副視死如歸,暮氣沉沉的樣子。
宋長臻看的怒火沖頂,抓起案上的硯臺就發(fā)狠的砸了過去,宋夷良不偏不躲,整個左肩塌了下去,臉色煞白。
“朕告訴你宋夷良,你想死,早十年就應該跟著去死!你覺得這是在報復朕嗎?呵!你這是在糟蹋朕母后的心血,你死了拿什么臉面去見她?嗯?”宋長臻又抓起桌上的折子砸了過去,撒了一頭一身,其中一本將宋夷良眼角劃傷,長長的血口,很快半邊臉都染花了。
“陛下教訓的是?!彼我牧紝麆轀喨徊挥X,直直的叩首在地,“請陛下責罰。”
“呵!”宋長臻怒極反笑,“你想激著朕殺你,豈能如愿?”
宋夷良言語不應,只長跪不起。
“宋夷良,你還沒見過我姐姐吧?”宋長臻笑的殘忍,像在拔一把無堅不催的長劍。
跪首在地的人猛然抬起了頭,全身微微顫抖,像一只受了驚的困獸,“陛下?”
“如今后宮無主,朕打算將嫡長公主安置到露香宮,宋衛(wèi)首,你可要日日夜夜的護好了。”
宋夷良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