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如期而至,大街上充斥著商家促銷的巨幅廣告,漫天都是年夜飯998一桌的宣傳單。以往季晨曦都是跟爸爸媽媽在家里看春晚,然后困了各自睡覺。從前的她總覺得這樣過年實在是太過平淡乏味,如今她嫁與他人,在人家家里過年。不知道爸媽在家里是否更加孤寂,也許怕麻煩連年夜飯也隨便將就了。
大年三十這晚季晨曦跟著靳惟去了他家,她本來也沒想那么多,穿得漂漂亮亮地去吃個年夜飯就成了,大不了再被李教授嘮叨幾句什么時候生小孩??傻搅四遣虐l(fā)現(xiàn)靳家熱鬧得很,小孩子一輩霸占了電腦電視,女人們聚一堆聊得熱火朝天,男人們打牌的打牌干什么的都有。
季晨曦在門口愣了下,心里止不住擔憂:這群親戚現(xiàn)在可是一個不認識??!現(xiàn)認也有點晚了吧
這時陪在她旁邊的靳惟察覺到她的僵硬,摟了她一下:“知道你認不全,等會兒跟著我叫就成了,沒幾個長輩的?!?br/>
季晨曦感激地瞧了他一眼,在他將摟著她腰的手抽回的時候,季晨曦忽然捉住他的手,朝他身側靠了靠,笑道:“還是你最好了?!?br/>
靳惟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展顏一笑,低頭靠近她耳畔:“你才知道?”
他低聲講話的時候聲音醇厚,富有磁性。況且他垂首在她臉側,眼神灼灼,季晨曦忽然就不好意思了,往旁邊縮了縮頭。
“哎呦小惟,這么晚才帶晨曦過來不跟咱打個招呼就杵在門口秀恩愛,肉麻死了?!弊谏嘲l(fā)上的一個女人朝他們笑,聲音明亮尖細,惹得廳堂中一眾的親戚都是看過來。
季晨曦被一屋子的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暗地里掐了靳惟一下。他倒是臉皮厚得很,一臉坦蕩地摟著她就過去了:“二嫂,在音音面前可得收斂點?!?br/>
季晨曦連忙向她點頭打招呼:“二嫂好?!?br/>
這時一個小女孩從沙發(fā)上跳下來,晃蕩著頭上那兩個小辮兒就跑過來:“小叔——”
靳惟一把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他的手臂上:“想叔叔了沒?”
“想了?!彼搪暷虤獾鼗卮?,然后轉向坐在沙發(fā)上的二嫂,“媽媽,什么叫秀恩愛???”
“這個……你長大就懂了?!倍┻@時為難了,只得敷衍她。
“可是我已經(jīng)長大了呀!”那小女孩長得格外精秀,粉嫩嫩地討人喜歡。
這時沙發(fā)上又露出另一個小腦袋:“靳可音你太笨了!恩愛就是親親的意思。秀就是好的意思,所以秀恩愛就是好好親親的意思!”
眾人聽了這話大笑。
二嫂這時才尷尬道:“不準亂講?!?br/>
靳惟笑完了還幽幽來一句:“我說了吧,會帶壞小孩子的。”
此刻二嫂也笑了:“明明是你最先言行身教的,反過來還賴我?!?br/>
這時候李教授也出來了,她今天穿得喜氣洋洋的,臉上也是滿面紅光的,見到他便嗔怒道:“上午就打電話催你來,都到這會兒了才來?!?br/>
他聳聳肩,下巴朝桌上一抬:“晨曦拉著我逛了一下午商場,買了這些東西來送你?!?br/>
李教授一聽對著晨曦笑道:“都自家人吃個飯,買什么東西呀,家里又不是沒有!”她雖然嘴上是這么說著,可卻徑直走過來,好奇地翻看袋子里的東西,嘴上念叨著,“這買的什么呀?”
季晨曦笑得有些心虛,其實今天她根本沒想起來要買點東西帶過來,看到靳惟拎了袋子的時候也只是隨口問了句,靳惟也只是說客戶送的,她便再也沒在意過:“這個是,是那個床上用品來著,挺好看的?!?br/>
李教授看了一下,大廳里其他幾個女人也湊過來,嘰嘰喳喳討論了一通以后大家都挺喜歡:款式大方,顏色素凈,質量也挺好。
其中一個女人抬頭問季晨曦:“晨曦,這在哪里買的呀?我也想買一套來著。貴不貴呀?”
季晨曦聽了心里一緊,抬眼就瞥向靳惟,可靳惟臉色不變,撒謊跟喝水一樣流暢:“這是用我們公司年會上抽到的代金券買的,就在城東那邊的家紡城?!?br/>
那女人一聽揶揄道:“晨曦越來越會過日子了嘛,我們小惟哪需要你這么省?!?br/>
李教授笑得十分得意,拉起季晨曦就往廚房那邊走:“別理她,這哪里叫省,這叫會理財!晨曦啊,我剛炸了丸子,你去幫我嘗嘗咸不咸?!?br/>
季晨曦就這樣被李教授拉走了,免去在一群陌生親戚中裝熟的尷尬。
李教授講話心直口快,做事也十分利索。廚房里一大堆年夜飯她都已經(jīng)張羅得差不多了,留得季晨曦也就在旁邊遞遞盤子做做樣子。
季晨曦其實跟這個婆婆沒什么話可聊,便在旁邊狀似認真地剝蒜。李教授忙里偷閑跟她聊兩句,聊著聊著就往孩子的那方向去了:“最近你肚子有動靜沒?”
她正坐在小板凳上一本正經(jīng)地剝著蒜皮,一聽她這話差點從那三角小板凳上摔下去:“沒……還沒呢。”
“是不是靳惟不合作?”李教授一聽將手下的生姜拍得格外地響亮。
“不是……他……他還是挺合作的?!奔境筷芈犞前赴迳夏桥雠龅穆曇舯氵B忙回答道。
“嗯,這樣就最好了?!崩罱淌诼犃吮惴啪徚斯?jié)奏慢慢敲,語氣也恢復了之前的樣子,“晨曦啊……”
“嗯?媽?”季晨曦一聽李教授叫自己便連忙答應著,還猶豫著叫了聲‘媽’,天知道她這句‘媽’叫得有多別捏。
“我們家小惟啊,他什么都好,有責任心啊有能力的,做什么都能做得像個樣子。但是有一點特別不好,脾氣倔,倔得跟頭驢一樣。他一旦犯起軸來誰的話都不愿意聽,一條道走到黑。他這時候你也不能太由著他,當初他相了那么多個女的都不滿意,一見到你不就沒聲了么以前我還覺得你性子太軟,鎮(zhèn)不住他,又不太管事,但是我發(fā)覺你平時在他旁邊多嘮叨嘮叨,他還是愿意聽你的。所以關于孩子這事兒吧,你主動點,準沒錯!”李教授拿著鍋鏟認認真真地給季晨曦上馭夫之術,季晨曦坐在那小板凳上不時點頭,像一個專心上課的學生,就差沒拿個本子記一下筆記了。
“這孩子的事兒你也別急,只要你倆有這個心思了就有譜!這陣子別讓他抽煙喝酒,對將來小孩子也不好,就算是應酬也不能讓他多喝!其實小惟也喜歡小孩,你看音音跟他多親吶?!崩罱淌谡f到這沉默了一會兒,艱難道,“要是真的還不行,你悄悄告訴我,我找認識的醫(yī)生給你倆看看?!?br/>
這話聽得季晨曦尷尬不已:您還真以為咱不行啊……不過到底行不行啊。
吃完了年夜飯大家又開始了各種娛樂活動,季晨曦看那群小孩拿著煙花放得歡,眼饞得很。拉著靳惟就出去要湊熱鬧,靳惟哭笑不得:煙花早就被家里這群小孩瓜分了,哪里還有咱們這些大人的份?
但季晨曦倒是不了解這茬,出去就要放煙花。剛拿起一支雙響炮,其中一個小孩就不樂意了:“小媽,這是我的!”
“那就不能借一根給我玩玩嘛?”季晨曦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臉,笑瞇瞇道。
“不能!我不會中你的美人計的!”那小孩一臉正氣。
季晨曦一聽這就樂了,美人計,這孩子,太會說話了!“可是小孩子晚上玩火玩多了會尿床的!”季晨曦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那小孩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那個是騙小孩子的你也信!”
季晨曦無奈了,這十年后的小孩真不好騙啊,當年自己小時候被大人騙得團團轉,壓歲錢全部上繳,晚上不能玩火,家里不能打傘,吃魚子會變蠢……
這時靳惟走過來,摟著她對那小男孩笑了笑:“靳與墨,下次再開家長會你別找我了,還有老師跟我說你的六大罪狀我要不要跟你爸聊聊?”
這時那小孩就沒有那種不屑一顧地表情了,將手上所有煙花都給了靳惟,口上訥訥道:“小叔……做人留一線,他日好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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