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要去學堂了

    立夏立秋被塞了這么多吃的，一時間云里霧里的，被送到學堂考試門口才徹底醒過來，兩人看出元小滿心里緊張，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沒問題的。元小滿心還是放不下，送了兩人進去在外面繞了一圈又一圈，陳蓮花見了笑元小滿太過緊張，她大哥教出來的學生怎么可能不過。

    這學生測試的結果要三天后才出來，到時候會把名字寫在紙上貼出去，這算是過了一輪。下來就是關于學生家長的問話，陳家有陳大哥這個秀才在，直接免了問話這一關。元家這邊只有元小滿這個長姐顧著家，問話這事兒也就落到她身上。

    一間屋子里，三個教書先生坐在一處，每個人面前放著一張案桌，桌子上鋪著白白的宣紙，紙上似有字，元小滿瞟了一眼沒看清，便歇了心思，安安靜靜立在那兒等著人問話。說來這種經(jīng)歷對于元小滿來說還是頭一遭，她上一輩子做的事情用不著人好生盤問，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活，能動手的便不會多動口，想不到這重活了倒是有了這般待遇。

    年紀稍長，留著山羊胡子的教書先生先詢問了一下元小滿家里的情況，問問她是否能負擔得起立夏立秋的束修和讀書的開銷，要是他們要去參加個考試又是什么態(tài)度。元小滿思慮著一一回答了，最后是陳家大哥問她，要是兩人將來讀了三年圣賢書也沒能考上什么功名，元小滿心中是否會有怨恨？

    這有什么好怨恨的？元小滿輕輕笑開了，她一笑眸子里就跟藏了蜜似的，笑容也帶了三分甜意，“我送立夏立秋上學堂就想著他們能多讀些圣賢書，跟著各位先生學學如何為人處事。他們若是喜歡讀書，也勤奮好學，將來又能個出息我自當是打心眼里兒高興，要是沒有什么大作為，但只要能品行端正，明白事理，我也是滿足的。”

    一番話下來，三個教書先生對視一眼，讓元小滿回去等消息吧。她也不知道成不成，看了一眼陳家大哥，似乎也瞧不出什么特別的。只能等著一日后學堂貼出紅榜，被錄取的學生名字都會寫在這大紅紙上。

    元小滿和陳蓮花早早守在放榜的跟前，就等著人家大紅紙一貼，就開始在上面找自家弟弟的名字。陳樹苗、元立夏和元立秋三個名字寫在一處，元小滿一眼就找到了，高興地拉著陳蓮花轉了好幾圈。

    晚上立春打了野兔子回來，元小滿就把這事兒告訴了立春，她殺了這只兔子添菜，一家人吃了個肚皮圓。立春又神秘兮兮從懷里拿出一個棉布包裹，當著眾人面一點點打開，青灰色的棉布里面放著兩支毛筆。細長的桿子，通體被打磨光滑，黃色的尖毫，小小的筆尖帶著幾分鋒利。

    “姐姐，我把立夏立秋要去學堂念書的事情告訴了師父，他就去做了這兩支筆讓我?guī)Щ貋恚f是給弟弟們寫字用。”立春如此解釋道。元小滿拿了一支筆放在手里細細觀摩一番，發(fā)現(xiàn)筆桿都被打磨得平滑，外面又封了一層蠟，筆尖的毛細膩扎實，披毛細膩，筆柱緊實，是上好的狼毫。

    這做毛筆也是極為講究，尤其是這筆毫，什么樣的毛用做哪個筆毫的哪個位置都是有說法的。這樣一支筆就算在外面花了大價錢也不一定能買到，元小滿感嘆一聲，把筆放了回去，道：“陸大哥有心了，你記得幫我好好謝謝陸大哥?！?br/>
    立夏立秋得了新的筆自然是高興，兩人抱著新的毛筆不撒手，晚上就連睡覺也要抱著。元小滿一人敲了一下額頭，把筆給他們收了起來，裝到書包里。說是書包，其實就是元小滿用布縫制的單肩包，里面裝著她給立夏立秋準備的文房四寶。如今有了新的筆，她就把舊的筆拿出來收起來，把新的狼毫筆裝進去。

    “姐姐，咋了？師父做的毛筆不好嗎？”立春見元小滿面上露出幾分沉思，不由開口問道。元小滿輕輕搖了搖頭，笑道：“立夏立秋寫字還不公正，我想著他們用這么好的狼毫筆是不是有些太過打眼了。”

    立春不知道這狼毫筆有多金貴，只覺得自家弟弟做什么都是最好的，用這筆自然也是沒問題，便安慰道：“姐姐，立夏立秋勤奮好學，用了好筆才能寫出一手好字。你給他們買最好的宣紙，不也是這般想著的嘛？”

    元小滿給立夏立秋買的宣紙是上好的生宣，二十文一張宣紙，這對于普通家庭可不是個小數(shù)字，她買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帶猶豫，回來裁得整整齊齊放到立夏立秋書包里，也不多說什么。想來她確實是沒資格這么說，她笑了笑不再說話。

    立春早起跟著陸沉去學功夫，立夏立秋現(xiàn)在也要跟著早起去學堂念書。元小滿看外面天還不亮，不放心立夏立秋兩個小孩子去學堂，便想抱著立冬送兩個人，出了門正好撞見陳家大哥帶著陳樹苗去學堂。

    陳樹苗被人從被窩拖起來還沒睡醒，揉著睡眼，看到了同樣背著小包的立夏立秋，找到了同樣早起的玩伴，他一下子就醒了，跑過來一手抓住立夏一手抓住立秋朝陳家大哥喊道：“大哥，我要和立夏立秋一起上學?！?br/>
    陳家大哥教過立夏立秋，知道這兩個都是乖孩子，想著他帶一個孩子是去學堂，帶三個孩子也是去學堂，沒什么區(qū)別。又見元小滿懷里還抱著一個半大的奶娃娃，實在是不方便，便答應了陳樹苗的提議。

    這有人能送立夏立秋去學堂了，元小滿自然就不用跟著去，她朝陳家大哥到了幾句謝，又囑咐著立夏立秋不可胡鬧，得了他們保證才安心放他們跟著陳家大哥去學堂。

    如此一來，家里就只剩下元小滿和立冬了。她白日里就在家門口擺攤賣煎餅果子，生意要是不好她干脆就早早收了攤子去街上轉轉，想著別的法子賺錢。煎餅果子生意不好，要不她做些別的東西去賣？

    元小滿在街上繞了一圈，見有人賣青菜，不由想著改做雞蛋灌餅怎么樣？白面團搟成餅子，在鏊子上攤熟了，用筷子挑開一個口把雞蛋灌進去，然后刷上一層醬，撒點兒酸菜裹上點兒綠菜也不錯。只是要做雞蛋灌餅得用上好的白面，家里的錢一多半都拿去給立夏立秋交了束修，剩下的銀錢夠是夠買白面，可要是生意不好了賠了本，家里就連周轉的錢都沒了。

    她狠不下這個心，只能另想法子。偶然間看到街上有賣淀粉的，這家家戶戶都有淀粉，平日里用它勾個芡做點兒湯什么的，用處不是很大，連帶著淀粉的價格也便宜得很，一個銅板能買上一大袋。

    元小滿想著用淀粉做成涼粉，調了味兒之后也能做成一碗吃食，說不準還能招攬些生意。她便買了一大袋子回去，把淀粉倒在盆里添上兩碗清水，攪和成白色，鍋里的水也開始冒了小氣泡，元小滿就把拌好的淀粉全部倒進去，小火加熱，手里拿著鏟子攪拌著，等鍋里淀粉變成透明的糊糊，就盛出來放涼。

    剩下就是調味兒了。這要是想做出來的東西別人學不來，就得在調味兒上下功夫。元小滿尋了蔥姜和紅辣椒切碎，放到碗里，抓了把花椒壓碎撒進去，淋上兩勺熱油，加了醬油醋調味兒，香油這東西金貴，元小滿家里也只有一小瓶。她往里面滴了兩滴，把這調味汁兒攪拌均勻，等著涼粉凝固了，用到切成手指寬的細條，把醬汁淋上去攪拌兩下。又酸又辣，滋味兒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