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西涼,西涼百姓為之振奮,紛紛舉旗,想要擁護公主起兵造反,奪回江山。
直引得西涼撫臺彭鶴派了好些兵馬,這才將起義之火撲滅??上耖g,公主復國的呼聲已經(jīng)越來越高,阻擋不住。
消息傳到后唐,后唐百姓紛紛唾罵邀月公主,惋惜太子殿下,暗暗猜測下一個儲君是誰。
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就此煙消云散,取而代之則是天下第一掃把星。
盛京中,甚至有說書人給她取了個好聽的名字,說是“計都星”下凡。
可“計都星”是什么,百姓又有幾個不知?
在這一片渾水中,吳敏端坐在醉仙樓花廳中,冷冷掃了對面人一眼,淡淡道:“趙兄現(xiàn)下有何打算?”
后唐皇帝的圣旨已到,趙曌身死,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痛心萬分。
一面咒罵衛(wèi)廷睿沒能保護好他的寶貝兒子,一面吩咐后唐一眾皇子公主即刻返回盛京。對于素日寵愛的邀月公主,則更加謹慎,生怕再有閃失。
便是與衛(wèi)廷睿的聯(lián)姻,似乎都有松動意味。
邀月接到圣旨,哭成一片,說什么也不肯回去,只請趙泰協(xié)助衛(wèi)廷睿徹查兇手。
好似趙曌死去,她便成了這世上無依無靠之人。
幾個皇子公主面面相覷,若是邀月不走,他們又怎敢獨自返回。
屆時,后唐皇帝治他們一個兄弟不睦的罪名,借此剝奪了立儲機會,可就壞事。
趙泰依舊一襲冰藍錦袍,聞言星目閃爍,淡然道:“趙泰正在是否返回后唐之間猶疑?!?br/>
吳敏抬起眼簾,盯著他刀刻般的顏面,冷淡道:“當此時機,你不回去,卻是為何?難道邀月的心思,你不清楚?”
“她的心思,趙泰十分明白?!敝慌纶w曌生死,她的婚姻不定,不能正名。
若是返回后唐,她顏面掃地,這皇位就要拱手送人。趙泰又怎會不知?
吳敏哼了哼,冷冷道:“既是知曉,就該速速離去!”
頓了頓,幽幽道:“我可不會等你?!?br/>
趙泰星目一閃,壓下心中那一絲柔軟,低低道:“趙泰多謝!”言畢,撩袍起身,邁步離去。
窗外,月明星稀,已是五月天氣。
走在垂花門處的藍衣身影,無端顯得有些落魄。
吳敏水眸閃了閃,終是垂下眼簾,壓下目中神色。
后唐皇子們,到底是全部離開了。
因為暗殺趙曌的兇手,至今仍舊逍遙法外。而他們的性命,肯定比已經(jīng)死去的趙曌更重要。
況且,太子客死異鄉(xiāng),靈柩不宜多停東昌,必要即刻返回盛京。
邀月見眾人以趙曌的尸體為借口,也不好再多阻攔,只能做做樣子,扶棺出城。
只是,她卻是不肯回去的。
寫給后唐皇帝的密旨上,明明白白說她要留守碣日城,抓住殺死趙曌的兇手,親手為兄長報仇。
寫的冠冕堂皇,一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好妹妹姿態(tài)。
到了此時,眾人只想返回盛京,在唐皇面前好好表現(xiàn),哪管她走不走。
只有趙泰,聽聞她的說辭,微微閃爍了星目。
但,并未開口點出什么。
依舊是來時的儀仗隊,頭前一座鑾駕上纏著雪白的絲帛,掛著雪白的宮燈,扎著雪白的紗花,隨行宮婢俱是披麻戴孝,頹然走著。
后頭幾座鑾駕,雖不曾纏滿雪白宮紗,卻依舊懸了雪白宮燈。
迤儷車隊,只聞車轍轆轆,卻是靜默無聲。一眼去,人影綽綽,人人迷離。
邀月站在碣日城城門上,身旁站著重傷未愈的衛(wèi)廷睿,二人默默注視著車隊離去,眼中閃過的神色卻毫不相同。
直到車隊消失在拐角,衛(wèi)廷睿才緩緩轉身,虛扶邀月溫厚道:“回去罷,日頭高了。”
邀月轉頭,沖他露出一抹苦澀無助的笑容,溫順的下了城墻。
吳敏站在城外密林的蔭影下,抬手遮在額處,瞧清城樓上消失的雪白身影,水眸一閃,轉頭望向遠處的后唐儀仗隊。
歐陽蟒立在她身后,恭敬道:“主子,咱們可是要啟程了?”
吳敏收回手,垂下眼簾,沉吟邁步道:“不急!”
眼看到了端午節(jié),東昌國大街小巷,飄蕩起濃濃粽香,洗去了近日縈繞在碣日城上空的愁云。
醉仙樓首先推出一式五香粽,味道極好,包羅諸國特色,很得碣日城大戶人家歡迎。當然,價格也不低。
上官寒帶著致遠等人,日日前來,照顧了不少生意,卻始終沒能見到伊人。
太子軒自南楚行宮失火后,似乎便消失了蹤跡,難得未再前來醉仙樓,倒是省卻吳敏一番苦惱。
只可惜八賢王這幾日都沒再見過吳敏,無論問誰,都搖頭不知。
他雖納悶,倒也無可奈何,只好與上官寒隔著大廳互瞪,各自品嘗醉仙樓的美食。
端午節(jié),接天碧色中,荒僻的官道上,一行赭黃夾雜雪白的儀仗隊走得匆忙,似是想要盡快離開東昌國土。
趙泰端坐鑾駕中,車簾微微掀開,露出車前一只雪白宮燈。
宮燈搖曳,毫無章法,像極演戲的木偶。
天氣炎熱,太子趙曌的尸體雖日日用冰塊鎮(zhèn)著,仍舊遮不住那股子惡臭。
同行的皇子公主們早已受不得,若非都看好本次回京的利益,只怕早已單獨上路。
趙泰盯著車前的宮燈,星目一黯,手指扣著身前茶案,低聲道:“此處何地?”
小咚正捂著鼻子靠著車壁打瞌睡,聞言飛快抬起頭,往車窗外看了一眼,轉頭恭敬道:“主子,此地是覲州境內(nèi),離城中驛站,還有三十里?!?br/>
趙泰心頭一凜,星目閃了閃,淡淡“嗯”了聲,再次閉上了眼睛。
覲州,兩山夾古道,百姓不多,城守是個死讀書的頑固,對于治下不得力,專好高談闊論。境內(nèi)山匪甚多,常有被劫的商旅。
后唐儀仗隊自然曉得此事,可要回盛京,非得走此地不可。
然,又有幾個山匪敢劫持官家,尤其是皇家。趙曌的尸體若被他們擄去,別說覲州,就是東昌,只怕都要被后唐皇帝下令踏平。
是以,安王與敬王只是掃了眼外頭,便繼續(xù)閉眼睡覺,不再多想。
兩個公主,更是不熟悉東昌情況,自顧捏著絲帕捂著瓊鼻,露出厭煩的眼神,昏昏欲睡。
車隊前行,風中惡臭回旋,路上偶有行人,也都避之不及。
后唐御林軍手持刀兵,護衛(wèi)在儀仗隊周圍,面上也有些懨懨。
好好個端午節(jié),竟然弄得這步田地,真真倒了血霉。
御林軍統(tǒng)領趁人不注意,狠狠啐了一口,伸手揮散那股子怪味,一腳踢在身旁一名御林軍背上,喝道:“快走快走,早些到了盛京,咱們好早些交差!”
那挨了一腳的御林軍,轉頭抱怨道:“老大,您好歹小聲些,就不怕后頭幾位爺聽見?”
統(tǒng)領立在馬上,馬鞭煩躁的甩了甩,壓低了些聲音憤憤道:“那幾個還不倒頭大睡,你以為像咱們這般苦命?快走,再回嘴,本將踢死你?!?br/>
回嘴的御林軍癟癟嘴,轉頭繼續(xù)前行,身旁幾人齊齊嘆了一聲,面露煩躁。
三十里,走起來倒快,可惜儀仗隊卻在離城十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安王驚醒,腦袋探出窗子怒喝道:“什么事?”
眾人返回盛京,安王因為年歲最大,隱隱拿捏起兄長姿態(tài)。一眾兄弟妹妹倒也并未表露不滿,這讓他愈發(fā)當自己是管事人來。
御林軍統(tǒng)領縱馬過來,神色恭敬道:“啟稟王爺,前頭有大石頭擋了路,暫時過不去了?!?br/>
山風吹來,落后三個鑾駕的趙泰聽清二人的對話,睜開了眼睛。
小咚慌忙探出頭去,詢問車隊外圍的御林軍。
此時正是申時,日頭西斜,卻也悶熱。一片茂密刺林下,兩山相夾古道上,不知何時橫欄著一塊巨大的山石,擋住了眾人的去路。數(shù)十名御林軍正在試圖將它搬走,不過看上去似乎是徒勞。
小咚回頭將情況報與趙泰,趙泰星目閃了閃,邁步走下了鑾駕。
他一走出來,安王慌忙也跳下了鑾駕,隨行的敬王也跟上來。只有二個公主,隔著車簾打量前方古道,沒有下車的打算。
幾人走在刺林掩映的古道上,瞧著巨大的山石,都有些無法。
安王眨了眨眼睛,轉頭看趙泰,訕笑道:“這山石太大,咱們?nèi)嗽俣啵瑓s拿它沒辦法啊,哈……”
趙泰走前兩步,繞著山石走了一圈,星目閃爍道:“這是被人搬過來,刻意擋道的?!?br/>
一語畢,斜坡上的刺林中忽然竄下來百名黑衣人,人人面覆黑巾,手持彎刀。
為首一人威猛彪悍,哈哈一笑,朗聲道:“泰王好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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