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通了電話,張盛忐忑難安的心情這才放松了下來,徐達替他安排了熱水讓他梳洗,在目光落到水面的一剎那,眼中的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雖然他之后已經(jīng)暈厥了,但是暈厥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卻深深地映在他的腦海之中,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龍虎山只怕......一想到門中的長輩和同門被黑焰灼燒時的慘狀,張盛就無法平靜自己的心情。
榮文圭來得很快,從他接了電話到周浮開車趕到京郊城隍廟,全程沒有超過兩個小時。而坐在車上的兩人,臉色都是一片鐵青。乍然聽到張盛打來的電話時,榮文圭是非常意外的,畢竟兩族協(xié)商才完沒多久,張盛還參加了他的繼任大典,算算時間不過是剛回到龍虎山,按道理說不會這么快就有急事找他,可只聽了幾句,他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徐達早就已經(jīng)等在了城隍廟外,看到兩人下車來,也不多話,直接便將兩人帶進了城隍廟后的小院子里。這已經(jīng)是短短時日里,他這個小地方接待的第三撥人了,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推開門,梳洗過后的張盛正坐在屋里,失神地望著眼前的茶盞,兩眼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
“張道兄!”
榮文圭走進門,沖著張盛拱手一禮。
張盛看到榮文圭,又看到他一臉嚴肅的拱手,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崩潰了,兩道淚水從臉上再次滑落了下來。
幾人沉默著落座,徐達這才說道:“有什么事,你們在這里但說無妨,我這里還是有點安全保障的?!?br/>
榮文圭看著張盛,也不催促,有些事情,還要他自己理清了才好開口,太急躁并不利于他理清思路。
張盛深吸了幾口氣,調(diào)整著自己的情緒,這才慢慢將事情的經(jīng)過講了出來,期間好幾次都帶上了哽咽之聲,但他還是強自壓抑了下來,直到將事情經(jīng)過全都講完,這才雙手捂住臉深深地埋下了頭。
屋子里靜靜地,好半天,徐達和榮文圭二人才對視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氣。
“這是魔族開始大舉進攻了嗎?”周浮沉不住氣,率先問道。
只是兩個人便覆滅了一個門派,這讓周浮有些接受不了,也從內(nèi)心深處覺得可怕,難道魔族真有這么強大嗎?
榮文圭皺著眉搖了搖頭,他看向張盛道:“這位顧炎......你是說,他曾是你門中之人是嗎?”
張盛抬起頭,抹了把臉,將臉上的淚水拭凈,這才點了點頭。
“據(jù)門中記載,顧炎是明代時候門中弟子,但后來不知何故失去了蹤跡,門中的記載里,他帶走了不少門中秘法,不知所蹤,上次我碰到那個煉尸的魔族,從他口中聽到顧炎的名字,本來是打算打聽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回我派中典籍,結(jié)果沒能成功,這次他來,我還是從大伯父的口風里才推斷出,他當初是叛教入魔了,也難怪門中的記載不詳,這事實在是門中之恥。”
聽著張盛地解釋,榮文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而那個最后顧炎叫的“李初華”,他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里聽過。
“李初華?顧炎?”
徐達的眉皺了皺,驚訝道:“這不是顧瑤磐父母的名字嗎?”
其實也不怪榮文圭想不起來,畢竟,他當初查顧瑤磐的時候就知道她的父母早已去世,也不過就是看了一眼那報告上的兩個名字,所以只是覺得耳熟,卻壓根沒想起來這兩人的來歷。
“那......那個女孩子就是......”榮文圭的臉色變了,周浮也同樣想了起來,顧瑤磐其實是還有一個妹妹的。
張盛雖然不清楚榮文圭和周浮在說什么,但也隱約明白了這兩人只怕是與顧瑤磐有些糾葛,當下便雙眼赤紅道:“這兩人和顧瑤磐是什么關系?”
徐達一見張盛的樣子便知道糟糕,這是誤會了!連忙沖著他擺手道:“你不要誤會!龍虎山遭襲事件與顧瑤磐絕對沒有關系,只是這兩個人在俗世中的身份與顧瑤磐有些瓜葛,這事還要通知她一聲才好。”
說著,徐達便先拿出了手機,直接給顧瑤磐撥打了過去。
看著徐達給顧瑤磐打電話,張盛的臉上卻還是止不住的懷疑之色。之前小妮被顧炎帶走的事他并不知情,也就不知道顧瑤磐與顧炎之間的過節(jié),這時要他突然相信一個陌生人,而這個陌生人明顯與他的生死仇敵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也著實是有些難為他。
榮文圭看著眼前這情況,也不想多說,一切還是等顧瑤磐來了之后再商量為好。
時間就在眾人的等待之中一分一秒地過去,只不過個把鐘頭的時間,屋門就被人從外頭狠狠地推了開來,一道疾風刮進屋內(nèi),站在了張盛的面前,冷冷的雙眼如帶著刀鋒一般從他頭上一直掃到了腳下。
“你在龍虎山見到顧炎和小妮了?”顧瑤磐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從徐達的描述里她幾乎可以肯定,那個看上去天真無邪實際上卻殘忍嗜血的女孩子就是顧瑤妮,而那個頭發(fā)花白的男子則是顧炎無疑。
難道說小妮真的被顧炎煉成了魔姬?那......還有沒有回頭的可能呢?
一想到徐達提到的屠戮龍虎山滿門上下,這個僥幸的想法就時刻灼痛著顧瑤磐的心,讓她此刻的眼中只剩下了殘酷,就連看著幸存下來的張盛也沒有了半分憐憫。
“你和那兩個魔族是什么關系?”
哪怕是感覺到了顧瑤磐身上的無形壓力,可是被滅門之禍刺激著的張盛卻絲毫不懼,反而赤紅了眼睛瞪著顧瑤磐,勢必要她做出解釋才行。
“你到底是不是見到了!”
顧瑤磐渾身的靈力一震,五彩靈力沖著張盛就壓了過去。
“瑤磐!”
榮文圭右手一伸,掐著法訣的手搶先一步攔在了顧瑤磐的面前,好險將她推出的靈氣壓了回來,待到顧瑤磐轉(zhuǎn)頭看向她,才搖了搖頭說:
“你別太急了,張道兄傷勢未愈,你先坐下?!?br/>
張盛倔強地看著被攔下的顧瑤磐,眼中對榮文圭沒有絲毫的感謝之意。這兩個人的互動讓他更加懷疑起顧瑤磐的身份來,雙眼中的不信任幾乎要化成實質(zhì)掃向兩人。
徐達微微嘆了口氣,向張盛開口道:“你不用太過懷疑,將你救出來那個女人,如果我沒弄錯,應該是顧瑤磐的母親,她叫李初華?!?