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詡被楚依然拉著在外面逛了一下午。程詡不得不承認,楚依然是一個十分有活力的女孩,看她一會兒要打電玩,一會兒要抓娃娃,一會兒又要四處逛衣服。說是要程詡帶她玩,可是這一下午,程詡一直都在跟著她的步調(diào)走。程詡這才意識到,楚依然大概只是覺得寂寞,需要一個陪她的人。
一直到華燈初上十分,楚依然才提出想去路邊的咖啡廳坐一坐。程詡點了一杯拿鐵坐到楚依然對面,看著正在修自拍圖的楚依然問:“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了沒有?”
楚依然放下手機,燦爛地笑著說:“當然可以啦!謝謝你今天陪我出來!不過嘛,我也就知道一點點!就是我大伯以前是個記者的事情你聽說過嗎?”
程詡點了點頭,“聽說過。上次在他的書房里看到了最佳記者獎的獎杯。怎么了?聽說他得獎之后立即就辭職不干了不是嗎?”
“對啊,問題就出在這里,一般人得了獎都再接再厲,哪有得了獎直接撂挑子不干的!”楚依然說著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熟人后,低聲對程詡說:“聽說大伯得獎的那片報道是曝光一家公司背地里不光彩的做法的。那個公司的法人,在那篇報道之后自殺了。大伯心中有愧,就辭職了!”
“這樣??!”程詡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還是一頭霧水,“可是……這不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嗎?和十年前的事情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只知道有關(guān)系,但是有什么關(guān)系,我也不知道!其實我也挺想知道的,你要是查到了一定告訴我?。 背廊挥樞χf。
程詡一口拿鐵差點噴出來。不得不說,楚依然這小丫頭真的很有……商業(yè)頭腦?用這么雞肋的一個消息居然綁了他一下午!
“你不要一副被騙的樣子嘛!你這一下午又不光換這一條消息。以后我再有類似的消息都會告訴你的??!”楚依然賠著笑說:“真的謝謝你今天下午陪我出來。我姐說的沒錯,你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你姐說,我是一個溫柔的人?”程詡微愣,心坎劃過了一絲喜悅!原來唯安是這樣評價他的。溫柔!其實,他在唯安心里并不是一點分量都沒有的吧!只不過與牽絆甚深的景溫言比起來,他才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那時程詡忽略了,女生在評價一個男生是好人或是溫柔的人的時候,之后跟著的詞往往都是但是!
轉(zhuǎn)眼又到了周一,一周里面最困的一天。葉唯安走在路上,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今天周一,又輪到她簽到。走到輔導(dǎo)員辦公室,她掃了一眼簽到表,似乎沒有什么特殊事項,便直接在表格上簽了名字,然后走回教室,準備上景溫言的課!
正當葉唯安趴在桌子上打算利用上課前這一段時間小憩一會兒的時候,忽然有人大力地拍了兩下她的桌子!葉唯安不情愿地抬起頭,睜開眼睛,來人是簡碧瑤。葉唯安皺了皺眉,沒好氣兒地問:“有事?”
“當然有了!葉唯安,你剛剛簽到為什么不交上周的考勤表?從大一開始,這一年半,周一都是你簽到,你連要交考勤表的事情都不知道嗎?現(xiàn)在讓導(dǎo)員在班委群里@我們班的人,你臉上好看嗎?你能不能有一點班級集體榮譽感!”簡碧瑤上來就劈頭蓋臉地給葉唯安扣了一堆帽子,讓葉唯安云里霧里的。她總結(jié)了一下,簡碧瑤的中心思想就只有一句話,為什么沒交考勤表?
“考勤表不是你寫的嗎?它也不在我手里???”葉唯安攤了攤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你也應(yīng)該想著問我要??!你又不是不知道周一要交這個表!”簡碧瑤依舊振振有詞。
葉唯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我怎么不想著問你要?你怎么不說你為什么不想著給我呢?簡碧瑤你什么意思?好事兒全往自己身上攬,破事兒全往我身上推?你這小算盤打得倒是很精妙??!”
“我作為班長,那要做的工作多了去了。那考勤表本來就是學委應(yīng)該負責的,我來寫那是幫你減輕負擔,你應(yīng)該感謝我才是!你不來問我要,還要我給你送上門???”簡碧瑤冷笑了一聲,雙手抱胸,站在葉唯安的桌子前,居高臨下地望著葉唯安。
“簡碧瑤你有病吧!”葉唯安翻了個白眼,毫不示弱地說:“考勤表本來就是我負責,你非要從我手里把這活兒攬過去,現(xiàn)在我還得感謝你?你別逗了好嗎?”
至此,簡碧瑤和葉唯安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維持著的那岌岌可危的表面和平算是徹底崩壞了!兩個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讓步,為了芝麻大點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一旁的同學們都知道這兩個人素來不和,遲早會有這么一天,因此都沒有來勸架,任她們這么吵著,其他人只管吃瓜看戲。
葉唯安到底是性格柔和些,在這種吵架的事情上比不過簡碧瑤,漸漸落了下鋒,心中委屈不已,淚水涌上來眼眶。但是葉唯安也深知,如果她在這里被簡碧瑤說得哭出來,那才是最大的笑話!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盡全身力氣想要阻止眼淚落下來。
看到葉唯安這副模樣,簡碧瑤心中簡直爽極了,她緊接著又添了一把火說:“葉唯安,你這么不把學委的工作當回事,要不然別干了!有的是同學等著想干呢!”
龐冀看著葉唯安被欺負的這副樣子,有些于心不忍,有心想要幫一幫她,但是他又并不想就這樣得罪簡碧瑤。因而權(quán)衡再三,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這時,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老師來了!”
大家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果然看到景溫言此時正拿著教材站在門外。至于他在這里站了多久,班級里面這場鬧劇又看到了多少,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上課鈴響了,景溫言卻沒有急著進教室,反而是向葉唯安招了招手說:“葉唯安,你出來一下?!?br/>
葉唯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向外走去。她走出教室后,景溫言關(guān)上了教室的門,遞給葉唯安一包紙巾,低聲說:“剛剛……我都聽到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想哭就哭。但是記得,別在那些人面前哭!”
聽了景溫言這番話,葉唯安一直努力維持的平靜終于破功,淚水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從眼眶里涌了出來,她接過景溫言的紙巾,哽咽著,聲音顫抖著說:“謝謝老師。我……”
“好了,別說了。這節(jié)課我給你放假,不算你缺席,去好好調(diào)整一下吧!”景溫言輕嘆了一口氣說。
“可……可是我的書包還在教室里?!比~唯安說著指了指教室。
“下課再來收吧!”景溫言淡淡地說:“難道你想讓他們看到你這梨花帶雨眼睛腫得像爛桃子一樣的模樣?”
葉唯安連連搖頭,還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去吧!”景溫言說著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要摸摸她的頭,卻在指尖碰到她頭發(fā)前的一瞬停下來,轉(zhuǎn)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拔业没厝ソo他們上課了,你去吧!”
景溫言進教室后,葉唯安跑進了女衛(wèi)生間,扶著洗手臺,肩膀不斷抽動著,淚水滴答滴答地向洗手臺上落著。她心中難過極了!原以為,景溫言如此貼心地讓她出來是又開始對她溫柔??墒恰詈竽莻€小動作的變化才讓葉唯安明白,他們之間早就在不知不覺間被疏離填滿。
簡碧瑤見葉唯安出去以后就一去不返,輕笑了一聲在考勤表的缺席名單里填上了葉唯安三個字。課堂缺席,可是要扣不少學分的。想到回頭葉唯安為了學分傷心的樣子,簡碧瑤就十分想笑。
到了下課,簡碧瑤迫不及待地拿著考勤表走到了景溫言面前,柔聲說:“老師,麻煩您簽下字!”她一邊將表格遞給景溫言,一邊眨著涂了新款睫毛膏的大眼睛吧嗒吧嗒地對景溫言放著電!
可是景溫言僅僅是匆匆一瞥便沒有再注意她什么??吹饺毕挥[里面葉唯安的名字。景溫言淡淡地說:“這個劃掉吧!安醬今天不在不是缺席,是我拜托她去幫我辦一些事情!”
“???老師,可是……”簡碧瑤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抓了葉唯安的一個小辮子想要好好整整她,誰知景溫言竟這樣保她。
“有什么問題嗎?”景溫言抬眼望向簡碧瑤,目光尚算內(nèi)斂,卻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沒……沒問題!我現(xiàn)在就改!”雖然十分不甘心,簡碧瑤還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改表格,劃去了葉唯安的名字。
“還有,碧瑤,你作為班長,有集體榮譽感是好事。但是和同學或是其他班委說話時要注意方法!”景溫言一邊在考勤表上簽名字,一邊說。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聽著景溫言這意有所指的話,簡碧瑤嘴上答應(yīng)著,內(nèi)心里對葉唯安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