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川當(dāng)真選了一間很貴的餐廳,點了一桌天價菜后,還開了一瓶三萬多的酒。
總價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池西西的預(yù)計,她看了下錢包,計算能拿出多少錢。
她剛剛旅行回來,信用卡還剩一萬多的額度,另一張借\記\卡里也只有不到兩萬了。
她有一筆存款,一部分買了理財,一部分買了股票。
理財還有三個月到期,股票最快也得明早開盤才能賣,眼下都拿不出來。
池西西最近沒找工作,只和一家雜志社自由合作,獨立采訪,撰稿,然后按月拿稿費。
旅行前她做的兩個經(jīng)濟人物專訪本該月底結(jié)款,為難了片刻后,池西西給不算特別熟的主編姐姐發(fā)了條微信,詢問能不能先行私人墊付給她。
稿費大概八/九千,加上借/記/卡和信用卡,不知道夠不夠。
這間餐廳光服務(wù)費就挺貴的。
沒等到主編姐姐的回復(fù),池西西又給寧立夏發(fā)了條微信借錢。
這個點普通人才剛剛下班,大約在路上,兩個人都沒回。
瞥見池西西隔一會兒就低頭看一次手機,傅川寒了臉。
又不是他逼著她一起吃飯的,怎么心不在焉的。
難怪他開會看手機他爸那么生氣。
“你等誰的微信呢?”
瞥見傅川瞟自己的手機,池西西一陣心虛,趕緊退出微信,抬頭笑道:“寧立夏……問她今天幾點回去。我最近住她家?!?br/>
傅川不傻,自然看得出池西西在蒙自己,要真在問寧立夏什么時候回家,至于等得這么望眼欲穿嗎。
聯(lián)想到幾種可能后,傅川心里堵得慌,吃不下去了。
他把刀叉往桌上一拍,正要說話,就見池西西站了起來:“傅川,你先吃,我去下洗手間?!?br/>
“你不是剛剛才去過嗎。”
“嗯?!?br/>
池西西離開的時候還帶上了手機。
還沒走到洗手間,池西西就撥通了魏云樓的電話,讓她現(xiàn)在就往自己的銀/行/卡上匯錢。
池西西從沒跟母親要過錢,見她要的這么急,魏云樓以為女兒遇上了什么事兒,自然要多問幾句。
池西西隨口編了個理由,說:“媽媽,您現(xiàn)在立刻馬上就給我匯錢,特別特別急!我等下把卡號發(fā)給您。明天上午就還您。”
“不用還。你真沒遇到什么事兒吧?”
沒有……她四處舉債僅僅是為了請前男友吃頓晚餐。
池西西走出洗手間的時候還沒放下手機,就迎面撞見了立在洗手間門外的傅川,她嚇了一跳,因為不確定他聽到了多少,臉上浮起了一抹紅暈。
“你怎么在這兒?”
男洗手間明明在另一側(cè)來著。
傅川陰沉著臉說:“菜不好吃,結(jié)賬走吧?!?br/>
……結(jié)賬……這恐怕不太行……錢還沒打過來呢。
“我覺得挺好吃的啊,我還餓著呢。等我吃完再走吧。”
為了這頓飯,她明天一早就要揮淚賤賣正賠錢的股票,不吃多浪費。
傅川沉默著坐回原處,一言不發(fā)地喝酒,看池西西心不在焉地往嘴巴里塞食物。
池西西一個人把桌上的食物吃掉了大半,終于等來了匯款短信。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給主編姐姐和寧立夏各自發(fā)了條不必理會她之前說的話的微信,笑著看向傅川:“你怎么不吃???地方不是你選的么,菜也是你點的啊?!?br/>
沒等到黑著臉的傅川的回答,她又語氣歡快地說:“你還餓么?我去結(jié)賬,換一家吃?”
眼見著池西西因為一條短信多云轉(zhuǎn)晴的傅川冷淡地“嗯”了一聲。
看著池西西把卡遞給服務(wù)生,傅川一臉坦然地坐著沒動,并沒跟她搶。
池西西想,幸好幸好。
她就知道,以傅川的脾氣,把自己往這兒帶,必定是想狠宰一頓出氣。
不然,他會選好吃不貴的館子,更不會開又貴又難喝的酒。
開車來的傅川喝酒了,打車來的池西西沒有喝,走到餐廳外頭,池西西拿不準(zhǔn)傅川是想回去,還是要換個地方吃,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讓她送,便看向了他。
傅川說:“家政阿姨前幾天辭職了,家里沒人,我得回去喂狗?!?br/>
池西西“哦”了一聲,問:“你叫代駕還是司機?”
傅川沒答,只說:“狗是你以前喂過的那只?!?br/>
池西西怔了一下,傅川把正巧把頭偏到了一邊,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我能去你家看看它嗎?正好開車送你?!?br/>
“行啊。不過它應(yīng)該不認(rèn)識你了?!?br/>
她去香港之前,把這只狗交給了老板,小半年后再回來,老板說狗被傅川帶走了。
流浪狗的壽命短,隔了四年,沒想到傅川還在養(yǎng)。
其實他的心一直都挺軟的。
池西西開著傅川的車,傅川坐在副駕駛閉著眼睛小憩,一路上兩人都沒怎么說話。
傅川換了房子,新開發(fā)的小區(qū),在城郊。池西西許久沒回來,不認(rèn)識路,就開了導(dǎo)航。
傅川嫌導(dǎo)航吵,半路睜開了眼睛,給她指路。
三層加四層的疊加別墅,有室內(nèi)泳池,一直有阿姨收拾,傅川除了睡覺也很少在家呆,所以非常整潔。
池西西正換鞋,一條狗就從樓梯上躥了下來。
看到池西西,狗沒立刻往傅川懷里鉆,立在原地發(fā)了片刻呆,就沒命地朝池西西身上撲了過來。
見狗狗不斷搖著尾巴圍著自己打轉(zhuǎn),池西西的鼻子莫名其妙地發(fā)酸,就半跪下來用以前它喜歡的手法撓它的脖子。
她想叫它傅小川來著,但是當(dāng)著傅川,沒敢。
看著狗一臉享受地嗚嗚叫,傅川有點生氣,冷哼了一聲,望著狗訓(xùn)斥道:“真是不長記性,人家說走就走,把你一腳踹開四年,回來摸你兩把,被扔下差點餓死的時候有多慘就全忘了?出息呢?”
池西西摸著狗頭笑道:“我們這是大度,不記仇?!?br/>
她一抬頭看到傅川難看的臉色,無語道:“我不是說你記仇……我沒丟下它,只走幾個月,所以讓魏波幫忙照看它一下。”
哦,那就是沒不要狗,單單不要他而已。
在池西西眼里,合著他還不如這條狗呢。
想明白這個,傅川再看正往池西西懷里鉆的狗時,就更覺得不順眼了。
“它晚飯吃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還沒吃呢。你會做飯嗎?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給我們做點兒?!?br/>
……不怎么會,她一直在外面吃,就學(xué)過半個月烘焙,做出來的東西中看不中吃。
可是傅川說完上一句,就拎著狗脖子把它從她懷里拽到了他腿邊,然后強行將還想往池西西身上湊的狗拖到了沙發(fā)那邊。
池西西考慮了片刻,問清廚房的位置,脫掉外套、放下包,走進(jìn)去翻冰箱。
房子大,所以廚房離沙發(fā)挺遠(yuǎn)的,傅川看了眼池西西,又看了眼她的包,對傅小川說:“去,把她包叼過來。”
傅小川立刻照辦了,傅川翻了下池西西的包,沒有手機。
他有點不悅地瞪了傅小川一眼:“一點用都沒有,就會給我丟人。去,把包放回去,再把她的羽絨服弄過來。”
池西西的手機在羽絨服口袋里。
傅川看了眼廚房,打開了她的手機,點開了微信。
池西西不會是在和哪個男的曖昧呢吧?許然每回和他女朋友吵完架,發(fā)完求饒短信,等回復(fù)的時候,就和她剛剛一樣焦躁。
他剛被她甩了的那半年,也是整日整夜地抱著手機過的,好不容易有短信電話進(jìn)來,一看是別人的,他就會特別失落,失落到想把池西西以外的人全部拉進(jìn)黑名單。
一直等到她從香港回來后一個月,傅川才明白,池西西是真的再也不會找自己了。
傅川翻到編輯姐姐和寧立夏的微信記錄時,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來是借錢請他吃飯啊。
他又點開了通話記錄,在廁所的電話是和她媽媽打的。
信息里有匯款提示,錢最后是跟她媽媽借的。
傅川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之前所有所有的壞情緒一掃而空。
他正想把手機塞回羽絨服口袋,讓傅小川叼回去,池西西突然舉著兩個罐子從廚房出來了。
傅川趕緊把她的手機藏到身后,
“傅川,這兩個哪個是味精,哪個是鹽?我嘗了一下,都挺咸的?!?br/>
傅川嗤地一笑:“你坐過來歇著吧,我來做,連鹽和味精都分不清,你做出來的東西能吃嗎?”
池西西想,我做的牛肉粥,是誰吃了一整鍋來著。
傅川光說做飯,人卻坐著沒動,見池西西傻站著看自己,他說:“你把鹽罐子放回去,要是冰箱有水果,切一盤出來?!?br/>
池西西轉(zhuǎn)身后,他才松了一口氣,把手機塞回羽絨服口袋,親自把衣服放到原處。
傅川走進(jìn)廚房,見傅小川也想跟過來,踢了它一腳后,關(guān)上了廚房的玻璃門。
瞥見狗狗在玻璃門外打轉(zhuǎn),池西西有點心疼:“好好的你踢它干什么?”
“它掉毛,放它進(jìn)來等會兒得一盤子狗毛?!?br/>
傅川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打開冰箱翻了一圈,問:“牛肉炒面吃不吃?”
池西西其實挺撐的,但還是說了個“吃”。
她已經(jīng)好多年沒吃過他做的飯了。
傅川其實也四年沒做過飯了,切菜的時候刀法都生疏了。
傅川正切著洋蔥,手機響了,是許然打來的。
傅川看了池西西一眼:“幫個忙。”
池西西把他的手機從他的西褲口袋里拿出來,接通了舉到他的耳朵上。
挨得近,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池西西的小指指腹觸到了傅川耳后的皮膚,靜謐的空間里,兩個人的心跳都有點快。
“什么事兒?”
傅川的聲音聽上去挺愉悅的,許然想,大概和池小姐吃飯吃得很高興。
“傅總,新的家政阿姨找到了,我下班后去面試了一下,人看著挺清爽的?!?br/>
“還沒找到呢?連個打掃屋子喂狗做飯的都找不到,你怎么好意思月月領(lǐng)工資的?再找不著你干脆來我家當(dāng)阿姨算了?!?br/>
許然:“……”
是他瘋了還是傅總瘋了。
池西西替傅川掛上電話,把他的手機放回了他的口袋里。
“那什么,我最近挺忙的,你要是有空的話,要不然每天過來幫我喂狗吧?它認(rèn)生,別人喂它不樂意?!?br/>
“好呀。”池西西莞爾一笑,答應(yīng)得很干脆。
傅川忍了又忍,還是笑出來了,他也挺沒出息的。
池西西切水果,傅川切菜,兩人都沒說話。
隔了不知多久,傅川突然問:“你怎么突然辭職回來了?”
“前一段遇到寧立夏了,和她聊一會兒,就想回來看看?!?br/>
傅川“哦”了一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沉聲問:“那時候你也沒遇上別人,好好的為什么非得走?”
池西西垂著頭小聲說:“我去念書啊?!?br/>
“別糊弄我,說實話?!?br/>
傅川側(cè)過頭盯著她看,神情嚴(yán)肅。
他不高興的時候時常故意冷著臉,但這樣的嚴(yán)肅池西西還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