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痛……”
我難受的翻滾著,臉上濕漉漉的一邊,分不清是哭的,還是被疼出來的冷汗。所有的痛源源不斷的從心口蔓延,瘋狂的襲擊著四肢百骸,呼吸被扼住,感覺隨時都會死掉一樣。
一團冷氣忽然裹了上來,涼意直鉆人皮膚骨髓,漸漸麻痹緩解了疼痛,我原本渾濁的大腦因此恢復(fù)了一點點的清明。緩個勁兒來,就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攀上了浮木,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好些了嗎?”是紀君翼緊緊的抱著我,溫柔的擦拭著我的臉,他的眼里滿滿都是疼惜,“乖,忍忍,忍忍就過去了,我陪著你呢,不會有事的?!?br/>
我雖然呼吸仍舊粗重吃力,但的確是好些了,不是疼痛過去了,而是被那股涼氣凍得麻痹了??删退闶翘弁礇]有先前那么強烈,仍舊渾身痙攣牙齒大顫。
“紀,紀君翼……”我緊緊的抱住紀君翼的脖子,從來沒有那一刻,這個人身上的寒氣令我這么的渴望,“疼,我……我受不了,你打暈我吧,求你打暈我吧……”
我哭著哀求,一遍一遍的哀求他打暈我,被麻痹的疼痛雖然給了我呼吸的能力,可是卻鈍刀子割肉般更加磨人。那感覺,或許凌遲也不過如此了。
然而紀君翼沒有順著我的哀求打暈我,他雙臂緊緊抱著我,隨即穩(wěn)住了我的嘴……不,不是吻,僅僅是嘴唇相貼而已,一口冷氣被渡進我的口中,順著咽喉直透心扉,接著便是一口又一口。
隨著被渡進口中的冷氣越來越多,疼痛徹底被壓制了下來,從一開始的很疼,到慢慢的隱隱作痛,最后徹底被凍僵麻木,變成了一陣陣令人萬分不適的木鈍感。那感覺難以形容,很不舒服,但跟要人命的疼痛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是,就算我已經(jīng)不痛了,紀君翼依舊抱著我源源不斷的給我渡氣。而我睜眼,看到的就是紀君翼變得透明如霧的臉。不止是臉,他整個人都變得越來越輕薄透明,仿似隨時都會羽化消失般,可就算是這樣,他抱著我的力道卻不減分毫。
我看著這樣的紀君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強烈的不安。直覺告訴我,如果再繼續(xù)這么下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不!
我被自己的直覺給嚇到了,我想要推開紀君翼,卻根本做不到。推不開他,我只能拼命的擺著頭拒絕。
“紀……君翼,放……”
可是紀君翼不要我動,原本抱著我腰的手忽然抬頭,禁錮住我擺動的頭,讓我無法拒絕。
我就那么看著他,淚水不受控制的模糊了我的雙眼。
紀君翼,不要!
我在心里這么喊著。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我的心聲,但他沒有停下來。
直到……
“噗!”
鮮血從我心口噴濺而出,灑得紀君翼一個胸膛都是,然而觸目的腥紅卻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居然被他的身體直接給吸收了。
“噗!”
“噗噗!”
又是兩聲響,接連幾股鮮血從我的心口迸射出來,照樣噴在紀君翼的身上,被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給吸收掉了。
這樣的變故,不說我,就連紀君翼自己都滿是驚詫的低頭看著自己的心口。也正因如此,他原本薄到幾乎要消失不見的身體忽然變得凝實了起來,不過眨眼就恢復(fù)了原樣。
而我心口雖然血流不止,但因為有紀君翼的冷氣護著,我仍舊除了麻木感覺不到疼。可是低頭看著自己不斷溢出鮮血的心口,我還是控制不住的頭皮發(fā)麻眼皮直跳,這種直觀的視覺刺激,就像曾經(jīng)看過的恐怖片,受害者被無形的力量生生剖身挖心一樣,觸目驚心。
“別看?!奔o君翼忽然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沁兒,別看,把眼睛閉上,很快就好?!?br/>
紀君翼的聲音帶著蠱惑,我知道他是不想我留下心理陰影,所以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紀君翼捂著我眼睛的手拿開了,然后我感覺到他動手解開了我睡衣的扣子……
“紀君翼你……”紀君翼的動作,讓我當(dāng)即就想歪了,“你不能這么禽獸,我這心口還流血呢,你你你……”
“你想多了?!奔o君翼笑了一聲,“不許睜開眼?!?br/>
要不是他刻意強調(diào),我還真就睜開眼睛了。不過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紀君翼的確不是想對我做禽獸的事,一股涼沁沁的氣流拂在我心口的位置,冷,卻不刺骨,相反,居然令我感覺到舒服。
我大概猜到紀君翼是在干嘛了,他應(yīng)該是在給我療傷。忽然很好奇,紀君翼給我療傷的樣子,是不是像神話劇里那樣炫技酷帥。
我想要睜眼看看,可是卻發(fā)現(xiàn)眼皮沉的不受控制,那感覺,和鬼壓床很像,甚至一度的,我意識竟然有些游離……
“好了?!蔽覄倰昝撃欠N無形的禁錮,就聽紀君翼說了一聲,緊接著身上一輕,“可以睜眼了?!?br/>
我立即睜開眼睛,第一反應(yīng)就是去看心口。
衣服穿的好好的,而且很干凈,根本沒有血跡。我狐疑的瞥了旁邊的紀君翼一眼,忍不住好奇的拉開衣領(lǐng)低頭往里面瞧了瞧,神奇的發(fā)現(xiàn),不止沒有血跡,居然連傷口都沒有。
這真是……
太不可思議了!
“紀君翼,你……”我猛地轉(zhuǎn)身巴巴的望著紀君翼,“居然沒有傷口,你真厲害!而且,我居然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
若不是之前的疼痛太真實強烈,我都要以為我其實只是做了一場噩夢了。
“喜歡么?”紀君翼笑了,唇角邪氣勾起,挑眉看著我。
“啊?”我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句問的一愣。
“我既然這么厲害,那你喜歡么?”紀君翼又問。
我被問住了,但是腦子里瞬間閃過的,不是人鬼殊途,而是先前紀君翼為了幫我差點消失的畫面,只是回想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就被狠狠的攥住了,密密匝匝的疼,還有后怕。
我看著他英俊如畫的眉眼,忽然覺得,人鬼殊途其實也沒有什么好計較的,是人是鬼又有什么關(guān)系,人生在世,能找到一個為你豁出命不要只為緩解你疼痛的傻子談何容易,而我正好運的遇到了,既然如此,那還有什么好在意的?
“喜歡我么?”我不說話,紀君翼就不放棄,一遍一遍鍥而不舍,他抬起手,玉如修長的手指劃過我的眉心,溫柔的醉人,“沁兒,喜歡我吧?!?br/>
聽著紀君翼幾乎帶著祈求的語氣,我不舒服的皺起了眉頭,然而,就在我要答應(yīng)之際,張嘴卻被一股古怪的氣味兒給嗆了。說不出是什么氣味兒,但是特別嗆人,我因為沒有防備,被嗆的咳了半天。
“咳咳……什,什么味道這么難聞?”
聽我這么問,紀君翼當(dāng)即斂了眼眸,轉(zhuǎn)頭環(huán)顧著屋子四周。
“床底下有東西?!奔o君翼說著,掀被就要下床。
我忙幫他捂住被子,“等等,那個……你,你先穿上衣服?!惫馐巧习肷砭蛪虼碳と肆耍瑏韨€全景盛宴,我怕會流鼻血。
紀君翼先是一愣,隨即就笑了,只見他一個彈指,瞬間從禽獸化身成了衣冠禽獸,那特技炫的,我壓根兒沒看清。不過眼下不是糾結(jié)這個的時候,而是這床底下究竟藏著什么東西?
我和紀君翼一人一邊的下了床,沒等紀君翼動作,我就爬進了床底。
雖然屋子里開著燈,可床底下烏漆墨黑的什么都看不清,我只能劃拉著手在那蹩摸。
忽然,我的手砰的一聲,撞到了什么東西上。是手肘撞到的,正好撞在麻筋上,我嘶的一聲,差點給臉著地趴下,還好給及時穩(wěn)住了。
我順著摸了過去,雙手抱住摸索著感受了下,是個四四方方的東西,觸感冰冰涼涼的,而且那味道,就是從這東西發(fā)出來的。
我屏住呼吸,抱著東西從床底下退了出來。
“骨灰盒?”我剛出來,紀君翼就飄了過來,然后驚訝的道。
我被他的話嚇得一抖,低頭去看,我抱著的可不就是骨灰盒嘛!
“媽呀!這,這玩意兒怎么會在床下?!”我?guī)缀跏菞l件反射的,就把懷里抱著的骨灰盒給猛地推開了,連滾帶爬的躲到紀君翼身后,雙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才勉強站了起來,“我們家里,怎么會有骨灰盒?而且還是放在床底?”
紀君翼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但是看著被我一骨碌推得倒扣的骨灰盒,他狹長的俊眸冷冷的瞇了起來。
“這東西……”紀君翼沖骨灰盒抬抬下巴,“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法多了!”可不是多么,我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骨灰盒,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盒子里裝的是誰的骨灰?還有這東西到底是誰藏的?這房間以前是奶奶在住,那這個骨灰盒和她有沒有關(guān)系?如果有,奶奶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件事我爸媽知情嗎?
腦子里紛雜的思緒越纏越亂,我瞪著眼前的骨灰盒,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要去問問你爸媽嗎?”紀君翼道。
“可以問嗎?”我不確定的反問他,我現(xiàn)在心里很亂,亂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先是挖墳藏布偶,現(xiàn)在又是骨灰盒,事情越來越復(fù)雜了……紀君翼,我忽然,覺得好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是直覺這些事情看似沒有關(guān)聯(lián),卻好像息息相關(guān),說不出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