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她重新回到副駕駛座位上,將手臂的傷口簡單處理一下,卻瞥見坐在旁邊的人滿臉驚魂未定,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肖艾薇有些傷腦筋,她總不能跟肖君平說自己在末世活了五年,死后又莫名其妙的重生到末世爆發(fā)第一天吧。這種有違常理的事情,如果不是她親身經歷過,只怕連她自己也很難相信。
所以,她打算撒一個無傷大雅的謊言,用她的父親卡洛爾來做擋箭牌。
肖艾薇故作深沉,擺出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向旁邊的人說道:“媽,有些事情我想我應該跟你坦白,是關于爸爸交代我的一些任務?!?br/>
肖君平一聽是跟卡洛爾有關,她果然有所動容,微微側頭,似乎有些許期待肖艾薇的下一步解釋。
肖艾薇的腦海中快速閃過對策,她清清嗓子,繼續(xù)道:“你也知道爸爸常年在搞他那些莫名其妙的研究,而他工作的麥奎因生物科技公司隸屬于一個很大的家族財團,那個家族財團旗下有不少科技公司。就在半個月前,公司里某個專門研究天體的天文學家觀測到一顆奇怪的隕石墜落在地球上,他們派人去現場勘查,發(fā)現隕石含有多種未知的金屬元素,此外,還有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動持續(xù)從隕石內冒出來?!?br/>
肖艾薇一邊說一邊打量著肖君平的神色,見她表情嚴肅,便知道自己的話她聽進去了。
關于隕石墜落的事情倒不是她胡編亂造,她確實聽父親提起過此事,但也是些只言片語,她并不了解太多。這種關乎于公司隱秘的事情,以卡洛爾作為內部核心員工的權限也只能知道個大概,更何況是她們這種普通的市井小民。
“媽,你還記得我昨天跟你提過的事情嗎?有同學打電話給我,說日本東京出現了吃人的怪物。”
肖君平身形一頓,猛然想起剛剛產生異變的中年男子,不由得心慌意亂,掩嘴問道:“該不會,那些吃人的怪物都是真的?”
肖艾薇點點頭,面色凝重:“沒錯,至于那塊奇怪的隕石,其墜落地點正好在日本。父親恐怕知曉了一些公司的內部機密,但又不好告訴我,只說最近可能有大事發(fā)生,叫我回國的時候多注意關于日本的新聞,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帶上母親去軍事基地避難?!?br/>
似乎是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重性,肖君平面色發(fā)白,吶吶道:“那卡洛爾,卡洛爾怎么辦?”
“媽,你放心吧,爸爸不會有事的,他可是一名優(yōu)秀的生物學家,又是公司的核心員工,他們會保護好他的。”肖艾薇這樣安慰著,心里卻有些沒底,她對肖君平說的這番話都是半真半假,卡洛爾并不知道末世要來,也沒有囑咐她注意日本的動向。
她現在只期盼父親能早日從繁瑣的研究中抽出身來,查看她發(fā)給他的郵件,爭取在末世初期多儲存些生活物資。至于父親的人身安全,肖艾薇倒是不太擔心,像麥奎因生物科技公司這種大型的企業(yè),都雇傭了不少身手矯健,體質過硬的特種部隊??鍫栴I導的科研團隊對公司的價值不算小,所以公司一定會派人保護他,但若要他們跨越大洋去保護兩個無關緊要的家屬,那無異于癡人說夢話。
就在肖艾薇愣神的時候,肖君平卻拿出手機拔了一通電話,是給她遠在北方的姐姐——肖華芳。
肖君平今年四十三歲,有一個大她十二歲的姐姐,很久前就嫁去了北方。大概五六年前,肖艾薇的外公外婆相繼去世,肖華芳曾帶著老公孩子回過新港市一趟,平時過年過節(jié)也只在電話里聯系,很難能見上一面。印象中,肖艾薇這個大姨跟她外公外婆相處不太好,有些成年往事上的過節(jié),似乎是因為當年談戀愛的對象出身太低得不到父母的認可,肖華芳一氣之下瞞著所有人偷偷和對方領了證,最后又不顧家人反對毅然追隨愛情嫁去了遙遠的北方。
肖華芳走的時候,肖君平才正好十歲,不懂家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父母被氣得不輕,本就體弱的母親還因此落下了肺病。直到很多年以后,肖艾薇曾聽肖君平無意中提起過,說大姨在異鄉(xiāng)過得并不好,她男人表面上老實誠懇,內里卻是個花花腸子,好吃懶做又愛賭錢,拿著大姨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在外面養(yǎng)女人,還敗光了家里的財產。
肖君平的父母去得早,除了肖艾薇和卡洛爾,至親之人就只有這個親姐姐肖華芳了。她握著手機,打了兩次也沒打通,直到第三次的時候才有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這是一個醉醺醺的男人聲音,嗓門大,語氣非常粗魯,嘰里咕嚕說了一大串聽不明白的話,然后就猛地掛斷了連線,當肖君平再撥過去的時候,那邊卻已經關機了。
肖艾薇不由得皺眉,問道:“這男的是誰?大姨呢?”
肖君平嘆了口氣,她將旅行車重新啟動,一邊打動方向盤一邊回道:“這是你大姨夫?!?br/>
肖艾薇一愣,撇撇嘴不再說話,而是搖下車窗,轉頭看向外面快速倒退的景物。
剛剛那只喪尸將頭鉆進過車內,這會兒,車里面還能聞到刺鼻的腥臭味和腐臭味。肖艾薇打開車頂的天窗,讓風灌進來,空氣對流了幾分鐘,這股味道才逐漸變淡。半個小時后,她們離開市中心,走上了前往玉山市的高速公路。
時值夏日,車窗外的熱風呼嘯而過,將肖艾薇的頭發(fā)吹得越發(fā)凌亂。她看了眼背后堆積滿滿的食物箱子,微微松了口氣,然后側身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假寐。末世已經來臨,她們兩母女沒勢力沒背景,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市井小民,至今能做的唯有去軍事基地尋求軍隊的庇護,若是省省的話,車上的食物應該夠她們兩人吃上一年半。
可是,她卻開始發(fā)愁起來。
末世之中,有太多不安全的因素,先不說接連降臨的天災,光是就夠肖艾薇警惕萬分了,因為有時候,人心甚至比喪尸更加可怕。肖艾薇在末世掙扎了五年,見慣了太多陰險狡詐的勾心斗角,為了一次活命的機會,為了一塊發(fā)霉的面包,人們可以輕易地背叛自己的至親好友,甚至把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或者妻子推向喪尸群,眼睜睜地看著喪尸將其啃食分尸。
都說人心隔肚皮,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身處亂世,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她們遲早會淪為刀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肖艾薇揉了揉太陽穴,感覺心情有些焦慮,如今重回末世,她從來沒試過如此渴望擁有力量,渴望擁有可以保護自己和家人的力量。
忽然,肖艾薇睜開眼皮,想起了葉陽。
前一世,葉陽撐開臂彎,一直把她遮擋在風雨下,她也默默受著他點點滴滴的關懷??蛇@一世,他們將不再有所交集,如今末世來了,不知他能否安然無恙躲過這次危機。有那么一瞬間,肖艾薇想叫母親調轉方向重回新港市,去兩人初遇的小巷子找葉陽,可這個念頭僅僅一閃而過就不再出現了。
葉陽不欠她什么,前一世她占據了他五年的時間。這一世,沒有她這個累贅,葉陽肯定能活得更好,說不定還能像李辰那樣,獲得至高無上的天選者力量。
肖艾薇一邊想一邊忍不住笑了,葉陽長得很清秀,初中的時候總是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凈凈,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已經有些不合身了,可他卻仍舊穿在身上。葉陽很少開口說話,因為他的異地口音總會引來別人的有色眼光,他被生活在繁華都市里的學生排斥在外,當別人在他背后指指點點,他卻依然挺著脊梁,端正筆直地坐在角落里看書。
……
黑色旅行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從新港市到玉山市大約需要五六個小時。路程已經過了一半,肖艾薇歪頭靠在座椅上,有些昏昏欲睡。
“薇薇,下車吧,我們在這里歇會兒。”連續(xù)開了三個小時的車,肖君平神色疲乏,她把車緩緩駛下高速公路,往附近一個加油站開去。
“好的,我這就起來?!毙ぐ弊鹕?,剛伸了個懶腰,轉眼就看見方向盤下油表的指針快要指向零了。
“看來我們得加滿油才能繼續(xù)上路?!彼崎_車門走下來,望著眼前的加油站,卻發(fā)現一個員工都沒有。
“奇怪,人呢?”
肖君平沒有注意到異常,她站在車后面,拿出手機繼續(xù)撥打肖華芳的電話。肖艾薇無奈地聳聳肩,見她按了幾次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便問道:“怎么了?還是關機?”
肖君平緩緩放下手機,她的神色有些疲憊,紅著眼睛哽咽道:“聯系不上,怕你大姨出事。”
肖艾薇喉嚨一梗,強顏歡笑道:“媽,你就別瞎想了,大姨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br/>
肖君平仰天長嘆一口氣,然后擦擦眼角,低聲說道:“我去廁所洗把臉,你去超市買點吃的吧?!?br/>
肖艾薇抬眼掃了周圍一圈,感覺氣氛有些古怪,不由得心生警惕。她走前一步,挽上肖君平的手臂,笑道:“媽,我跟你一起去?!?br/>
兩人一走進附近的洗手間,肖艾薇立刻繃緊神經,將這里探查一遍,見沒有任何異常,這才安心地上了廁所,洗了臉。
“薇薇,餓了嗎?”肖君平站在盥洗池前面,她擦干凈臉上的水珠,轉身往門口走去:“我們去買點吃的吧,這個點該是吃中午飯了?!?br/>
肖艾薇笑著點點頭,正準備跟著離開,雙腿卻驀地頓住,像是凝固在地板上,怎么抬也抬不起來。忽然,一陣莫名而來的心悸感油然而生,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大力跳動著,一下一下撞擊在胸腔壁上,仿佛隨時會破開胸膛自己跳出來。
“薇薇?怎么不走了?”肖君平疑惑地轉過頭,看向她。
肖艾薇呼吸一窒,臉色刷的變白,喝道:“危險!”
幾乎在話音剛落的同時,一個七八歲小女孩從廁所門口的拐角處沖進來,朝肖君平所在的方向撞去。千鈞一發(fā)間,肖艾薇猛地往前一撲,把那女孩撲倒在地,然后迅速爬起來壓上去,雙手緊緊卡在女孩的脖子上。
“吼!”女孩穿了一件嫩黃色圓點連衣裙,裙子上滿是血污。她撲騰雙腳,張嘴咆哮著,一股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肖艾薇被這味道熏得難受,急忙屏住呼吸。
“這女孩是喪尸!快把她殺了!”肖艾薇急紅了眼,才七八歲的小孩,變成喪尸后力氣竟然接近于成年人,她都快要壓制不住了。
肖君平這才反應過來,眼疾手快地抄起旁邊一把掃帚,劈頭蓋臉就往女孩身上打。
肖艾薇怔住,哭笑不得說道:“這樣打不死的!媽,你力氣比我大,你來按住她?!?br/>
肖君平到底是在醫(yī)院工作,一輩子只救人,哪有殺過人的,第二次面對喪尸還能沉得住氣,這已經很不錯了。
肖艾薇見她替代自己的位置,將喪尸女孩穩(wěn)穩(wěn)壓在了地板上,便急忙抽出別在自己腰間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往女孩的眉心刺去。手起刀落,女孩的掙扎動作戛然而止,脖子一歪失去了氣息。
兩人合力擊斃喪尸,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肖艾薇拔丨出刀子,走到水池前清洗干凈,說道:“這種怪物的弱點在頭部,把腦袋毀壞,它們也就死了?!?br/>
肖君平望了眼倒在地上的喪尸女孩,心有余悸地點點頭。
“加油站出現了喪尸,看了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們必須趕緊上路?!毙ぐ卑阉度M刀鞘,重新卡在腰間的皮帶上。
人類變成喪尸后,力氣會增大到原來的兩到三倍,好在這次面對的只是個七八歲小女孩,若是個成年人,只怕她們母女兩要葬身此處。
這時,肖君平突然開口:“薇薇,你還有刀嗎?有的話給我一把,身上帶把刀總歸是安全些?!?br/>
“我背囊里還有幾把,待會兒回到車上再給你?!?br/>
兩人走出洗手間,肖君平把旅行車停在自助加油機前,正拿著油槍往油箱里罐油。肖艾薇卻有些好奇,偌大個加油站,所有的員工像是憑空消失般,不知去了何處。按理說,就算是變成了喪尸,那也應該在這附近逗留,并不會離開太遠。
“奇怪了,那剛剛的小女孩又是從哪里跑出來的?!毙ぐ卑底脏止荆龂佑驼咀吡艘蝗?,繞到加油站的側面,驀然發(fā)現小超市的門口竟然被人從外面用鐵鏈給反鎖了。
一股不詳的預感蔓延上心頭,肖艾薇慢慢走近超市,透過玻璃窗往里面看。
“啪!”一個穿著加油站員工服的年輕女喪尸倏地出現,她將自己的臉貼在玻璃窗上,看到肖艾薇過來,興奮地拍打著玻璃窗。
肖艾薇嚇得不輕,她定睛一看,待看清楚超市里面的情景后,背脊無端升起一陣涼意。在面積不到二十平米的小超市內,居然關著十來個喪尸,一部分是加油站本身的員工,一部分卻是前來加油的顧客。而在其中一扇玻璃窗上,有一個僅能容納小孩出入的缺口,估計剛剛襲擊她們兩人的小女孩正是從這個缺口處爬出來的。
到底是誰,是誰有如此能耐把這么多喪尸全部關在里面。
肖艾薇訝然不已,她低下頭,猛然發(fā)現腳底下有一些已經干枯的血跡,這些血跡從超市門口出來,一路延伸向幾十米遠的草叢里。她心生狐疑,想前往一探究竟,可又怕突然出現喪尸。
最后,肖艾薇仍是下定了決心,毅然走向草叢。幾十米的路程很快就走完,待視線逐漸開闊,一個同樣身著加油站員工服,渾身是血的年輕男子赫然躺在草堆里,他雙眼緊閉,左手拿著一把消音手槍,正維持著舉槍自殺的姿勢。
肖艾薇心中一緊,急忙上前探查他的鼻息和頸動脈,發(fā)現他早已死了,死因是自殺,左邊太陽穴有一個血洞。
為什么要自殺?
肖艾薇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細掃過,發(fā)現他的大腿根部有一條明顯是喪尸的抓傷。原來,是因為被喪尸抓了,所以才要自殺。她抬起頭,望向小超市內被關著的十幾個喪尸,突然感覺心情非常低落。
“是你把那些喪尸關起來的嗎?”肖艾薇默默問了句,然后撲通一聲跪在年輕男子身邊,垂下頭朝他的尸體深鞠一躬,呢喃道:“謝謝你,謝謝你。”
肖艾薇重新站起來,揉揉有些濕潤的眼眶,她稍作遲疑,從年輕男子手中拿過消音手槍,打開彈匣一看,見里面空落落的。果然,他把最后一顆子彈留給了自己。
就在這時,年輕男子略微僵硬的左手松開,一塊雞蛋大小的青銅色盾形徽章從他手中滑脫出來。肖艾薇拿起來細細端詳,不由得身形一震,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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